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所謂後招


  這還是曹一知第一次站在鳳凰山上。

  山頂的風,比起城市街道上那輕柔而略帶慵懶的微風,顯得尤為兇猛與不羈。

  它如同一位憤怒的故人,揮舞著無形的巨掌,像耳光一樣毫不留情地、不停歇地打在臉頰上,帶來一陣陣熱辣辣的刺痛感。

  這風,不僅猛烈,還夾雜著山間特有的狂野與自由,仿佛要將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喚醒,讓人不由自主地緊握住身邊的支撐物,以免被這無形的力量捲走。

  畢竟往下,就是難以估測的深淵,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只會有粉身碎骨的結局。

  與此同時,這股猛烈的風還攜帶著細小的沙粒和枯枝敗葉,它們在空中肆意飛舞,如同戰場上紛飛的箭矢,無情地撞擊著人們的眼睛,讓人幾乎睜不開眼,只能眯縫著,努力透過這層朦朧的屏障,去窺視那因風而變得模糊而遙遠的景致。

  其實很美。

  顏思承做的遊戲裡,不說百分之百,起碼百分之八十還原了鳳凰山上看到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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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來過多少次,才能把這些畫面都復刻得這麼仔細,曹一知不禁想。

  柳北欣站在她身旁,一味地看著手機,向她匯報警方的最新進展。

  「周競水被抓了,如果我沒猜錯,他什麼都不會說的,他什麼都不說,他哥拿到的錢,能讓他們全家都過上好日子,反正他也沒真的殺人,只是個租車的,曹佳瑩,你知道柳志川的後招是什麼嗎?」

  自從把話挑明了,柳北欣就以名字直呼她,曹一知意識到她到底有多討厭別人把她當小孩。

  「童讓明?」

  柳北欣笑了,笑聲融進風裡,把嘲諷送到了山腳。

  「他算個什麼後招,不過是條賣命的狗。」

  曹一知聽到她直白的用詞,皺起了眉頭,但沒有說話。

  「他的後招,是柳北學的命......」

  猛地一轉頭,曹一知看向柳北欣,她還是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看著手機里傳來的信息,絲毫不在意剛才自己說了什麼。

  柳北學今天要上手術台,按時間算,應該是早上的九點,雖然是個簡單的微創手術,沒什麼風險,但是這句話從柳北欣的嘴裡說出來,曹一知感受到一陣冷風從她的皮膚鑽進了她的後脊骨,一直通到天靈蓋,頭皮發麻。

  柳北欣看著曹一知一驚一乍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急什麼,可不止他的命,還有你的命,你以為我從哪裡知道你殺了曹瀟,我都知道了,柳志川會不知道嗎,因為你幫他解決了大麻煩,所以他這麼多年才沒有對你下手,當然還有一點,是你手裡的那些曹瀟的『遺產』。」

  『遺產』,說的就是曹瀟的那些文件資料。

  「你知道嗎,其實昨天去你家接近你也是他的計劃,他想知道你手裡到底有什麼,你知道做到這一步需要什麼嗎?」

  她像是一個搶答難題還質問任課老師的聰明學生,炫耀地等待老師自己意識到標準解答思路錯誤的醒悟。

  「需要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有危險,為了反擊,才會拿出曹瀟的......」

  而且不能是一般的生命危險,如果是為了自保,曹一知大可直接逃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需要曹一知意識到了她需要為了什麼,奮力反擊,才會拿出那些文件,試圖找到誰繼承了曹瀟的一切,誰最希望本該繼承曹瀟一切的曹一知死。

  因為蘇幼秋對她說的話,他們本該做十多年的朋友,更應該為了其他的孩子,不要變成他們這樣,選擇了和女媧聯合反擊,所以柳北欣才以柳北學妹妹和同伴的名義來到她家。

  所以再往前推,蘇幼秋把她帶到安全屋,顏思承衝進來試圖要掐死她們,都是一個目的,促進她們站在同一戰線!讓曹一知被蘇幼秋說服!

  曹一知剛想說她昨天碰到蘇幼秋是個意外。

  但這點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蘇幼秋聽了柳北學的話,一直想找她,就算他們不去安全屋,只要她們之間有接觸,顏思承就能得到消息之後馬上趕過來動手。

  就算柳北學沒有透露她們的行蹤,柳北學身邊也有一個臥底柳北欣,顏思承到時候一樣可以知道!

  想到這裡,曹一知的心跳驟停了一拍,仿佛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都靜止了。當她的心臟再次跳動的時候,不自覺地加速起來,幾乎要猛烈地跳出胸腔,那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激動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站穩。

  這一瞬間,所有的困惑、不解和謎團仿佛都被一陣狂風捲走,露出了它們背後隱藏的真相。

  她恍然大悟,這就能解釋了,很多事情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那些曾經困擾她的線索、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此刻都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清晰而驚人的畫面。

  原來,身處在所有的迷霧中間的人,一直都是她!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她心中的黑暗,讓她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和所扮演的角色。

  曹一知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釋然,同時也伴隨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苦澀。

  她意識到,自己既是這複雜局勢的參與者。

  此刻,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既感到慶幸又感到悲哀,既感到憤怒又感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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