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存忌憚
很快,一位衣著鮮明的錦衣衛匆匆跑來,在耳邊低聲稟報些什麼。
聽聞之後,朱元璋的表情愈加陰沉下來,雙眼閃爍著濃烈殺機盯住眾人,那氣勢宛若暴風雨來臨前最沉悶的氣息。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哼,這就是號稱天下第一情報機構的錦衣衛嗎?居然還有這麼多漏洞待查!」
葉軒默默觀察著眼前的錦衣衛。
他身著標誌性的飛魚服,腰配繡春刀。
步伐穩健有力,身形高大魁梧,周身散發著一股森嚴氣息。
然而他的面容十分普通,毫不起眼。
放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
葉軒知道一些錦衣衛的歷史,這支部隊前身是拱衛司,後改稱錦衣衛,負責情報偵察、審訊囚犯、抓捕要犯、搜集軍事信息、策反敵方將領等任務。
他們直接受命於皇帝,權力極大。
與六部並列,可以隨意逮捕任何人,哪怕是對皇親國戚也擁有同等權利。
朱元璋建立這支隊伍的目的是鞏固權力,約束不法官員。
這一目的顯然達到了。
朝廷上下官員都對錦衣衛心存忌憚。
他們的能力令人驚嘆,無論是誰宴請賓客,是否飲酒,和誰共飲,說了什麼話,都能被他們查得一清二楚。
錦衣衛就像朱元璋的眼和耳,替他監察官員。
巡視天下各地,讓帝王不再局限於皇宮之內。
隨著錦衣衛悄然退場,朱元璋環視群臣,眼底涌動著殺意。
閉目片刻後再睜開眼,那凌厲的神色稍稍收斂。
"楊憲!"
朱元璋呼喚道。
楊憲心中一陣緊張,連忙出列應答:
"臣在此!"
"揚州近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說明你管理地方的能力不錯。
"
"朕賞罰分明。
"
"你幹得好,就該有獎賞。
"
"晉升你為中書參知政事吧。
"
聽到這句話,楊憲渾身激動得顫抖起來。
參知政事是中書丞下重要的職務。
擁有接近副丞相的職權。
胡惟庸和汪海洋等人最初也是擔任此職,而後一步步成為中書丞乃至丞相。
"若是成了參知政事,距離中書丞、丞相的位置難道還遠嗎?"
楊憲內心滿是期待。
他撩起袍角跪下謝恩,大聲道:
"感謝皇上的栽培之恩,臣定當盡忠職守,為皇上、為國家、為百姓竭盡全力,貢獻終生!"
朱元璋微微頷首。
"願你謹記今日在朝堂的承諾,成為一個公正廉潔、為國為民的好官。
"
"臣一定銘記在心!"
楊憲恭敬回道。
站在一旁的劉伯溫捋著鬍鬚連連點頭,滿臉欣喜。
畢竟楊憲是他的學生,看到學生得到皇上的重用和升遷,自己自然倍感榮耀。
"希武確實沒辜負我的教導。
"
劉伯溫暗自感慨。
周圍的大臣們有人羨慕,有人嫉妒地注視著楊憲。
誰能想到僅僅一次殿試,
竟能帶來如此巨大的機遇。
為何輪不到自己呢?
李善長心頭略顯沉重。
胡惟庸的臉色則相當難看。
以劉伯溫和楊憲為代表的浙東派系,與他們所屬的淮西勛貴派別向來對立。
如今楊憲得勢,
意味著浙東集團的強勢崛起,
這對李善長一方來說並非幸事。
"那個小子......"
僅僅是一場殿試,居然鬧出如此多的波折,甚至讓楊憲升了官……眼下葉軒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就已展現出這般手段,日後恐怕不可小視。」
李善長微微眯起眼睛,餘光掃向不遠處那群士子中的葉軒。
胡惟庸與楊憲平日裡關係便不好,而楊憲這次居然成功升遷,這讓李善長內心有些不平。
朱元璋暗中留意著眾臣的表情,隨後對著身旁的太監吩咐道:「把人帶上來!」
「諾!」
太監領命離開,片刻後返回大殿,身後帶著幾名押解著兩人的士兵。
這兩個被押解者披頭散髮,正是太倉太守李中祖和中軍司庫員呂進雄。
二人滿臉傷痕地跪在地上,不斷哀求饒命。
「陛下開恩啊!」
「臣知錯了,再也不會犯了……」
他們懺悔得極為誠懇,涕淚橫流,看得人直覺心酸。
然而朱元璋絲毫不為所動,冷冷地作出判決。
「太倉太守李中祖管理不當致使糧食發霉,實屬平庸之輩,現撤銷其太倉太守一職,並移交刑部處置。」
李中祖頓時面如土色,癱倒在地。
接著朱元璋轉向另一人,「中軍司庫員呂進雄貪污軍餉、以次充好塞入軍倉,實乃奸佞之徒,罪當斬立決!」
呂進雄一聽要殺頭,立刻嚇得渾身哆嗦,但很快就被士兵拖走。
一人送往刑部受審,另一人就在殿外被當場問斬。
悽厲的慘叫聲傳來,伴隨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百官及士子們無不大驚失色,面色蒼白。
朱元璋站於高處俯瞰全場,心中已然明白這道考題出自葉軒之手的意義所在——為官者應心繫百姓和國家,而非只懂得撰寫華麗的文策。
單靠空洞的理論是治不好國、撫不了民的。
此考題既對貪腐者起到警告作用,也讓眾人親眼見識了一個活生生的教訓。
這種血腥畫面必定會成為士子們終生難忘的記憶,以後每每想到受賄行為時,都會記起今日的場面,從而有所忌憚。
朱元璋見眾人都低著頭瑟瑟發抖,突然暴喝一聲,「全部抬起頭來!」
百官和士子身體猛地一震,只能硬著頭皮抬起了頭。
他聲音冷冽,「這就是事實!希望你們永誌不忘剛才這兩人的下場!如果膽敢再行不法之事,一律斬草除根、絕不寬恕!」
所有人被嚇到連連發抖。
劉伯溫此刻卻露出深思之色,覺得這名少年出的題目雖然獨特異常,成效卻是顯著非凡,既能懲治污吏又能警戒其他人。
這一招確實絕妙非常!
