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姐，那邊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管道連接處偶爾傳來滴水聲，以及水流涌動的嘩嘩聲。
這裡比之前的戰鬥地點更加骯髒，更加壓抑。
但也意味著，暫時脫離了地面，可能避開了追兵的直接視線。
「找個…能落腳的地方…快…」
緋月的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身體搖搖欲墜，全靠孟荷攙扶著。
負重符的光芒早已熄滅，拖拽王猛幾乎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孟荷咬緊牙關，一手攙扶緋月，一手艱難地在污水中摸索，背上的林川冰冷而沉重。
她借著極其微弱的環境光，勉強辨認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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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道危機四伏。
嘶嘶…
幾條手指粗細，渾身滑膩的變異水蛭，被生人的氣息吸引，無聲無息地從污泥中探出，朝著幾人游來！
更遠處，幾團模糊的黑影，是腐爛的屍蟲，也蠢蠢欲動。
孟荷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將緋月擋在身後。
「滾開！」
她想起林川戰鬥時的狠厲，抄起之前撿到的那根撬棍，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條水蛭！
噗嗤！
水蛭被砸得翻滾出去，但立刻又扭動著撲來！
孟荷又驚又怒，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僅剩的幾張低級符籙。
一張「利刃符」激發，微弱的白光閃過，勉強切斷了一條水蛭。
一張「火球符」丟出，噗的一聲悶響，在污水中炸開一小團渾濁的火花，嚇退了那些屍蟲。
笨拙，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兇狠！
就在這時，一條體型稍大的水蛭，繞過了孟荷的防禦，猛地彈起，咬向她的腳踝！
孟荷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咬中！
突然！
她背上的林川，身上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一絲極其淡薄，卻冰冷刺骨的陰寒氣息！
那氣息一閃而逝。
但那條撲到近前的水蛭，卻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天敵，猛地僵住，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驚恐萬狀地縮回了污泥之中，再也不敢露頭！
孟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林川？！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精神一振！
趁著這個間隙，她看到不遠處，似乎有一個凸出水面的平台，像是廢棄的管道維修點。
「月姐！那邊！」
她用盡全力，攙扶著緋月，背著林川，艱難地挪到平台邊，將三人弄了上去。
平台相對乾燥，空間不大，但足夠他們暫時容身。
剛一落腳。
「噗…」
緋月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暗紅的血，身體軟軟倒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氣息微弱，若有若無。
秘術反噬，重傷，加上耗盡心力，她已瀕臨油盡燈枯！
孟荷呆住了。
看著昏迷不醒，如同冰雕的林川。
看著生死不知，臉龐依舊殘留黑氣的王猛。
看著徹底昏死過去，生命垂危的緋月。
孤獨，恐懼，絕望……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眼淚再次決堤。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她用力抹掉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能倒下！
她笨拙地撕開自己的衣袖，蘸著那瓶不明液體（她直覺這可能是某種消毒或刺激性藥劑），小心翼翼地替緋月擦拭傷口，處理著那些依舊在滲血的地方。
她警惕地豎起耳朵，聽著污水道里傳來的各種令人不安的聲音。
時間，從未如此難熬。
就在孟荷精神高度緊繃，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崩潰的時候。
滴答。
滴答。
一個奇怪的，極有節奏感的滴水聲，從平台下方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而且，似乎正在…靠近！
那詭異的「滴答」聲，像是一把小錘，一下下敲在孟荷緊繃的心弦上。
她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趴在平台邊緣，向下望去。
黑暗的污水道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沿著管道壁緩緩行走。
那身影穿著一件寬大破爛的黑色斗篷，幾乎將整個人籠罩。
他手裡提著一個樣式古怪的金屬箱子，箱體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澤，「滴答」聲正是從箱子下方傳來，似乎是某種液體滴落的聲音。
他走得很慢，很穩，對這惡臭污穢的環境似乎習以為常。
孟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敵是友？
她看到那金屬箱子上，似乎模糊地刻著一個類似蛇杖纏繞的標記。
是…醫生？
下水道里的醫生？
孟荷的目光掃過平台上的三人。
林川狀態詭異，如同活死人。
王猛毒氣未清，生死一線。
緋月更是氣若遊絲，隨時可能斷氣。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求助！
向這個來歷不明的怪人求助！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
但…對方看起來太詭異了。
萬一他是暗影組織的人？或者是什麼更可怕的存在？
暴露他們，會不會引來滅頂之災？
孟荷死死咬著嘴唇，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求生的渴望壓倒了恐懼。
她撿起身邊一塊碎石，沒有直接扔向對方，而是朝著那人前方幾米外的水面，輕輕丟了過去。
噗通。
輕微的落水聲。
那佝僂的身影猛地停下！
他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露出一雙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掃視著黑暗的四周！
他的動作迅捷，完全不像外表那般佝僂老態！
不好！被發現了！
孟甘心一橫，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所有勇氣，從平台後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因緊張而顫抖：
「前…前輩！請留步！」
「求求您…救救我的同伴！他們快不行了！」
那佝僂身影的目光瞬間鎖定孟荷，以及她身後的平台。
他的眼神如同手術刀般，在她和昏迷的三人身上掃過。
幾個呼吸間，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幾個縱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平台上！
速度快得驚人！
孟荷嚇得後退一步，緊張地護在同伴身前。
「嘿……」
一陣沙啞刺耳，如同砂紙摩擦金屬的笑聲，從兜帽下傳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蹲下身，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著緋月，又看了看王猛，最後目光落在林川心口那黑藍印記上時，瞳孔似乎猛地收縮了一下！
「蝕魂劇毒…霸道的秘術反噬…嘖嘖，還有一個…中了更麻煩的東西，或者說…正在變成某種麻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