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什麼救我？
晨鐘響起，程長老拖著步子緩緩走上講座上。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似的弟子們紛紛議論。
「快看程老臉上，像不像拐小孩的。」
「一會給你拐走了！」
張三李四竊竊私語著，程長老嘴唇微動咳了一聲，「安靜安靜。」
「不說廢話，這次...宗門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妖襲。」老頭枯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你們是宗門除了我們和執事外最強的一匹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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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然聽著有點流汗，他實在不敢和最強戰力掛邊，自己就是個小雜役啊。想著他轉頭看見那個麻繩色的少女冷月，他有點震驚這姑娘的實力，這才入宗多少天就擠進了甲級弟子的行列？這天賦也太驚人了吧。
台上程長老往下掃了一眼，忽地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當然是停在看發愣的陸安然臉上，那一副無精打采，左手拖著下巴的模樣在他眼裡看來像是極其不尊重他。
但他沉默了會又接著說，「以你們現在的修為多半是將近煉心，這一境界極為重要，一個不小心....」
「就會前功盡棄，更甚者會魂飛魄散一輩子成為廢人。」說著他看了眼下面的蘇清鈺，她身上的傷還未痊癒，體內靈氣運轉受阻，雖是煉心境後期但這也極大加深了突破破妄境的難度。
總的來說，修士入境後分為靈起、通玄、煉心、破妄、元成、神念、天衍，至於後面則是極少數有人能到的地仙境。天罡宗立派多年的原因就在於實力，很簡單，在修真界這兩個字就能代表一切。而掌門凌虛子就是天衍境，成仙前的最後一步。
陸安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他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到達所謂的煉心什麼的境界，自己能順順利利的入境到靈起他就很心滿意足了，他也不奢求什麼內門弟子或者執事弟子。
「那我來說說如何突破煉心境，煉心顧名思義修者需煉心、凝字....陸安然！」程長老怒斥一聲，把陸安然嚇了一愣。「以為你升了內門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陸安然滿臉漲紅，因為基本所有人都回頭看他，蘇清鈺那雙冷眸更是盯得他緊張。
「我...我，沒啊....」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程長老，我看這新晉的甲級弟子以後若是都如此，那我還不如不當這內門弟子，跑去當個雜役算了！」一旁叫李陽的弟子說，他是前兩個月剛升上甲級的弟子，他一直以這個為榮，如今卻看到一個靈起都不到的雜役升了內門，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
果然，他這話一出引得下面弟子也紛紛出口。
「是啊，我們冒著喪命的風險才入了煉心境升上來的！憑什麼這小子區區一個雜役就能升到內門？」
「這小子不會是掌門私生子吧！」
「我去，這也太...」
底下越說越離譜，台上程長老也一頭黑線，因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凌虛子要將他定位甲級弟子，還是從一個雜役。
他只記得那天在凌霄殿，凌虛子胸有成竹地指著殿中間那把太初劍說：「天穹劍出世，此子只是有點大愚若智而已。」凌虛子那口老賴式的表情看得他都不想多說什麼，最終還是定了陸安然升為甲級弟子。
「就憑他可以斬去王境大妖的一條手臂。」慕容昭「啪」的打開摺扇露出裡面的寒江垂釣圖，「在座的各位誰能做到？至少我不行。」
慕容昭這番話一出，剛還湊熱鬧的弟子頓時老實的不說話了。底下張三忽地說：「慕容師兄說得沒錯，小陸師弟出身寒門，可不是富家子弟。」
這話明顯是在點那位叫李陽的弟子，他家是世代的地主，專靠著剝削老百姓喝血吃肉。而陸安然，那天他和李四還有蘇清鈺一起去的小鎮，但他們是被臨時叫走的，那之前蘇清鈺在幹什麼他們就不知道了。
台上程長老臉色略微陰沉，「安靜安靜，掌門決定誰是誰不是有他的理由，不是你們能議論的...」
陸安然抬著頭盯著台上木桌上的浮雕，關於自己被升為內門弟子的事，他確實疑惑，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問掌門。他瞥見前面的蘇清鈺的纖細的背影，心裡浮想聯翩的，不是別的，而是那天她拔劍救自己的時候。
他很好奇自己憑什麼值得她救，沒準當時自己死那宗門還會給個比如「陸仙長」「陸愛徒」什麼的稱號也說不定......
一個時辰後，這場授課也到了尾聲，陸安然沒仔細聽，因為他壓根沒覺著自己能到多高的境界，說不定自己升內門弟子是在整他，跟他開玩笑？
蘇清鈺站起身朝著堂外走去，陸安然盯著那背影看了好久，但想到那雙冷冰冰的眸子又有點害怕，但他實在想知道為什麼這姑娘要救自己。
他攥緊左拳，跟在蘇清鈺後面走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這期間他想了一萬句開口的話術。
「蘇師姐你好啊！」不行，人家跟你又不熟。「蘇清鈺！」也不行，人家好歹救你多次，太生疏了，「哈哈好巧啊小鈺師姐，沒想到在這碰上了！」更不行了，明明剛還一塊上課來著....
「你有事麼？」
蘇清鈺轉過身來，而陸安然還在低著頭想著怎麼開口，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了句：「哦，小鈺啊。」
蘇清鈺眉頭蹙了下，眼神變得凜冽起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陸安然趕緊說回來。
「誒誒不是，師姐...我、我我...」他磕磕巴巴的。
「你是公雞麼？喔喔喔的。」蘇清鈺像在看頭動物似的打量他，「你找我有事？」
「那個...那天你...為什麼救我...」他咬著牙蹦出來這幾個字來。
蘇清鈺沒說話，那雙冰冷的雙眼裡閃過絲詫異，薄薄雙唇微動：「不知道，順手吧。」
她留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沒給陸安然繼續追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