周圍不少大臣也開始對這位年少才俊刮目相看,讚嘆他別具一格的心思與計謀。
李善長、胡惟庸等一眾官員此刻皆面色沉鬱。
只因一場殿試,朱元璋竟借著一道題目便提升了楊憲的職位,砍下了呂進雄的人頭,還將李中祖投入了刑部。
給在場的士子上了一堂血色淋漓的教訓。
高招啊!
此少年實乃棘手之人,最好能與之結交。
誰也沒料到,一場尋常的殿試竟能改變三名官員的前途命運。
原本以為這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次選拔考試罷了,誰能想——
這難道還能稱得上是殿試嗎?
士子們的面容充滿了惶恐。
之前還如同密集成群的鵪鶉一般戰戰兢兢,而如今更像瑟瑟發抖、幾近癱軟的模樣。
雖沒當場失禁,但也足以顯示對殿試主考官葉軒的幾分尊敬了。
這群書生心中默念自己的不幸:為何輪到我們,殿試竟會染血,還會死人?
我們大多數人連宰只雞都不曾有過勇氣,卻在這裡親歷目睹了血腥的人頭落地。
這場面已然足夠成為往後幾夜的噩夢素材。
士子們的臉色蒼白如紙,仿佛血液都被抽乾。
他們眼底儘是委屈,真想放聲大哭。
求求陛下吧!不要再繼續考了!
已夠了,請就此結束!
至於最終結果如何,那就聽天由命罷。
自知五穀難辨,十指從未沾陽世間粗活,哪裡懂稻米的好壞?必然無法過關,必定會落選。
若非朱元璋未宣布退朝,只怕這些人早已撒腿奔逃。
畢竟,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誰也猜不透自己那答不上來稻米區分的回答會不會讓龍顏震怒,一刀了帳。
「為何我們的殿試要搭上性命之險?」
「這不應該啊。」
「其他科舉不過是對對詩句,寫篇八股文章罷了!」
這群士子愈發覺得今天的殿試簡直是超越人類承受範圍級別的噩夢試題。
抬頭偷偷望向前方站著的葉軒,見他身著合體的青色白鷳官袍,身影筆直如松。
士子們站在後頭只能瞧見其側臉,即便如此仍能感知到那份從容淡然的氣質。
葉軒——目睹殺人也不動聲色,不見分毫波瀾。
真是心狠手辣至極!
士子們心中哀怨不已,簡直比深閨怨婦還要愁緒萬般。
「上輩子是不是闖了什麼大禍,才這輩子碰上這樣的考官!」
「就連會試也就罷了,怎麼殿試又是他?」
若是真有罪行,也希望依照《大明律》來裁決,而不應該派這麼一位鬼神般的監考官為他們出這樣恐怖難題吧?
「哎呀!苦讀數十年,一朝遇到葉軒這位惡魔,全都完了!」
「這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出這樣的考題,還因此要了幾條人命!」
「如今,連咱們的小命怕是也在生死邊緣了。」
「以前士子應考不過是爭取一個仕途光明的機會,而我們今日拼上的卻是自己的性命!」
滿心都是埋怨的情緒,甚至都能從空氣中嗅到那濃郁的怨念味道。
多年寒窗誦讀聖賢書的經歷讓他們自認飽讀詩書,可萬萬沒想到今天會栽在這離譜的怪題和怪出題人手裡。
無奈何之下,他們只能認栽認輸,心裡暗道:「但願朱皇帝看了我們的答案後不要氣憤到直接殺掉我們。」
想到自己的那些糟糕的答案時,他們的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