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馬甲多就是好
城南，僻靜的小巷。
與皇都的繁華喧囂相比，這裡顯得格外安靜。
一座看起來頗為老舊的小院靜靜佇立在巷尾。
熟悉的吱呀作響的木門。
姜薇沒有讓任何人跟隨，獨自推門而入。
院內不大，一間正房，兩間廂房，石桌石凳俱全，只是上面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生活氣息。
這裡的陳設，與沈括描述的、他們師徒二人先前居住的地方，並不完全一樣。
姜薇的靈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掃過院落的每一個角落。
確實是修士居住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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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離開的時間並不長，最多不超過三五日。
手法很乾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房間內，床鋪整潔，桌椅擺放整齊。
但姜薇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這個林遠，心思縝密，行事謹慎，絕非尋常之輩。
她站在院中，目光掃過那石桌石凳，仿佛能看到一個蒼老的身影曾坐在這裡，悠然品茗，或是指點徒弟修行。
事關赤帝墓和渡劫神君的頭顱，姜薇不敢有絲毫鬆懈。
有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有追查下去。
就在此時，巷口的光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院門外不遠處，隱藏在牆角的陰影里。
來人張剎那。
他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其中一隊搜查的禁軍。
當看到隊伍最終的目標是這座偏僻的小院，並且連太子都親自陪同那位神秘的上仙前來時，他的興趣徹底被提了起來。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目光穿過虛掩的院門，落在了院中那道火紅的身影上。
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來歷。
紫霄聖女姜薇！
竟然是她！
不久前，張剎那還在赤帝墓中和對方打過交道，怎麼可能會忘。
張剎那有些意外。
雖然之前探聽到是凌霄劍宗的聖女降臨，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聖女竟然會對一個拒絕仙緣的凡俗老者如此重視，甚至親自追查到這種不起眼的地方！
這絕不正常！
那個叫林遠的老頭，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拒絕仙緣……或許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恐怕遠比想像的更驚人。
張剎那的心思急速轉動，無數念頭紛至沓來。
他原本只是想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葉姓小賊的線索。
現在看來，這條線索本身的價值，可能就超乎他的預料！
紫霄聖女親自追查的人……
他決定潛伏下來，靜觀其變。
院內，姜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若有若無地朝門口瞥了一眼。
但那裡空空如也，只有斑駁的光影。
她微微蹙眉，並未深究。
當務之急，是林遠。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這個林遠，隱藏得太深了。
姜薇轉身，緩步走出小院。
門口，姜純與沈括正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姜薇出來，姜純連忙迎上。
「上仙，可有發現？」
姜薇輕輕搖頭，臉色依舊冰冷。
「走吧。」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依舊失落的沈括，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姜純和一眾侍衛，對著空蕩蕩的小院，面面相覷。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城西，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居小院內，與外間的繁華隔絕。
林北盤膝坐在屋內蒲團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周身縈繞的靈氣漸漸平息，融入四肢百骸。
距離築基境，只剩下最後一步的積累。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旋即隱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林北回味著前些日子的再換馬甲的決定。
還好自己苟字當先，又換了個馬甲。
不僅是林遠這個馬甲徹底下線，後面換的住所也直接摒棄不用。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帶著遠處街市的煙火氣吹拂進來。
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巡邏甲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偶爾響起的盤問呵斥。
搜查的行動，果然還在繼續，而且聲勢浩大。
林北微微皺眉。
紫霄聖女，為何對林遠這個馬甲如此執著？
甚至不惜動用大乾皇室的力量，也要將林遠找出來。
自己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不認為自己的真實身份已經暴露。
林遠這個馬甲，從外貌到氣息，都與林北截然不同，是精心偽裝過的。
唯一的可能，出在沈括身上。
這傻小子，或許無意中透露了什麼關於師傅的信息，引起了姜薇的過度關注。
是功法？還是其他什麼？
林北一時也無法確定。
不過，無論姜薇知道了什麼，想在大乾皇都找到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擁有命元化身，可以隨意變換身份氣息，完美融入這茫茫人海。
只要他自己不願意露面，就算姜薇把整個大乾翻過來，也休想找到蛛絲馬跡。
更何況，姜薇是凌霄劍宗的聖女，身份尊貴，事務繁忙。
她不可能一直耗在一個凡俗王朝。
等她耐心耗盡，自然會離開。
苟，才是王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蒲團。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完成【福星連敗】的任務。
還差最後兩次失敗。
只要再找到兩個可造之材，悉心教導，讓他們在修煉上華麗地撲街兩次，系統的終極獎勵就到手了。
林北對此充滿期待。
以系統的尿性，這極限五連敗之後的獎勵，絕對非同小可。
待到那時，自己也該順利築基了。
赤帝墓中得到的那幾門功法，也可以正式開始修煉。
還有玄穹聖子承諾的，再入傳法閣挑選功法的機會。
林北閉上眼睛，心神沉澱下來。
外界的風波，與他無關。
任憑皇都暗流涌動，他自巋然不動，安心等待時機。
時間，對他這個擁有無盡壽元的人來說，是最廉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