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情人香
沈樞從二樓走下,黑沉的視線在於皎的身上輕輕掃過,確認她沒有受傷之後,才收回視線,看向地上的解鳴,吩咐身後的青柏。
「把解公子送回去。」
青柏上前一步,將解鳴從地上拉起來。
才站起來,解鳴就開始掙扎,他看向沈樞的視線陰沉難言。大概是澆在臉上的茶水,還有疼痛的胳膊,讓他的視線清明了幾分,此刻沒再開口亂說話,只看著沈樞陰沉沉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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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柏要將他押走。
解鳴的視線忽然落在沈樞腰間的香囊上,輕嗤一聲。
「沈夫人做的?怎麼沒給你用情人香?」
天啊,這個狗東西在說什麼?
於皎面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一閃而逝,但還是被沈樞捕捉到了。
解鳴掙開青柏的手。
「我自己會走,不用人押著。」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沈樞的面前,面上堆著輕蔑的笑。
「看來她對你也不過如此。」
解鳴說著,退開來,深深地看了於皎一眼,才搖晃著要離開。
「等等。」
沈樞的聲音響起。
於皎心中一緊。
只聽沈樞說:「既然清醒了,便向我夫人道歉。」
解鳴聞言,轉過身來,視線在於皎的身上停駐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幾分莫名。
但他還是晃到了於皎的面前,很好說話似的作了個揖。
「我喝多了,還請夫人勿怪,今日之事,是我之失,算我欠夫人的。若來日夫人有任何難處,只管來尋我。」
這話細究起來沒什麼。
可放在眼下這個情景,怎麼都覺得有些奇怪。
於皎立馬道:「不必,你以後離我遠些便好!」
解鳴聞言,深深地望了於皎一眼。
醉得厲害的時候,尚不覺得,現在清醒一些了,便覺得心口處疼得厲害。
解鳴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現場還有人想繼續看戲,沈樞一個眼神掃過去,所有人立刻避開了視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沈樞視線落在於皎的身上,問。
「為何在此?」
「來找你。」
沈樞靜默一瞬道。
「我還有事,你先等我片刻。」
「郎君有事便去忙。」
酒樓的小二立馬上前,領著於皎上了二樓,給了一間包廂。於皎剛坐下,青柏就走了過來,道是沈樞讓他過來守著的。
於皎點了些酒樓的點心,一半打包,另一半端上來,和映春,青柏分著吃。
還沒吃完,沈樞就回來了。
「郎君事了了?」
沈樞「嗯」了一聲。
實際上並沒有,他想著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即便有青柏陪著,他還是擔心她害怕,便匆匆結束,走了過來。
「找我何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先回去吧。」
沈樞沒信。
若不是什麼大事,於皎斷不會打聽他的行蹤然後找到這裡來,他倒也沒追問,跟在於皎的後面下樓。
於皎現在心裡有些亂。
被解鳴這麼一打岔,本來過來興師問罪的心情都沒了。
滿腦子都是「情人香」的事情。
所謂的情人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薰香,是上輩子她和解鳴感情甚篤的時候,調製的第一味香料。
因為其中摻雜了紅豆,還有情人草,味道比較甜膩,便有了這個名字。
研製出來以後,解鳴說什麼都不許這味香商家售賣,要做唯一佩帶這款香的人。
後來,這味香他確實帶了很久。
他們都沒有感情了。
於皎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
於皎走到馬車邊上,正要扶著映春的手上去,視線里便出現了沈樞的手,她輕輕搭上,上了馬車。
隨後沈樞也進了馬車。
「今夜的事,我不會讓他們亂傳。」
「勞郎君費心了,是我不好,今日不該來的,惹出這樣的亂子。」
「他撒酒瘋認錯了人,與你無關。」沈樞說完,頓了頓,再次提起,「今日找我所為何事?」
於皎抬眸,視線在沈樞的臉上游移,然後又去看他的脖子。
沈樞一開始還沒意識到,等她視線看到脖子上,立刻明白過來,主動解釋道。
「那日我沒注意,到了宮裡,父親提醒了握,我才知曉。」
於皎眼前一黑。
也顧不上去想「情人香」的事情了。
「公爹也看到了?」
「嗯。」
「那日發生了什麼?郎君可否告訴我?」
「怎麼?有人因此事為難你?」
「倒也不能算是為難。」
面對一臉正經的沈樞,於皎有些難以啟齒,想好措辭後,才緩緩道。
「只是過來問了問,並為刁難我。」
「抱歉,是我的疏忽。」
於皎沒和他客氣這句話,畢竟這件事的確是沈樞的不是。
「郎君,如果下次再有這樣的事,還請郎君告知我一聲,別這樣躲著,不讓我知曉。從外人那裡知曉,我挺尷尬的。」
沈樞的耳朵浮上一抹紅色,聲音聽起來倒還是平穩的。
「好,我知道了。」
於皎見他應下來,鬆了一口氣。她傾身向沈樞湊近了一些,手指輕輕地壓在了沈樞的衣領上。
「這傷痕怎麼還沒好?郎君不曾用藥嗎?」
她離得近,身上的香味撲鼻而來,不濃,很淡,很好聞,但沈樞卻有一種理智都被這個香味侵占的錯覺。
心跳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地加速。
幾日未見,刻意壓制的思念,現在就像是瘋了一樣反撲過來,讓沈樞呼吸一下子重了,記憶也被拉回那一天的夜晚。
瘋狂,失控。
她驚人的美麗,都讓沈樞難以自持。
他屏住呼吸,擔心她察覺端倪,不動聲色道。
「用了,只是詔獄環境不好,有時還要敷粉遮掩,不利於恢復。」
於皎蹙眉,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
「要不我還是把指甲剪短一些?」
沈樞垂眸,視線和她一起落在她圓潤的指尖,水蔥似的指甲泛著盈盈光澤。他從前不理解為何沈從靈叫喚著要養指甲,還要用鳳仙花往上面塗色,現在有點能理解。
很漂亮。
漂亮到,沈樞覺得,上一點旁的顏色都是暴殄天物,更別說是剪掉。
漂亮到,他現在竟然有些想要咬上去,含在口中。
他抬手握住於皎的指尖。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