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的考試

  立刻鑽進地縫裡去。

  許多人無法分辨稻穀的優劣，因此全盤誇獎，把稻穀描述得無比出色，諸如世間罕見、顆粒飽滿、香氣撲鼻、豐收在望、國富民安、官員清正勤勉之類的溢美之詞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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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葉軒揭曉的答案卻讓人大跌眼鏡：其中兩筐竟是劣質稻穀，僅有一筐合格，且問題還牽扯到某些官員的失職。

  「顯然，回去後一定要加強對稻穀及相關糧食知識的學習，深入民間了解百姓的疾苦才行。」

  士子們心中暗自決定。

  雖然他們不願再遇到像葉軒這樣古怪的出題考官，但為了避免將來措手不及，還是決心先補習各類常識。

  坐在上方的朱元璋擺了擺手：「退朝吧。」

  群臣和士子紛紛散去，都長長鬆了一口氣——活著走出宮殿了！他們實在害怕朱元璋會突發奇想，搞個連坐或者因為軍餉被挪用、糧草發霉的問題而牽連無辜。

  帶著複雜的情緒，眾人退出大殿時，還不忘多看葉軒一眼——這人確實不簡單，初上朝廷就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場殿試竟演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相比之下，士子們則是腳底抹油趕緊跑開了。

  「真懸，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大家心中對葉軒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畏懼：「以後要是葉軒當主考官，寧死也不參加他的考試！」

  葉軒跟在隊伍後面，步伐悠閒地走著。

  他心想：今天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又是個辛勤工作的一天，該犒勞自己，找些古代正宗美味品嘗一番。

  殿試結束也意味著系統獎勵很快就要到來。

  好事成雙啊。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來者體魄魁梧，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仿佛一座山一樣堵住了前方的陽光。

  葉軒定睛一看——原來是剛才向朱元璋匯報情況的那名錦衣衛，名叫毛驤。

  毛驤？這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嗎？朱元璋心腹之一！葉軒略一沉吟。

  「葉先生，請跟我來一趟。」

  毛驤語氣恭敬。

  葉軒隨毛驤來到了朱元璋的御書房，開始了額外的任務……

  御書房布置典雅，有桌椅書架等陳設，書籍排列整齊，散發出陣陣書香。

  朱元璋端坐於檀木桌之後，太子朱標侍立身旁。

  「葉先生，請坐。」

  朱元璋面帶微笑道。

  「謝皇上。」

  葉軒毫不猶豫地坐下。

  朱元璋眯起雙眼觀察著這個年輕人——膽子倒是不小。

  太子都沒敢落座，他倒是一點也不含糊地接受了自己的邀請就坐下來。

  然而，這不僅沒有惹怒朱元璋，反而讓他覺得此人頗有趣味。

  眾所周知，凡是有才華之人多多少少都帶點驕傲，比如李善長、劉伯溫這般的人物，大抵都是如此。

  葉軒也是這類有才之人，性格里有些許傲氣，也在情理之中。

  「葉愛卿這次擬定的殿試試題別具一格，不僅幫朕揪出了**邪惡之人，還對朝中百官起到了警示作用，同時給即將踏入仕途的士子敲響了警鐘。」

  「想必這些士子日後踏入官場，也斷不敢涉足**之事。」

  「葉愛卿此事做得當真不錯。」

  「你有什麼想要的賞賜嗎？」

  朱元璋一邊捋著鬍鬚，臉上滿是讚賞之色。

  過去他從未想過，殿試竟還可以這般操作。

  既能懲戒**不端，又能威懾文武百官，還能教育新晉士子。

  這樣的做法，確實獨闢蹊徑，令人稱奇，他頗為欣賞。

  葉軒望著朱元璋此時笑容溫和的模樣，心中卻暗自思忖。

  果然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性格。

  方才剛殺人如麻，轉眼便能露出如春風般和煦的態度。

  不過他也深知，一旦自己稍有不慎說錯話，朱元璋恐怕下一刻便會變了臉色，將他拖出去斬首示眾。

  「臣不敢。」

  「這本就是微臣分內之事。」

  葉軒在表面上不敢居功，依舊保持著謙遜之態。

  「朕乃是一個賞罰分明之人，若有功勞必定有所封賞，若有過錯也不會輕饒。」

  「所以只要是你的功勞，朕一分都不會少給你。」

  朱元璋繼續說道，隨即話鋒一轉，拿起桌上一摞答卷，

  「剛剛朕簡單瀏覽了下這幾份卷子，其中確實有不少問題。」

  「眾多士子似乎連五穀雜糧都無法分辨清楚。」

  「這些人多半生活在優渥環境之中，也難怪會有這樣的情況。」

  「葉愛卿，按照你的標準衡量下來，這些士子當中怕是符合要求的不多啊。」

  科舉制度旨在選拔真正可用之才，但以葉軒出的考題來看，許多士子顯然難以作答，結果必然導致合格人數寥寥無幾。

  這樣就會面臨一個問題：大明朝廷急需大量人才，而篩選出來的可用之材卻遠不足以為用。

  於是朱元璋提出了疑問：

  「愛卿，可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在不降低標準的前提下，多選出些人才為我大明所用嗎？」

