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誘餌

  放眼望去，南宮羽的將台巍然矗立在戰場中央，足有三層樓高，足以俯瞰全局。南宮木戰立於其側，神情肅穆。儘管其他世家子弟並未親臨前線，但南宮家世代為將，南宮羽依然將南宮木戰帶在身邊，以示家族傳承。將台上，十二名傳令兵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傳達軍令。軍令如山，違者必斬！將台兩側，戰鼓與金鐘整齊排列，用以調度全軍進退。

  塵岳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騎兵隊伍整齊列陣，心中豪情頓生，戰意沸騰。

  「咚咚咚——」戰鼓聲驟然響起，兩軍同時發動進攻。肖正業與左右將領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隨即輕夾馬腹，涼州騎兵緩緩向前推進。起初，馬蹄聲沉穩有力，逐漸加速，直至小跑。隨著肖正業一聲震天怒吼：「殺！」涼州騎兵如離弦之箭，全速衝鋒，速度瞬間提升至極限。「轟！」兩軍正面交鋒，戰馬相撞，血肉橫飛，泥土四濺。士兵們殺紅了眼，長矛狠刺，刀光劍影中，戰馬嘶鳴，士兵墜地，瞬間被後續騎兵踐踏成泥。騎兵沖陣，落馬即死，戰場瞬間化作修羅地獄。

  塵岳率領的山字營陣型嚴整，錯落有致。他與薛猛、薛天並肩衝鋒，褚玉成則被安排在隊伍中央。這是褚玉成首次參與騎戰，塵岳特意將他安置在相對安全的位置，畢竟他是山字營的核心，絕不能有失。山字營逐漸逼近敵軍鋒線，塵岳長槍一揮，全軍長矛齊舉。

  「喝！」山字營將士齊聲怒吼，如狂風般沖入敵陣。如此規模的騎兵交鋒，塵岳也是首次經歷。他浴血奮戰，身旁不斷有戰友倒下，燕戎敵軍也死傷慘重。

  片刻之後，雙方騎兵互相穿陣而過。塵岳環顧四周，見山字營損失不大，心中稍安。此役雙方各折損萬餘人，首輪交鋒便如此慘烈，令人心驚。燕戎帥台上，拓跋宏目睹戰況，眉頭緊鎖。涼幽騎兵之強，遠超他的預期。他低聲自語：「涼幽騎兵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定要將你們盡數殲滅！」

  穿陣之後，肖正業率軍直插燕戎步兵陣中央，兩側幽州軍迅速包抄，三路兵馬協同作戰，目標直指燕戎步兵主力。與此同時，燕戎方面也採取類似策略，脫脫不花率軍從中路突破，兩翼騎兵則迂迴包抄，不斷向大周步兵陣中放箭，試圖將其團團圍困。

  燕戎鐵騎如狂風般席捲向重甲營，脫脫不花雖初次目睹這般陣勢，心中卻毫無懼意。他深信，騎兵對步兵，勝券在握。

  他腦海中浮現出騎軍衝破敵陣，肆意屠戮大周步兵的畫面，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而，這笑容尚未完全綻放，眼前的景象便讓他瞠目結舌。

  千餘騎兵奮勇沖陣，艱難地突破鹿角，穿越箭雨，重重撞擊在第一排的盾牌與長矛之上。然而，重甲營穩如磐石，騎兵們紛紛倒下，無一倖免。長矛上懸掛的屍體，鮮血滴落，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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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脫不花呆立當場，即便他素以兇悍著稱，面對這座堅不可摧的大陣，也不禁心生畏懼。

  肖正業正朝燕戎步軍大陣衝鋒，兩側的騎兵逐漸加速，將他甩在身後。他認出這些正是自己麾下最驍勇的校尉，怒喝道：「你們做什麼！快回來！」

  一名校尉大笑道：「將軍，跟隨您征戰多年，今日就讓我們沖在最前，也體驗一回大將軍的威風！」說罷，加速前行，徹底將肖正業拋在身後。

  肖正業眼眶泛紅，深知破陣者必死無疑，這些人是搶著替他赴死。不遠處的塵岳目睹此景，心中亦深受觸動。

  校尉們目光銳利，為首的喝道：「涼州軍何在！」「殺！」怒吼聲此起彼伏，他們如猛虎般沖向燕戎步軍。

  燕戎步軍缺乏幽州那樣的重甲，僅憑鹿角與長矛層層阻截，試圖以生命換取時間。

  肖正業看著接連陣亡的老部下，心如刀絞。眼見大陣已被撕開一道缺口，勝利在望，左右兩路幽州軍亦將沖入敵陣。他強忍悲痛，策馬挺槍，直衝缺口。

  步軍大陣中央的拓跋宏眼見陣型即將崩潰，卻毫無慌亂，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喝道：「發信號！」

  「嗚～嗚～」尖銳的號角聲驟然響起，肖正業不解其意，塵岳卻心中一緊，警覺地四處張望。

  燕戎大陣後方的緩坡上，驟然揚起一片黃塵，地面微微震顫，仿佛大地在低聲咆哮。這一幕對於在場的將士們來說，再熟悉不過——唯有大隊騎兵的奔襲才能引發這樣的動靜。塵土飛揚間，一面燕戎軍旗率先破土而出，緊接著，更多的旗幟如潮水般湧現，最終，八萬鐵騎如狂濤般席捲而來，聲勢浩蕩，震天動地。

  肖正業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幽州騎軍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軍所震懾。塵岳見狀，心中焦急萬分，厲聲喝道：「將軍，速速撤離！山字營，隨我突圍！」

  塵岳的吼聲如驚雷般將肖正業從恍惚中喚醒。他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準備衝出重圍，卻發現先前被突破的步軍大陣正緩緩合攏，沖入敵陣的騎軍已被團團圍困。「我們中計了！」肖正業心中一沉，寒意頓生。

  與此同時，拓跋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為了將涼幽兩地的騎兵誘入陷阱，他不惜以大量步卒的性命為餌，引誘涼州軍深入敵陣。如今，他的計謀已然得逞，涼幽騎軍必將遭受重創，再無翻身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