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靈
陸安然坐在床榻上,他把晏平支了出去,想自己待會。確實是這樣,他需要冷靜下,這一串的事情搞得他腦子亂亂的。似乎從那天他踏入山門開始,命運就一直在捉弄他。
乙房雜役二筒的死,還有妖族入侵再到禁地那把劍,現在自己莫名成了內門弟子,這一切有點太莫名其妙了,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怎麼能和慕容昭蘇師姐那樣的天驕相比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跳得厲害。自從掌門的一絲神念注入他體內後,就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小腹處總是覺得灼熱。
思索片刻,他覺得現在應該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而前幾次總的來說都有點僥倖,先是那本魂修冊子險些喪命最後練成了不知名的術法,後來禁地里那鐵獸里的靈石,就像是有人在一步步引導他似的。
他拿出慕容昭給的聚靈散,看著三粒青色丹藥他有點猶豫,但片刻後還是拿起一粒咽了下去,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麼原因能讓這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害他。
他盤坐在床榻上屏息凝神,右胳膊像條樹枝似地耷拉著。小腹里越來越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生根發芽。這種感覺就像丹田為地,上為空,而氣為一株通天巨樹,也符合他木靈根的屬性。
陸安然的意識漂浮到識海,他盤坐在潭邊的古樹下,丹田這顆通天巨樹根系扎穿了他的氣海,一吐一吸之間出現淡綠靈氣。樹皮縫隙里滲出的不是樹脂,而是粘稠的靈氣瓊液,每一滴都墜在經脈上,透出大大小小的漏洞。
經脈被穿透又癒合反反覆覆,「還不夠....」他嘴裡咬碎剩下兩粒聚靈散,喉頭滾動著草木焚燒的苦味。
身體皮肉的痛苦赫然在臉上顯現,但他時刻告訴自己必須撐住,只為了在這裡生存下去。
蟄伏在骨髓深處的種子忽然炸開,千萬條根須從毛孔里噴涌而出。自己的皮肉像老樹般皸裂,指節抽長像是樹上的枝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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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化作流光的天穹劍出現在丹田內,劍刃散發著血芒源源不斷汲取著陸安然的精血。
而他現在就是那棵參天巨樹,「咔嚓」一聲,脊柱裂開的聲響驚飛了枝頭上的青鳥,精血如養分,失去養分,就失了命數。陸安然在劇痛中仰起頭,感覺自己每一根血管都化作了年輪,兒時娘親的歌謠、叔嬸家的生活、妖襲時握住劍柄的感覺....
潭水驟然停止,正如他丹田裡一樣,甲木身弱則好水土,水沉土定則成。他緊咬著牙關,靠著意識壓住天穹劍的血芒。
「這是我的身體...不知道既來之則安之啊!」皮膚表下的金紋亮起,一股強大力量瞬間壓制住吸血的天穹劍。
那一刻他好像領悟了一個名叫「生長」的東西,斷裂的肋骨間抽出翠綠新枝,心臟的位置結出枚青玉般的果實,他能聽見識海里那柄天穹劍嗡嗡的劍鳴聲,像是頭永不臣服的獅子一樣怒吼著。
但完全被身體表面的神秘金紋壓制下去,消散於識海。
身上的疼痛逐漸消失,一縷綠色靈氣從唇間湧出,接著籠罩了四周。陸安然滿頭大汗,他想舉起右臂卻怎麼都沒有意識,似乎是那把天穹劍誓死不屈的意識在控制著手臂。
一刻後,所有籠罩的靈氣又從他七竅鑽進體內,他睜開眼,自己丹田處的灼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輪轉的靈力。
所謂同靈,就是凡人蛻變仙人的第一步,自身靈氣不再只由凡間五穀雜糧產出,而是在丹田處自行產出靈力,這便是踏入仙門前的最後一步。也就是說他陸安然現在正正經經的算得上是個修士。
只是升為內門弟子的他,怕是後面的路註定會不平息...
五日後,陸安然的右臂還是沒有知覺,他感覺是不是自己以後成殘疾了。但今日是甲級弟子由程長老單獨授課的日子,所以他按道理是必須要去的。
他穿上那身由上好綢緞繡成的白袍,戴上那塊屬於內門弟子的玉牌,上面刻著陸安然三個字,每當有弟子升入內門,卷習閣便會制一塊獨屬於弟子的令牌。
卷習閣除了是天罡宗所有典籍的存放地,也是各長老授業的地方,但只有內門甲級弟子才有資格被授業。所以甲級弟子是所有內外門弟子爭著想擠進來的。
陸安然住的十街閣離著檀香閣很近,這些都是專門給內門弟子住的地方。
「快看快看!那不是斬了大妖一臂的雜役麼!」
「什麼雜役,人家現在是甲級弟子!」
「就他連靈起都沒到,掌門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我等當了乙級弟子已經多少年了!」
陸安然聽著這些閒言碎語只是轉過頭去默默走著,但他心裡還是有一些竊喜的,他第一次聽別人口裡議論他是誇他、羨慕他,而不是詆毀、看不起。
只是邋遢師兄這個時候應該是在雜役院喝著酒,愜意得很。沒了這個話癆在身邊,他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很快他走到卷習閣,裡面分了九個堂室,長老們會在這裡授業給弟子。
他走進沉香堂,木質地板踩得嘎吱嘎吱地響,其實堂室跟凡間的私塾樣子差不多,白紗簾被風輕輕吹起,每一處都擺著靈草裝飾,中間擺放著檀木桌子和綢絲坐墊。
陸安然到的時候,已經約莫到了二十幾位弟子,他們腰間的玉牌都刻著自己的名字,他還看到那天接他一起上山的張三李四,二人正坐在坐墊上閒聊。
宗門甲級弟子不多,僅僅一百餘人,不是人少而是要求極其嚴苛,首先自身必須是煉心境上,且必須精通一種法器,其次就是通過每年的問劍大會的表現來判斷的。像陸安然這種雜役水平的弟子還是頭一次。
一刻鐘後,所有弟子差不多都到了,蘇清鈺和慕容昭也在,陸安然不覺得驚訝,只是感慨自己何地有幸能和他們坐在一處,接著他隨便在後面找了個坐墊坐下,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