  「辦法的確有。」

  「實際上，陛下可以考慮把這些人全數錄取。」

  葉軒答道。

  朱元璋與朱標聽後俱是一怔。

  選才之事，怎能馬虎？全部錄取，簡直就是玩笑之舉！

  朱元璋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陰鬱，面色幾乎黑了一半，原本祥和的氛圍也被凝重代替，肅殺之氣在屋內瀰漫開來，讓人不禁心生膽寒。

  「葉愛卿，朕讓你來出謀劃策，可不是讓你來隨意糊弄朕的。」

  「這就是你的計策？」

  「全部錄取？」

  「若如此，朕還需要你在朝堂之上何用？」

  「莫非你是想與朕玩笑？」

  朱元璋帶著一絲譏諷的笑容，覺得葉軒這是在欺騙他。

  朱標在一旁見朱元璋的反應，已然明白其誤會了葉軒的真實意圖。

  出於本性善良之心，不忍見到葉軒陷入危境，於是趕緊站出來替葉軒解釋：

  「葉先生選取人才，定然不會無計劃而行。」

  「想必剛才葉先生所說的全數錄用定有深意在其中，是不是這個道理呢，葉先生。」

  「自然是。」

  葉軒回應。

  朱標偷看朱元璋，見他的臉色已然好轉不少。

  「葉愛卿，挑選人才關係到的是國家和百姓能否得到更好的治理，將這些士子全都錄取進來，恐難盡善盡美吧？」

  「在這些學子中不乏平庸之人。」

  「要是將來又冒出像太倉太守李中祖那樣的官員，我大明很可能被弄得混亂不堪。」

  「因此，選拔人才一事萬不可粗心大意。」

  朱元璋語氣緩緩地說。

  葉軒接著說明：「雖說臣建議把他們都錄取，但這並不意味著要讓他們永遠做官。」

  他抬頭看向兩位君主，「皇上、太子殿下可曾聽聞『試官』一說？」

  聽到「試官」

  二字，朱元璋與朱標皆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葉軒繼續闡述：「『試官』是指讓通過殿試、有一定才能的學生先行去基層實踐擔任官員一年。

  若是政績優異者，再予正式任用。」

  當然也可以由朝廷給予這批士子選擇權。

  想要當官者，可放手讓他們嘗試。」

  反之，如果有人改變主意不願繼續從政了。」

  事情就不簡單處理。

  可以採用「寬入嚴出」

  的制度規範這些人。

  那些選擇任職基層崗位者，可按自身意願分配到各個地方試手當官。

  然而對於表現不達標準或者中途想退出的人，則依律例處理。

  輕者可能撤銷職務，

  重者面臨處斬風險。

  倘若做得不錯，則允許續職升遷。

  其實「試官」

  的概念早在武則天時期已出現。

  歷史上的記載顯示武則天也採納過類似方法全面錄取進士後，再交由他們決定是否真的從事官職工作。

  並且武則天積極推廣該機制：

  無論是品級九品以下的吏員，或是普通老百姓，

  都能憑藉自我推薦或者外界舉薦來爭取仕途上升的機會。

  然而這樣的方式存在一定問題，

  民眾普遍追求做官之感，

  雖短暫體驗為官權力，

  結果引發國家體系紊亂、用人過度泛濫狀況。

  為此，還流傳一首打油詩譏諷武則天大量授予封號情形：

  「補闕車接車，拾遺如沙數;杄耙能充侍御史,碗盞或登校書郎。」

  還有下段寫道:

  "法律評事者不懂法規,文史博士未涉經典;

  糊面尚敢充使者,蔽目稱聖賢帝王。

  "

  這首詩暗示連農具、碗碟等無甚能力之物也能當上官職，而武則天這位「皇帝陛下」

  裝做看不見眼皮低垂的樣子對此不干涉。

  不過武則天非但沒有治那諷刺她的文士罪行，

  反而一笑置之並回應:「如果保證你們不濫竽充數，為何憂慮天下人議論呢？」

  這句話恰好反映了武則天的大度與魄力。

  後來，這套『試官』及"寬入嚴出"方針真正發揮了實效。

  一旦進入「試官」

  階段便嚴格把關，

  若為官懶散不負其責，

  一經查處立即撤職；

  情節嚴重時甚至可能誅滅九族。

  這使得許多隻為了體驗一把官癮而貿然參與的輕薄青年們最終因不當舉止丟了性命以填補過失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