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的目光在腐朽的木箱和破爛雜物間逡巡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靜。
孟荷粗重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在這凝滯的空氣里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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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坐在林川身邊。
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眨動。
視線牢牢鎖死在林川心口那個詭異至極的黑藍色印記上。
那印記,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又帶著某種來自九幽深處的冰寒。
僅僅看著,就讓人心底無端升起一股寒意。
它靜靜烙印在那裡,仿佛亘古存在。
林川原本劇烈顫抖的身體,此刻徹底安靜了。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透了冰雪的宣紙,毫無血色。
體溫也降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冰點,觸手生寒。
他就那樣躺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冰冷雕塑。
若非胸膛還有那極其微弱,近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奇異穩定韻律的起伏,孟荷幾乎要以為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月…月姐……」
孟荷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幾乎要碎裂開來。
「他…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緋月靠著冰冷的石壁,艱難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
她的目光同樣落在林川胸口那不祥的印記上。
氣息依舊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但她眼神里的凝重,卻如同實質,絲毫未減。
「不知道。」
緋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兩塊粗糙的砂石在摩擦。
「毒素的暴動暫時停歇了。」
「但那個印記…很不對勁。」
她劇烈地喘息了幾下,似乎連這幾個字都在撕扯她內腑的傷口。
「他現在的情況,超出了常理。」
「像是某種…強制性的休眠。」
「或者說…自我封印。」
自我封印?
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孟荷的耳朵,讓她心驚肉跳,後背發涼。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含義。
她只知道,眼前的林川,比剛才那種狂暴的狀態,似乎更加危險,更加陌生,更加遙遠。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孟荷徹底失去了主心骨,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沿著沾滿污漬的臉頰滾落。
「王猛大哥還沒醒……小川哥哥又變成這樣……我們……」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緋月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嚴厲。
雖然依舊虛弱,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孟荷的慌亂。
「收起眼淚。」
「保持冷靜。」
「我們還沒到絕境。」
孟荷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震懾住了。
她下意識地止住了哭泣,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和灰塵。
「檢查一下王猛的情況。」
「仔細點。」緋月吩咐道,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極度的虛弱。
孟荷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膝蓋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另一邊的王猛身旁。
再次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鼻息。
手指輕輕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呼吸…呼吸好像真的比剛才順暢了一點點…」
孟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確定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脈搏也稍微強了那麼一絲…雖然還是很弱…」
「臉上的黑氣…也確實在變淡…」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王猛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
「體溫…好像也回升了一點,不像剛才那麼冰冷了。」
緋月聽著孟荷斷斷續續的匯報,緊閉的雙眼微微動了動。
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在緩慢轉動,分析著這一切。
「林川強行吸走的劇毒起了作用。」
緋月虛弱地說道,聲音低沉。
「暫時保住了王猛的命。」
「但蝕魂劇毒的根子還在。」
「想要徹底清除,必須儘快得到專業的救治。」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聲音也更低了,仿佛隨時會斷掉。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鬼針雖然受傷逃走,但暗影組織…絕不會善罷甘休。」
「拖得越久,我們越危險。」
孟荷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我們現在就走嗎?」
她看了一眼昏迷如同冰雕的林川。
又看了看生死未卜的王猛。
旁邊,還躺著隊友冰冷的屍體。
還有幾乎動彈不得的緋月。
臉上寫滿了無助和絕望。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怎麼可能安全離開?
地窖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血腥,霉味,還有淡淡的毒氣殘留,混合成令人窒息的絕望。
孟荷跪坐在地,淚痕未乾,但眼神卻不再是純粹的慌亂。
她先是顫抖著,極其小心地確認了林川的鼻息。
微弱,卻帶著一種冰冷而詭異的穩定韻律。
心口的黑藍印記,如同深淵的凝視,靜靜蟄伏。
隨後,她爬到王猛身邊,再次檢查。
呼吸似乎真的平穩了一絲,臉上的死灰色也淡化了微不可查的一點。
最後,她望向角落裡,靠牆安放的,已經冰冷的隊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們…不能等死。」
牆角,傳來緋月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她臉色如同透明的琉璃,仿佛下一刻就會碎裂,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這個地窖,不是久留之地。」
「暗影的人,鼻子比獵犬還靈。」
緋月掙扎著,從懷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金屬耳釘。
那耳釘上,刻著極其細微、肉眼難辨的符文。
她咬破指尖,擠出一滴殷紅近乎黑色的血珠,滴落在耳釘上。
嗡。
耳釘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發出一縷幾乎無法感知的波動,旋即黯淡下去。
單向的求救信號,耗盡了她最後的靈力。
能否傳達,去往何方,皆是未知。
做完這一切,緋月徹底癱軟下去,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孟荷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狠狠揪緊。
淚水再次湧出,但她猛地擦掉。
不,不能哭!
月姐和小川哥哥都拼到了這種地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目光掃視著這個狹窄、堆滿雜物的地窖。
必須找到出路!
或者…任何能用的東西!
她的目光在腐朽的木箱和破爛雜物間逡巡。
角落裡,一個被灰塵掩蓋的破舊金屬箱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是急救箱。
箱子很沉,上面沒有任何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