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理想世界
夜幕降臨,葉嗣站在一處山頭上,看著那燈火通明的客棧對著趴在地板上的池初道:
「你怎麼這麼慫,抖得這麼厲害?你怕個蛋,這裡連個一境修道者都沒有,你怕個蛋。」
瑟瑟發抖的池初害怕道:
「我……我……我才不害怕,看我一劍給他砍死!」
說著池初就要證明自己不是慫蛋,提著劍就要朝著那寨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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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巧不巧,一塊路邊凸起的石子讓池初本就圓潤的身體朝著下方滾去,直直撞在山寨門口的柱子上。
還在守夜的山賊被這動靜給唬住,連忙抽刀厲聲呵斥道:
「誰在那裡!」
剛想站穩身子的池初看準來人,抽出長劍雙眼一閉,憑藉著感覺揮砍。
但結果也是顯而易見,劈空了。
見此情景的葉嗣捂著腦袋道:
「我就不應該對她有這麼大的希望,算了算了。」
下一刻,葉嗣出現在池初的身後,一同與池初握住一柄長劍,劍起影落,刺啦,滾燙的鮮血濺在池初的身上。
剛剛睜開雙眼的池初不可思議的望著那兩被自己攔腰斬斷的山賊生理性的不適讓其想要把吃的東西吐出來。
但葉嗣站在其身後呵斥道:
「給我咽回去!殺人就要有個樣子,給我睜開眼睛好好看著!」
這是葉嗣第一次對池初說重話,面對葉嗣的命令,池初捂著嘴,強行壓下內心的不適,大口喘著粗氣道:
「呼呼呼呼,都是假的,畫本上面說眼睛一閉就好,太難受了,公子,我感覺有點難受。」
對此葉嗣不以為然道:「習慣就好,整座山寨三十人,還剩下二十八人,今晚你的任務就是全給他殺了。」
咽了一口口水的池初剛想要討價還價,可對上葉嗣那一雙威脅的眼眸也是硬著頭皮道:
「靠!三十人都不夠我一人殺,知道什麼是北境持劍客嘛,說的就是我!」
聽著池初那說話的語氣葉嗣也是哭笑不得道:
「好好好,北境持劍客,別再讓我出手了,去去去。」
但下一刻,池初壯著膽對著葉嗣小心翼翼道:
「葉公子,能給我喝口酒嗎?我想壯壯膽。」
葉嗣一聽也是丟出一壺酒道:
「別喝渾了,快點去,麻溜點,再不去我把你丟進去了!」
池初一聽猛灌一口進去,腥辣的味道瞬間充斥著池初的口鼻。
走進寨子,此處山寨不算太大,不過是徒步數分鐘就已然達到主寨門口。
有些膽怯的池初深吸一口氣,一腳怒踹寨門,毫不猶豫地拔出長劍,指著在場所有人大聲且慌張道:
「放下投降,立刻武器!」
原本喧鬧,淫亂的氛圍在池初的這一秒怒踹下安靜了下來。
坐在高位上那幫著眼罩的魁梧男子先是推開身旁的妖艷,衣衫襤褸的女子,上下打量著池初道:
「小丫頭片子的,來自哪個家族?」
作為一寨之主,他太明白自己一無靠山,二無實力,這種山寨可以隨意被修道家族當做磨刀石隨意打殺。
遇到眼前這種看起來出顧茅廬,隨意可以拿下的大家小姐,背後恐怕有人護道。
沒有人是傻子,這種簡單的道理怎麼可能不懂,眼前這少女身著華服,手上拿著上等兵器。
在這個時代,圓珠玉潤這四個字足以代表著眼前少女一定被養得很好。
池初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一個山賊的面前,眼睛一閉,手起劍落,反應過來的山賊連忙拉開距離,怒斥道:
「老大,別跟她廢話了,這人就是個瘋子!」
山寨寨主依然沒有說話,眸光死死地盯著門外,隨即對著坐在第二把交椅的男子道:
「老二,你去拿下她,但不是傷了她!」
作為山寨的二把手,他同樣知道自己大哥在顧慮什麼,拿起手中長槍,一點寒芒先到,讓池初感到莫大危機。
下意識陰陽二氣匯聚拳心,來不及反應的池初胡亂揮拳,速度之快讓眼前二當家嘆為觀止。
當功法顯世的那一刻起,坐在主位上的寨主不淡定了。
「此女絕對出自修道世家,那麼看其絕對有一境修為,那麼其背後的護道者最少二境!」
與池初對弈的二當家扭頭看了一眼大哥,似乎在尋求怎麼辦,這種情況他只是聽說過,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
現如今大禍臨頭,誰都不知道門外到底有沒有護道者。
這時周圍的山賊起鬨道:
「二哥把她綁起來讓我們兄弟幾人快活快活啊!」
「就是就是!」
注視著這些精蟲上腦的廢物,二當家怒斥道:
「都給老子閉嘴!一個個的精蟲上腦也不分什麼時間!」
山寨山主站起身對著池初道:
「這位姑娘,我們山寨似乎與你無冤無仇吧?你一沒有拜帖,二又一上來砍我的人?真當我們這個山寨好欺負的?」
池初似乎早就有準備,丟出一份檔案道:
「替天行道!你們在亂世之中燒殺搶掠,強搶民女,你說我該不該找你們算帳。」
能在亂世之中建立山寨的無一不是燒殺搶掠,強搶民女,視人命為草芥。
這時那寨主厲聲呵斥道:
「難道這天下只有我們這麼幹嗎!不都是為了活下去這有什麼錯!
