第4章 這些題目怎麼這樣怪異？
貢院內，
一個又一個簡陋的格子間考場由木板和葦席搭建而成，向南敞開，排列整齊，僅留出供人通行的號巷。
每個號房門前放著號燈和水缸，以備考生自行取用。
轉瞬之間，半個時辰已過，考官開始宣布題目。
考棚按照「天、地、玄、黃」
字號分別劃分區域。
在天字號格子間內，「請各位學子進入號房聽題。」
考官高聲宣布。
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帶著激動的情緒，「天字號」
的考生紛紛走進各自號房，端坐等待。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有部分考生臉上浮現出興奮之色，「這次的科舉考試，我已經充分準備，肯定能夠高中榜首！」
他們早就知曉試題的內容，即便不聽取考題也能背出。
李仲就是提前獲取了考題進行作弊的人之一。
他事先根據四書五經找到答案，並花了一段時間將其記住，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等待這一天。
他此刻攥緊拳頭，激動得滿臉通紅。"終於到了這一刻了！」
「我已經將所有的考題答案熟記於心。」
「這些試題對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難度。」
「不僅能夠上榜，說不定還能拿到前幾名的好成績。」
隨即他拿出紙筆準備揮毫潑墨。
經歷了多次失敗後，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相信自己能夠在這次考試中脫穎而出。"花費的那些錢，這下總算沒白花了。」
李仲暗自想著。
然而就在考官宣讀試題的一剎那，
【乃是有識之人豈可不如鳥類那般靈動？如詩中所吟，莊嚴肅穆之文王。】
李仲的筆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難道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這是第一道題嗎？怎麼跟之前獲得的考題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甚至連一個字都對不上！
事情顯然偏離了原本設想的方向，「為什麼會這樣？難道之前的考題是假的？」
李仲心中驚呼不已，「這絕對不可能啊！」
「一定是哪裡發生了不可想像的錯誤……」
李仲眉頭緊鎖，考官又一次將題目念了好幾遍。
李仲反覆確認後，還特意走近查看題板上的內容。"為何題目這般古怪？」
李仲陷入困惑。
此時，天字號考場中的考生們聽到題目後也同樣驚呆了。
考官出的這道題，是否當真？這樣的題目到底是什麼意思？眾人無不苦苦思索。
其他考場的考生們得知題目後同樣震驚不已。
張猷不過是個普通考生，運氣卻實在糟糕——即便分在天字號考場，但分配到的棚號卻破舊不堪，內里布滿塵土和蜘蛛網。
畢竟會試三年一次，考棚平時荒廢無用，僅考試前稍加布置一番。
所以環境如此污濁也屬正常。
張猷清理過場地，安頓好鋪蓋，便準備迎接考試，筆墨等物早已擺放穩妥。
正襟危坐之際，考官的聲音已在天字號考場間傳播開來。"題目乃是人而不可以不如鳥乎？《詩》曰：穆穆文王。」
張猷一時難以置信自己所聽的內容。
他自認為讀詩誦書數十載，了解眾多歷史考題，但從沒遇見過這樣奇怪的問題。
他不禁揉了揉耳朵重新聽一遍。
隨後，幾位官員提著寫有考題的牌子來回展示。
張猷盯著牌子上的文字看得呆滯，心底暗生抱怨。
為何今年試題如此離奇？
「不行！不能因此慌了手腳，若此刻亂了陣腳，這場關係重大的會試也就失敗了！」
張猷內心告誡自己，「多年學習絕不能浪費，仔細思索其中門道。」
他冷靜下來琢磨題目。"乃是人而不可以不如鳥乎」
應該來自《大學》中的「止其所處，豈不亦人而不及鳥乎？」
後面「穆穆文王」
出自《詩經》里的「穆穆文王，緝熙敬止。」
終於明白了原典來源！下一步便是從經典中揣測考官設題目的意圖。
張猷思索半天后興奮不已。"兩部分都關乎個人品德修行，旨在讓世人以善良為本，修習優秀德行。
社會便會因此和諧美好。」
基於他對經文及典籍、歷史政見和個人見識的綜合思考，張猷在試卷中加入自己的見解。
寫罷之後頗為滿意，這篇文章除去常規水準還有提升。
夜已深，他的肚子傳來飢餓信號。
會試一共進行三天三次考試，總計耗時九天六夜。
其間每場結束允許休息之外所有事情都要在這方寸間完成。
他輕摸自己的肚子估算著時間，「應該到了開餐的時刻了。
既然這樣，先燒飯充飢吧。」
張猷取出食材與廚具，動手做起飯菜來。
不久，食物的香氣便在貢院天字號格子間中四散開來。
其他考生紛紛被這香味吸引，不禁吞咽口水。
有人擱下筆，模仿張猷開始烹調，還有人直接取出乾糧充飢。
李仲面對考題卻是一頭霧水，滿心煩躁。
他完全無法理解題目含義，心中憤懣不已，暗暗咒罵：「這題目是誰出的？簡直不近人情！」
食物飄香讓他更是坐立難安，最終決定暫時放下此題。"答好其餘試題，也有上榜機會，何必執著於此？」
他如此寬慰自己，轉而享受起飲食。
很快，第二道考題揭曉。
【君夫人陽貨欲。】
看到題目的一瞬間，考生們全都傻了眼。
這樣的考題怎麼答題？李仲徹底陷入迷茫：「第一題離譜便罷，第二題更加荒唐，若是接下來的題目都這樣，後果不堪設想。」
會試三年方有一次，錯過了可就得再等三年。
人生又有多少個三年可以揮霍？李仲想起自己為買試題花費的大筆銀錢，本想金榜題名，卻不料接連兩道題目都不對路。
就連自信滿滿的張猷也不禁愣住。
他好不容易應付了第一道怪異考題，卻沒料到第二道竟更甚一籌！
「夫……人？」
「陽……貨？」
張猷掩面長嘆，這齣題官究竟是不是正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題目絕非正常思路所得！
實際上，這是道截搭題，「君夫人」
出自《論語》中的「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
，意為國君稱自己的妻子為夫人；而「陽貨欲」
則出自《論語》另一句——「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
意指一位名叫陽貨之人希望拜見孔子，卻被婉拒。
然而即便苦苦思索，張猷仍不得其解，其他考生亦是如此。
大家紛紛表示，這一道題比上一道更匪夷所思。
九天六夜之後，科舉終告結束。
隨著貢院大門緩緩敞開，疲憊的考生們魚貫而出。
眾人的神情滿是失望與懊惱。"槽糕至極！今年的考題到底是何方妖魔擬定？如此奇異且艱澀，前所未見！」
「難道你也覺得難以應對嗎？」
「你也是？」
「老兄啊！」
「我被那些怪異的試題折磨了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
那幾道題一直浮現在腦海里：什麼『君夫人陽貨欲』，還有鳥與文王之類的……」
「一道題我都沒答出來。」
「現在的題目是越來越刁鑽、越來越離譜了。」
「我這麼多年都去考試了，從沒碰到這麼怪誕的問題。
真是前所未有的難度，我們這些人哪裡答得來。」
張猷走在眾考生後面，聽他們紛紛吐槽抱怨。
他的心一下平衡了。
原來不只是自己不會。
大家也都答不出來啊。
這樣就好了。"張兄，你的答卷情況怎麼樣？」
同鄉看到張猷，熱情地上前詢問。"第一題還行，但第二題及後面的題我就完全搞不懂出處，看了直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