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說的水不燙
「二哥,你別亂說。姐姐這麼做,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爺爺應該會很快就回來了,你說,她折騰自己有什麼好處?」
楚晚晚和楚陽南配合地一問一答,把楚朝歌行為定性為自虐裝病。
楚陽北目光微凜。
「大哥,這次爺爺是帶著私生子一起回來的!」
楚陽北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楚朝歌目的為何,她這樣一直病著,爺爺看到,他們這一房怕會被責備。
「屋裡只留芬姨一人服侍。告訴楚朝歌,她再敢跑出來,芬姨就收拾東西,離開楚家。」
「得嘞......」楚陽南將尾音拖得很長,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楚陽北的房間。
房間的夜燈將楚陽北的影子拖得很長,仿佛給他整個人籠罩上了一層濃濃的孤寂。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對面便是楚朝歌的房間。
楚朝歌的房間被楚晚晚搶了,他便讓出了自己的房間,搬到這間房來。
只要一拉開窗簾,他便能看到對面房的朝朝。
從前,朝朝總是踏著點,站到窗前,大聲地對她喊著早安。
夜裡只要沒睡,她也會隔著窗戶喊晚安。
如今,別說早晚安了,她甚至一聲「哥哥」都沒喊過他!
他兩指間的香菸已燃至指節處,未燃盡的菸灰帶來劇烈的灼熱感。
他如夢初醒般丟了菸頭。
自言自語地道:「朝朝,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明白我的苦心?」
第二天,楚朝歌燒到了四十度,楚陽北收到消息時,再也坐不住了,召集了各科名醫會診。
原本醫生們覺得楚朝歌發燒不退是因為被夾的手背,傷口泡水發炎所致。
可用了藥,傷口在好轉,燒卻不退反升。
終於有醫生從芬姨口裡知道楚朝歌睡著時總是喊叫,改變了思路。
「楚小姐可能得的是心病。」就在眾多醫生爭吵不息的時候,其中一個頭髮發白的老醫生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大哥,我就說了嘛!就是心病!楚朝歌是不想好,故意生病的。你還不信。哪有人病了,有舒服的床不躺,跑衛生間躲著的?」
有楚陽南提供的線索,爭吵的醫生們頓時噓聲,紛紛問起了楚朝歌躲廁所的詳細情況。
「小姐說,她害怕這個房間。」芬姨插嘴。
「先把大小姐挪到別的房間吧,這個房間不利於她康復。」李醫生感覺自己找到了病因。
楚家人面面相覷。
養母更是驚恐地掃視四周,「難道這個房間有不乾淨的東西。」
經過養母這麼一提,楚家其他人紛紛回憶起楚朝歌渾身發抖的樣子。
那樣子,確實不像是裝的。
難道真是中邪了!
在場的醫生大都是相信科學的,提議,「儘快讓精神醫生來看看吧,是心病。」
楚陽北一向內斂的臉,終於有了焦急之色,「去把朝朝原來的房間收拾出來。」
「大哥,讓下人動表姐的東西,她會生氣的。我現在就打電話讓表姐回來收拾房間。」
「我已給足了她收拾的時間了。」
朝朝已回來快一周了。
楚陽北抱起楚朝歌便走,步伐堅定。
他盯著床上的楚朝歌,目光染上了一層陰霾,「該減肥了。」
楚家兄妹的房間裝修是按照各自的喜好設計的,並非全白。
楚朝歌卻已燒糊塗了,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被移了位置。
夢裡依舊是漫無邊際的白。
打了點滴,楚朝歌漸漸睡安穩了。
夜裡,祝晶晶哼著小曲進院子,看到了等在院中的楚晚晚。
得知自己的房間被占了,祝晶晶原本的好心情被滿腔怒火替代。又在樓梯處聽了楚晚晚的挑撥。
「楚朝歌,你以為你是誰啊?真把自己當楚家大小姐了!」
「晶晶小姐,大小姐還病著呢,您小點聲。」
「滾開!」
攔著祝晶晶的芬姨被一把推倒在地,額頭撞到了尖銳的桌角,溫熱的血瞬間滲出。
「裝病是吧,這招我都用膩了,你給我起來。」
楚朝歌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著祝晶晶。
「跟我面前裝無辜呢!你不是喜歡濕身嗎?我成全你。」
祝晶晶抄起桌上的保溫壺,將水直接往楚朝歌臉上倒。
楚朝歌無力躲閃,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臉。
水雖然不是開的,也有六十多度。
楚朝歌從床上爬起,踉蹌地衝到衛生間,用流動的冷水,給手臂降溫。
祝晶晶還要闖進衛生間繼續泄憤,被芬姨張開臂膀,強行攔著。
「你們這是做什麼呢?」楚陽北從自己窗戶那邊看到祝晶晶進了楚朝歌的房間,心感不妙,趕忙跟了過來。
祝晶晶看到楚陽北過來,囂張的氣焰頓時蔫了下去,委屈巴巴地告狀,「大表哥,楚朝歌為了霸占我的房間,將我獲獎的樂高都給弄碎了。」
楚陽北正想解釋,房間之事是他下令的,卻透過芬姨與衛生間的縫隙,看到楚朝歌正用冷水不斷地沖刷自己的手臂。
「楚朝歌,你找死,是嗎?」
楚陽北掀開芬姨,衝進衛生間,將楚朝歌拉出。
「他們都說你是故意將自己弄病,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還不信。看著我像傻子一樣,擔心受怕,你很過癮是嗎?」
「你弄疼我了。」
楚朝歌被燙紅的手臂被楚陽北捏在手裡,火辣辣的疼,仿佛穴位都跟著跳動起來。
「疼嗎?」楚陽北眸子裡露出了輕蔑的笑,「我看不夠。要是知道疼,便不會日日作妖了。」
楚陽北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楚朝歌心中懊悔。
果然,她不該示弱,不該喊疼的。
否則,換來的就像現在這樣,加倍的折磨。
「大少爺,放開大小姐吧,她還病著呢!」
芬姨壓下心中對楚陽北的害怕,上前求情。
「病著!那是她自找的。」楚陽北不僅沒有因為求情而鬆了手勁,反而捏得更緊了。
楚朝歌咬緊牙根,不再哼一聲。
「朝朝.......」養母被楚晚晚攙扶著,匆匆走了進來,「這麼吵,是不是朝朝出事了。」
「她好著呢!」楚陽北咬牙切齒地回復。
「朝朝,臉怎麼那麼白啊?陽北啊,快扶朝朝去床上。」養母看到楚朝歌的臉色,嚇了一大跳。
楚陽北這才低頭看向楚朝歌,卻只能看到她低垂的頭頂。
他手上剛鬆了力度,楚朝歌卻似沒了線的風箏,倒到一邊去。
眾人頓時慌了手腳。
待將楚朝歌放平在床上,楚陽北才發現她鼻子往下地方,異常紅腫。
臉色白如紙,大滴大滴的冷汗,不斷往外冒。
剛剛被楚陽北捏過的手臂更是紅腫異常。
「她這是怎麼了?」
楚陽北終於覺察到不對勁,看向芬姨。
這才發現,芬姨額頭上有傷,疑心頓起,目光下意識轉向祝晶晶。
「我.......沒有.......」祝晶晶嚇得連連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