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替罪羊罷
這樁舞弊案他們撇清了干係,錦衣衛只抓了一名考官便不再追究,似是有意中止調查。
那考官在他印象里為人怯懦,絕不敢做泄露考題這般抄家滅族之事。
背後必然另有其人。
大膽至此者會是誰?
如今朝堂有兩股勢力:一是以劉基為首的浙東集團;二是隨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勛貴。
劉基為官清廉,不會容忍下屬做此違法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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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科舉舞弊很可能與淮西勛貴相關,那位考官不過是替罪羊罷了。
"不過這事兒跟我沒什麼關聯,該吃吃該玩玩就是了。
"葉軒身後緩緩跟著自己的馬車。
"咔嚓。
"一口咬下糖葫蘆,酸味漫延口中。
"老爺,天色已晚,不如乘車上吧?"車夫勸道。
葉軒掃視了一下街景,發現街上行人越來越少,屋舍中開始亮起燭光,天空慢慢昏暗下來。
他也不再繼續徘徊,回到馬車上徑直往家行去。
然而,當他抵達自家府邸時,卻看到門前站著一群人。
其中有帶領士兵的軍士,也有來自宮中的宦官。
「哎呀,葉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陛下有旨意傳達。」
「葉大人,請接旨吧。」
宦官以那特有的尖細嗓音說道。
葉軒一怔——皇帝傳旨給他?他連朱元璋的面都沒見過,皇帝為什麼要找他?
宦官宣讀的聖旨內容全是大白話:「國家設科舉考試的目的在於為國選拔英才,為百姓謀福祉。
雖說會試已結束,但仍要進行殿試。
你學識淵博,思維敏捷,本次殿試考題就交給你來擬定,務必認真完成任務……」
這種文風完全是朱元璋個人特色。
聖旨的內容意思是讓葉軒負責出殿試考題。
對此,葉軒腦海里冒出了無數疑問號。
他望著離開的送旨隊伍以及手中的聖旨,真恨不得把聖旨扔出去。
這老朱搞什麼?自己不過是個五品小官,之前調整試題也是出於自保。
怎麼現在讓自己命題?
冷靜後重新審視這份聖旨,思索為何皇帝會選上他?與朱元璋毫無往來情況下,只可能與太子朱標有關。
想必是朱標在皇帝面前極力推崇他,才得到這個差事。
本以為朱標憨厚老實,沒想到同樣喜歡給人挖坑!
殿試試題可是重責,稍出差錯便會惹禍上身。
正常人都不可能輕易接下這份差事。
此時系統再次發布任務:
「叮!」
「任務:設計殿試試題為大明選材。」
「獎勵:十全大補丸*1,演技技能精通*1。」
葉軒如同老人看手機一般看著獎勵信息:十全大補丸、演技技能專精這些有什麼用?一個就像打發乞丐的東西,另一個又不是要用。
不過了解清楚這個所謂的十全大補丸功效後,葉軒發現它能夠全面強化人體各項機能至十倍之多!
這讓葉軒開始心動。
就算只是殿試考題這點小事又怎樣?他決定接受了。
為了獲得身體機能提升至十倍的機會值得冒險嘗試。
朝堂之上......
朱元璋當日身披黃羅紗所制的袞服,此衣飾有翟紋、龍紋與十二章紋,頭戴金冠,端坐於金絲楠木雕成的龍椅之上。
他的視線之下,站立著諸多文武官員。
群臣之間隱約分作兩股勢力:一方由劉基主導,稱浙江集團;另一方以李善長為首,謂之淮西勛貴集團。
官員們依次遞上奏摺,陳述己見,朱元璋則細心傾聽,並一一作出裁決。
如遇難以定奪之事,他會向在場的大臣們徵詢意見,或是擇日再議。
就在百官奏事漸入尾聲時,一位官員忽然出列,問道:「陛下,據聞此次殿試的題目,竟交由一名五品郎中擬定?」
此言一出,滿朝上下氣氛陡變,群臣皆斂容正色。
按慣例,殿試作為科舉最後一關,須由皇帝親自把控,無論是考試日期還是試題內容,皆出自御批。
但傳聞此次考題非但未出自朱元璋親命,反倒被轉託他人。
這無疑是開國以來頭一遭。
倘若是交付給翰林院學士、大學士或者飽學大儒倒也罷了,可事實是,一名資歷平平的五品郎中擔此重任,著實讓眾人心生疑惑。
況且這名官員甚至無資格參與朝會,憑什麼獨得聖寵?
