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和親


  「我叫風凌岳,我想找……」風凌岳虛弱地撐起身子,看了眼口音跟李家人完全不同的晏澤,斂了神色又說道,「我想找從京城遷來,現居豐谷鄉柳樹村的李承恩老爺一家。事關李家滿門性命,耽誤不得。「

  李韻玉聞言冷笑一聲,繡花針在指間轉了個圈,「呵,好大的口氣。我們李家在永平縣安分守己,能有什麼性命之憂?你這病秧子莫不是來招搖撞騙的?」

  「大姐……」李暖玉輕輕按住李韻玉的手腕,轉頭凝視風凌岳蒼白的臉,「你是京城口音,你從京城而來的?」

  李暖玉打量著風凌岳,眸光微縮。

  

  「正是,我剛從京城而來。」風凌岳喘息了兩口氣,又說道,「事情緊急,我想當面跟李老爺說。」

  「誰讓你來找李家人的?」李韻玉又問道。

  「沒有誰,是我自己要來的。」風凌岳的目光在晏澤身上短暫停留,注意到他不同於京城口音的方言腔調,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微微側身,避開晏澤的視線範圍,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李承恩老爺曾對我有救命之恩。前些日子我在京城偶然聽聞有人要對李家不利,特來報信。」

  李韻玉的繡花針在綢緞上猛地一頓,針尖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哦?我爹才不會輕易出手救人,被他救的人,屈指可數。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麼個瘦竹竿似的病秧子?」

  「大姐!」李暖玉急忙按住李韻玉的手,轉頭對風凌岳溫聲道,「風公子別見怪,我大姐性子直。既然事關重大,我這就送你回村見我父親。」

  這個人文質彬彬,身體又極度虛弱,一看便是長途奔波而來。

  而且打扮不俗,卻沒有帶一個僕人。

  若不是真心來報信,一個書生不會疲於奔波來報信。

  那麼極有可能,是他不想讓事情被更多人知道,才單獨捨命來報信。

  風凌岳剛要道謝,繡莊的門帘突然被人掀開。

  呂寒墨氣喘吁吁地衝進來,髮髻散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上:「暖玉!我姐姐不見了!她留下一封信說要出家,可我找遍附近庵堂都沒看到她……」

  話說到一半,呂寒墨這才注意到屋內詭異的氣氛。

  他的目光在陌生男子風凌岳和沉默的晏澤之間來回遊移,最後落在李暖玉緊鎖的眉頭上。

  李暖玉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陷入兩難。

  一邊是可能危及全家的緊急消息,一邊是生死未卜的閨中密友。

  她咬了咬下唇,正要開口——

  「我送他回村。」晏澤突然出聲,聲音低沉如深潭水,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風凌岳完全籠罩,「李叔認得我。」

  有晏澤送走,李韻玉求之不得。

  她斜睨著風凌岳,「晏澤是我們鄰居,他送你去村里也是一樣的,他雖不是李家人,可比某些來歷不明的傢伙可靠多了。」

  風凌岳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拱手道,「多謝姑娘收留。待見過李老爺,在下定當重謝。」

  「誰稀罕你的謝禮。」李韻玉轉身走向繡架,背對著眾人道,「要走就快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晏澤已經利落地收拾好隨身短刀和水囊,伸手扶起風凌岳時。

  李暖玉匆匆從荷包里取出一包參片塞給晏澤:「路上給他含一片,別讓他昏過去。」她的指尖在晏澤掌心短暫停留,「萬事小心。」

  晏澤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深邃的目光在李暖玉擔憂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帶著風凌岳大步離開。

  門帘落下時,李韻玉的繡花針突然刺破了指尖,一滴血珠落在雪白的綢緞上,像朵小小的紅梅。

  「該死。」她低聲咒罵,卻不知是在惱自己的失手,還是別的什麼。

  呂寒墨這時才敢出聲:「暖玉,我姐姐她……」

  李暖玉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藥箱:「邊走邊說,寒香姐最後去了哪裡?」

  兩人匆匆離去後,李韻玉獨自站在空蕩蕩的繡莊裡。

  她緩緩展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赫然是風凌岳方才出示的那枚刻著「平昌」二字和梅花的玉佩。

  陽光透過窗欞,在玉佩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也照亮了她眼中複雜的情緒。

  這是她之前丟失的玉佩!

  怎麼在風凌岳的手裡?

  -

  晏澤騎馬,帶著風凌岳回了村。

  他將風凌岳送到李家宅院門前,便拱手告辭:「我還有事情要忙,就送到這裡了。」

  風凌岳虛弱地靠在朱漆大門上,看著晏澤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這才抬手叩響了門環。

  銅環撞擊在厚重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開門的正是平昌王本人。

  這位昔日的王爺雖已隱居多月,眉宇間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他銳利的目光在風凌岳蒼白的臉上逡巡,當聽到對方自稱是京城來的報信人時,平昌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眸光也微微縮起。

  「進來吧。」平昌王側身讓開一條路,聲音低沉如鐵。

  正廳內,平昌王親自斟了杯熱茶推給風凌岳,卻在對方伸手接杯時突然發問:「風丞相是你什麼人?」

  風凌岳握著茶杯的青白指節微微抖了抖,他猛地抬頭,正對上平昌王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

  「王爺……認得家父?」風凌岳的聲音有些發顫。

  平昌王冷笑一聲,袖中的手已經緊緊握成拳頭:「去年的金鑾殿上,風丞相彈劾本王意圖謀反時,可沒少出力啊。你這次前來,是奉風丞相的命令,前來看本王家的笑話的吧?不過,沒承他的願,本王一家,都沒餓死!」

  風凌岳抬起頭,微微嘆了聲,「在下跟家父的理念一向不和,在下是單獨來鎮安府的,家父並不知。若不然,也不會只身前來。再說了,我父親真要看王爺一家的笑話,只會安排僕人前來,還會多安排些人前來,何必只安排我一人呢?我一人又能看得了多少笑話?在下出於個人良知,是來報信的。」

  平昌王妃看他一眼,按住了平昌王的手,「老爺,你先讓他說完。」

  平昌王的眼神微縮,「那你且說說,你來報什麼信?」

  「在下偶然聽聞皇上要選李家女和親,這才冒死前來報信!」風凌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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