你們這些滿嘴正道的人士只會欺凌我們這些弱者,你怎麼不去找比你們強大的山寨!虛偽!噁心!」
一時間池初啞口無言,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景,她不知道如何反駁,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緊接著那寨主又道:
「我們難道不需要生存嗎?在這亂世之中我們不需要活下來嗎!弱肉強食,天地法則!」
握緊劍的池初開始動搖,她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葉公子也沒有教過她。
可下一刻,一道耀眼的劍氣如白虹貫日般一劍斬斷了你山寨寨主的耳朵不耐煩道:
「跟他費什麼話,磨磨唧唧的,明天扣你一頓伙食。」
直到葉嗣的出現,池初才找到主心骨,她的眼神有些探究地看著葉嗣,而葉嗣一個榔頭敲在池初腦門上道:
「聽他放什麼屁,一劍下去躺地板上不就好了,省得打嘴炮,你怎麼就不懂呢?」
是啊,人躺地板上不就不會說話了嗎?
池初一聽深吸一口氣,自打葉嗣救起她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是葉嗣的了。
只見池初調整氣息,周身陰陽二氣浮現,踱步來到一個山賊面前,一拳定音,如同打爆西瓜一樣打爆那山賊的頭顱。
鮮血混雜著噁心的味道不斷充斥著池初的神經。
葉嗣看著掌握不了力度的池初道:
「打胸膛就好,打腦袋太髒手了,容易惹得一身騷味,看好了,像我這樣子。」
說罷,葉嗣沒有絲毫蓄力,陰陽二氣如衍生之氣,一拳轟在山寨二當家的胸膛上。
剎那間,那在拳頭接觸的那一刻,二當家肋骨全斷,整個人倒飛出去,生息已了,漸漸死去。
山寨寨主凝視著葉嗣大氣不敢一出,他對著葉嗣質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並沒有得罪你啊!」
對此,葉嗣不聞不問,對著池初道:
「給你一個吃飯的機會,把他的頭砍下來放在我的面前,你要是做不到,明日可以離開這裡去北俞城養老了。」
池初一聽擦乾淨身上的血漬,原本動搖的她在得到葉嗣的命令後飛身沖向那山寨寨主。
直接丟棄束縛住自己的長劍,周身陰陽二氣不斷帶動著膨脹,大量的氣血與陰陽二氣輪轉,瘋狂轟向那山寨寨主。
正當那山寨寨主想要反擊,葉嗣總是會丟出石子幫助池初。
這一次屠寨他可不想池初受到任何身體上的傷害,只需要其鍛鍊出以一個修道者該有的血性罷了。
沒有了後顧之憂,池初打得越發兇狠,直到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池初砍下那山寨寨主的腦袋絲毫沒有給其說話的機會。
這下,待在寨子裡的山賊才反應過來,紛紛朝著寨子外跑去。
見此情景的葉嗣只是淡定地用真氣御劍,一劍接著一劍,沒有絲毫憐憫地收割著每一個人的生命。
「不……不要!求求你饒了我……」
面對這些山賊的求饒,葉嗣眼神冷漠,只是覺得無聊,似乎人命在他眼中看來也不怎麼值錢。
場面在這一刻血腥了起來,原本陪酒的女子跪倒在地對著葉嗣求饒道:
「少俠!少俠,我們是被逼的,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能不能放過我們!」
回過神智的池初有些不忍心的看著那些女子。
她清楚的知道,當日葉嗣要是沒有救下她,那麼她的下場也不必這些人好多少。
然而葉嗣對著池初道:「你覺得我應該放過她們嗎?」
葉嗣指著自然是這些被迫陪酒的女子。
池初沒有絲毫猶豫道:
「她們是受害者,應該吧?我聽葉公子的。」
這時的葉嗣輕笑道:「做事不能只看表面。」
說著葉嗣帶著這些落魄女子來到一處偏院。
這裡關押的赫然也是與她們遭到同樣待遇的民女。
只聽葉嗣踹開房門,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面對那些衣衫襤褸的女子,葉嗣一個接著一個帶她們出來道:
