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宮（2）

  凌虛子臉龐抽了一下，老臉上的皺紋可見的動了動，他沒說話而是看向主座上的天子。

  李胤眼神微閉，「北冥古地，自古以來便是我胤朝必與妖族爭奪之地，裡面機緣法寶眾多。」他頓了頓，「此次，蠻荒壓境，正好如四郎說的那樣。」

  「四郎，這次你隨同各個門派弟子一同前去。」李胤又望向旁邊的劉墉才，「出動神機營和東廠，勢必把蠻荒給我壓回去。」

  一旁的白丘傑和劉墉才趕忙下來跪在地上叩拜領旨，「臣，此不負所托！」

  「承天，你就安心監國，你的兩個弟弟都在南嶺隨時抵禦大玄，你們兄弟四個一定要給我心連心。」李胤盯著一旁略有不甘的太子李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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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明白。」李承天低著頭說。

  「皇上，關於北冥古地之事，我們還是要詳細討論啊。」易清塵緩緩說道，枯枝般的手像是沒有皮肉一樣。

  易清塵話音未落，沙盤上的北冥古地突然騰起幽藍磷火。格物院孟長老袖中渾天儀驟響，三枚銅勺指向沙盤裂縫：「虛空甬道里的螭吻殘魂甦醒了！"

  青禪寺方丈手中佛珠突然繃斷，一百零八顆菩提子墜地竟擺成卍字血紋。」阿彌陀佛。「老和尚撿起沾血的佛珠，」古地深處埋著螭吻的顱骨，若是讓妖族喚醒......"

  "正好一鍋端了！"四皇子拔起匕首甩去血珠，刀刃映出幻月宮主譏誚的眉眼，"三十年前貴宮私藏的那塊血髓玉，不正是從古地帶出來的？"

  幻月宮主鬢間步搖突然激射而出，釘在沙盤邊緣："四殿下慎言！當年若不是我宮弟子用命填了螭吻毒霧，今日這沙盤上......"她指尖輕勾，步搖突然炸成紫霧，霧中浮現古地毒沼吞噬修士的慘象。

  "夠了！「李胤膝頭春秋秤突然炸開金芒，秤盤裡七百星砂凝成螭吻虛影，」各宗出三十人，三日後辰時在鎮北台集結。"龍紋玄袍上的螭吻暗紋竟在遊動，"四郎持朕的螭鱗令開路，白提督率神機營押後——"

  "皇上！"凌虛子突然割破指尖，血珠滴入沙盤天樞峰，"老朽只要一個承諾。"血水順著山脈紋路浸透北冥古地，"若我宗弟子取回螭吻顱骨，請聖上准允......將其鎮於天罡劍碑之下。"

  殿內燭火忽地暗了三暗。孟長老的渾天儀咔嚓裂開，七十二道星軌盡數指向凌虛子。誰都知道，天罡劍碑下壓著歷代掌門斬殺的妖王殘魂。

  四皇子突然拊掌大笑："凌掌門好算計，這是要借龍脈氣運養劍魂？"他匕首尖挑開沙盤毒沼，露出底下暗刻的北斗陣圖，"不如讓格物院在古地布下鎖龍陣，取出的螭吻顱骨......"刀尖突然轉向皇帝，"直接煉入春秋秤豈不更好？"

  白丘傑的繡春刀已然出鞘三寸，卻被劉墉才枯手按住。內閣首輔袖中滑出半卷聖旨："老臣提議，螭吻顱骨暫存格物院渾天儀，待......"

  "本宮倒是覺得，該用佛門八寶塔鎮之。「太子突然開口，腰間玉佩映出青禪寺方丈驟然亮起的眼眸，」聽聞方丈的降魔杵，正是缺了螭吻瞳石作杵頭？"

  凌虛子白須無風自動，沙盤上的血水突然凝成劍形。就在此時，孟長老懷中的官印玉牌突然炸裂，北冥古地方向傳來隆隆雷聲——虛空甬道提前開啟了。

  "報——！」殿外禁軍踉蹌跪倒，「北境狼煙起，古地入口湧出三千鬼面蛛！」

  」李胤霍然起身，玄袍上的螭吻竟睜開一隻血瞳：「傳令！各宗人馬即刻開拔！」春秋秤轟然墜地，七百星砂化作飛灰，「四郎，朕要親眼看著螭吻顱骨......煉進太廟的九州鼎。」

  四皇子躬身領命時，一枚螭鱗悄悄滑入袖中。凌虛子瞥見那鱗片邊緣的裂痕，突然想起陸安然斬滅狼妖時，劍氣中一閃而逝的螭紋。

  殿外忽有鴉群掠過，悽厲的啼叫撕破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