對此,朱元璋撫須一笑,坦然回應道:「正是,此次殿試題目確實交由一名五品郎中擬定。」
此語一出,全場譁然,眾人原以為僅是傳言而已,不想竟是皇帝親口證實。
他們難掩震驚:一個區區郎中怎能擔綱如此重任?更何況科舉事關朝廷選賢用人,向來為朱元璋所重視。
他過去每逢殿試皆悉心籌備,為何今次破天荒地將要事託付給一個品級不高的小吏?
百官的目光不約而同聚焦到了禮部尚書任昂身上,其表情頗為複雜。
眾所周知,負責擬題的禮部五品郎中葉軒乃任昂旗下之人。
皇帝棄而不顧這位尚書,反擇其下屬,莫不是對任昂有所不滿?
任昂心頭火起,暗自不服:禮部才俊濟濟,何以偏偏挑中一個五品郎中?難道是他任上出了紕漏,所以招致皇帝輕視?想到此處,他的內心愈加忐忑不安。
此時,察覺到無數雙目光投來,其中有同情,有嘲笑,亦有譏諷。
他再也難以忍耐,跨步而出,俯首請罪,「陛下,下官有事不明,冒昧求陛下指點。」
彎腰行禮間,他的目光僅落在自己緋紅官袍邊緣及殿內青磚之上。
胸腔之中,心跳加速,幾乎要躍出喉嚨。
呼吸變得急促凌亂——真是糊塗啊!豈能忘卻朱元璋近年多疑猜忌之心!除卻馬皇后的話語略能聽進耳中外,稍使他心煩意亂的大臣皆被斬殺殆盡。
任昂艱澀吞咽了口水,祈禱上蒼保佑今日能夠免死脫身。
彼時,朱元璋微微眯起雙眼,身子緩緩向前傾了少許。
「你打算向我們請教何種疑問?」
任昂硬著膽子開口:
「陛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往屆殿試的考題不是一貫由您親自擬定嗎?為何這次您會讓一位默默無聞的郎官來擬定題目呢?」
任昂話音未落,便聽自己補了一句:
「臣實在是想不通。」
「想必不止我一個人對此困惑吧。」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周圍的大臣,「大家應該都和臣一樣疑惑不解。」
劉伯溫輕輕瞥了任昂一眼,神色泰然。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好奇,但他絕不會像任昂這般衝動,貿然向朱元璋提問。
萬一朱元璋心情不佳,稍有不悅,這可是能送命的問題啊!
李善長摸了摸鬍鬚,心中暗道:這任昂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如此冒犯龍顏。
莫非他將陛下當成了性情豁達、為人隨和的劉邦不成?劉邦那性子灑脫,只要你別惹他生氣,即便當面罵他,他也能一笑置之。
可朱元璋不一樣啊,稍有不慎觸怒於他,第二天怕是腦袋都要搬家了!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威嚴冷峻的表情,皇者之勢盡顯無遺。
整個朝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任昂敏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全身不由得冒起一股寒意——完了,今日恐怕難逃一劫。
他開始懊惱:自己怎麼就問了這麼個問題?帝王最忌諱被人挑戰權威啊!
朱元璋語氣冷冷地道:「這是朕的決斷,為何需要向你解釋?難道說朕的每一件事,都非要得到你的認可不可麼?」
任昂喉嚨發乾,聲音顫抖著回答:「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只是……實在對那位葉軒感到好奇。
他不過是位區區內五品郎中,竟能引起聖上的關注,這其中一定大有講究。」
他慌忙補充:「臣絕無質疑之意,更沒有膽量去懷疑您的決定!」
但朱元璋的面色依舊冰冷,只冷冷哼了一聲:
「希望你真沒有這樣的想法,不然的話——朕定斬下你的頭顱!」
任昂趕忙叩首:「臣絕對不會有此妄念,絕不敢對皇上有所冒犯!」
提起葉軒時,朱元璋忽然重新展露微笑,語氣間也帶著讚許之意:「朕之所以選中葉軒,你們將來便會明白其中的道理。
這位年輕俊彥的確與眾不同。」
聽了這話,站在下方的劉伯溫、李善長等人不禁感到驚訝——陛下竟會對一名小小的五品郎中給予如此高度的評價,那個名叫葉軒之人究竟有著何等本事?
儘管心存疑慮,卻無人敢在場質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於是,朱元璋指派葉軒負責出題的事情就這麼板上釘釘地定了下來。
退朝後,群臣陸續散去。
淮西勛貴緊隨李善長的步伐離開,而浙東集團則聚集在劉伯溫身旁。
李善長低聲問道:「今日是我頭一次見上位對一個小五品官表現得如此重視,這個傢伙到底有何特別,竟能入聖上法眼?」
「聽聞今年會試的題目也被他更改了。
想必此人的能力必然非凡。」
身旁一位官員接話說道。
李善長撫著鬍鬚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