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熟悉的惡臭
孟荷費力地將其拖出，打開。
裡面不是藥品，而是一些生鏽的工具，幾張泛黃的、似乎是某種地下管道的圖紙殘片，還有…半瓶渾濁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不知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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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背後的林川，手指似乎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心口那深邃的黑藍印記表面，仿佛掠過一絲極其黯淡的光澤。
幾乎難以察覺。
而另一邊，原本深度昏迷的王猛，喉嚨里竟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含混不清的呻吟！
雖然依舊人事不知，但這個反應，讓孟荷的心猛地一跳！
有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圖紙殘片和那半瓶不明液體。
目光轉向地窖更深處的牆壁。
剛才拖動箱子時，她好像聽到那裡的聲音有點空？
她走過去，敲了敲靠近地面的一塊石磚。
咚咚…聲音果然有些發悶，與其他地方不同。
孟荷心中一動，用力去推那塊石磚。
紋絲不動。
她不死心，借著工具箱裡找到的一根撬棍，插進石磚縫隙。
就在她準備用力撬動時——
嗒。
嗒嗒。
極其輕微的，仿佛羽毛落地的聲音。
從地窖入口的石板上方傳來！
不止一個！
有人？！
孟荷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冰冷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孟荷。
上方有人！
是追兵？！
她嚇得幾乎要尖叫出聲，但立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靠在牆角的緋月，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黯淡的眸子裡，迸射出驚人的警惕！
她幾乎是憑藉本能，朝著孟荷做了一個極其緩慢，卻不容置疑的「噤聲」手勢。
同時，她的眼神示意孟荷，指向地窖另一側的雜物堆。
孟荷瞬間領悟。
她顫抖著撿起一塊小石子，用盡全力，朝著遠離入口和那塊鬆動石壁的方向，輕輕丟了過去。
啪嗒。
石子落在腐朽的木片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在這死寂的地窖里，如同驚雷。
上方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片刻後。
嗒…嗒…嗒…
腳步聲再次響起，但似乎猶豫了一下，朝著遠離井口的方向，漸漸遠去了。
走了？
孟荷和緋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懼和不敢置信。
是巧合，還是對方並未發現異常？
不敢賭！
孟荷不再猶豫，立刻轉身，用撬棍狠狠撬向那塊鬆動的石磚！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石磚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帶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冷風，從縫隙里吹了出來！
後面是空的！
孟荷心中狂喜，用盡全力，將石磚徹底推開！
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漆黑狹窄的通道，出現在眼前！
深不見底，不知通往何處！
「走！」
緋月的聲音急促而虛弱。
她指了指昏迷的林川和王猛，又看了一眼角落裡冰冷的屍體。
孟荷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眼淚再次湧出，她跪在犧牲隊友的遺體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兄弟，等我們…我們一定會回來帶你回家！」
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承諾。
她和緋月合力，用雜物將遺體簡單掩蓋。
然後，是艱難的抉擇。
誰先進？如何搬運？
「我背林川…他好像…輕了點。」孟荷咬牙說道，她剛才嘗試挪動林川時，感覺他雖然冰冷，但重量似乎比之前輕了不少，很詭異。
緋月點了點頭，掙扎著站起，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張符籙。
不是輕身符，而是一張散發著微弱土黃色光芒的「負重符」。
她將符籙拍在王猛身上。
嗡！
王猛沉重的身體似乎微微一輕，但效果遠不如輕身符。
緋月自己的身體卻劇烈晃動了一下，臉色更加慘白。
孟荷不再遲疑，彎腰，將冰冷如同屍體的林川背起。
很沉，但確實比想像中輕一些。
她率先鑽進了那狹窄黑暗的密道。
緋月緊隨其後，半拖半拽著被負重符略微減輕了重量的王猛，艱難地跟進。
身後，石磚被她們合力，儘可能無聲地推回原位。
密道內，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濃郁的霉味和冰冷的濕氣。
腳下是濕滑的泥土，深一腳淺一腳。
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
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拖拽王猛身體的摩擦聲。
不知走了多久，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前方，似乎出現了兩條岔路。
一條隱約向上，似乎通往某個建築的地下結構。
另一條則繼續向下，蜿蜒深入地底，散發著更加潮濕和不祥的氣息。
感知被黑暗和污濁的空氣嚴重限制。
緋月停下腳步，劇烈地喘息著，她已經到了極限。
向上，可能離追兵更近。
向下，卻不知會遇到什麼。
就在這生死抉擇的關頭。
孟荷背上的林川，一直如同冰雕般毫無動靜的他，頭顱極其輕微地，朝著那條向下的通道，偏了一下。
幅度極小，近乎錯覺。
但那烙印在他心口的黑藍印記，卻在同一時間，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幽光。
仿佛對那個方向，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那極其細微的偏頭動作，和印記一閃而逝的幽光，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擊中了緋月緊繃的神經。
是巧合？
還是…他殘留的本能，或者說，那個詭異印記本身，在指引方向？
緋月沒有時間猶豫。
直覺告訴她，向下的通道，或許隱藏著更大的危險，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走下面！」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孟荷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調整方向，背著林川，踏入了那條更加黑暗、更加濕滑的向下通道。
通道坡度越來越陡。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熟悉的惡臭。
是污水道！
這條密道，竟然連接著城市龐大而污穢的地下動脈！
噗通。
通道的盡頭，是沒過腳踝的，冰冷粘稠的污水。
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