「這裡的山賊全死,你們自由,現在,由你們決定這些人的生死。」
顯然,葉嗣指的是這些在寨子內的落魄女子。
還沒有等這些女子做出反應,一個面容被毀,頭髮髒亂的女子衝出來撕扯著門外另外一個女人道:
「我要殺你了!我要殺你了!若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被拐到這裡!我要殺了你!」
對此,葉嗣似乎已經早有預料,只是朝著這些女子一一詢問後得知。
那面容被毀的女子是一個商賈小姐,因受到背刺,現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葉嗣丟給其一個匕首道:「拿著吧。」
片刻過後,葉嗣想要離開,可那些剛剛被解救的女子一時間只能跟在其後面,成了累贅。
在這個時代,女子失了貞操是會毀了其一生。
葉嗣知道自己解救這些人會發生什麼,會有什麼麻煩。
可他知道這幅場景不過是這個時代的縮影,許許多多黑暗隱藏在光明之下。
但他也同樣不可能見死不救,況且這僅僅只是需要伸出一點援手。
「這些銀兩跟糧食你們拿著,然後報官吧,遇到那些官差就說你們是狄家葉嗣所救,他們不會怠慢的。」
狄家威名赫赫,在北境之人無一不知曉狄家之人,更何況是官差?
況且葉嗣在狄家也是有些能量,接納一些落魄女子也是隨口一句罷了,對於葉嗣來說不過是消耗一點微不足道的人情。
葉嗣不可能帶著她們,帶著她們能去哪?只需要靜靜等待著官差前來。
至於她們未來的人生?那關葉嗣何事?
離開山寨,池初有些於心不忍的看著那些落魄女子道:
「公子,為什麼這個世道會是這樣子,她們好可憐。」
葉嗣抬頭望著天空星河道:
「是啊,這個世道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她們不過是這個悲催的時代一角,這種場景無時無刻發生在這個天下。」
「所以啊,有些人該殺,有些人不該啥都是要學會如何判斷。」
走在星光小路上池初問道:
「那那個寨主所說的話呢?為什麼我們不去打那些比我們強大的山寨。」
葉嗣聽到此話一個棒槌錘在池初的腦門上道:
「遇到苦難的人我們應該有惻隱之心,而不是無腦送人頭,力之所及,則貢獻之力,力不可及,先動惻隱之心,然後逃之夭夭。」
池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下一刻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以後遇到道理講不過的人先給他來一劍,這樣子是不是就不會跟自己講道理了?
同樣望著月光,池初喃喃自語道:
「為什麼不能和平相處呢?大家和平相處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東西了?」
一旁的葉嗣淡笑道:
「人之欲望無窮,掌權者若是不滿意自己手中的利益就會以各種理由發動戰爭。」
「發動戰爭後,苦的就是底層百姓,他們會家破人亡,會妻離子散。」
池初著急,渴求一個答案道:
「那葉公子,有沒有一個辦法,有沒有一個可以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的辦法。」
葉嗣伸出手,仿佛抓住了這個天地間最為璀璨的那一顆星辰道:
「當再無硝煙的那一刻,當天下大同的那一刻,當百姓當家做主的那一刻!這也是我與晚余共同的夢想。」
少年之意如瀚海般,可少年也知道,自己這個理念,自己這個夢想不會實現,也不可能實現。
因為修道者不可能與凡人互相平等,因為這已然是兩種體系。
池初一聽神色也露出一抹對於未來的嚮往道:
「奴婢也好想見見那個世界,好想見見公子與小姐口中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