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借款潛逃


  宋元啟看著打電話的錢萬里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耳朵卻一直注意著后座里寧行舟手機里直播的聲音。

  在這樣的危急時刻,卻只能被困在堵車的人群中,悠閒又慌張的時刻,平生也是很少經歷。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大概出市區不到半小時車程......事故地址大概在哪裡,哦過了隧道是嗎,那估計就一兩公里,十分鐘之內能到......哦,你們要撤離了,行,復通要緊,我懂我懂,回頭請你吃飯,沒事,都好久沒聚了......老童啊,他找你借錢?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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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感地捕捉到了信息,同時也接收到了師傅的眼神。

  童讓明找交警大隊的熟人借錢。

  很難不讓人想到他要潛逃。

  可是找同為體制內的人借錢,到時候跑路了聯繫不上人,也很容易在系統里被查到,除非他已經把能借的人全借一遍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昨天嗎?我這邊沒聽說什麼,是不是他家裡人生病住院了什麼的,」錢萬里這邊打哈哈混過去,「他沒問我,我和他也沒這麼熟,那你借了嗎,哦,兩萬啊,對啊,他老婆出國定居了,就他一個孤家寡人在國內,說起來他還是柳志川老婆的表弟,沾親帶故的,要借錢也輪不到找我們這些每個月拿死工資的......」

  「......曹瀟死了之後,那段時間我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都無比的脆弱,甚至嘗試多次自殺,除此之外,那些人也沒有放過我,在任何我可能出現的場合,都出現過無數次『意外』,我那段時間神經衰弱、失眠、抑鬱,我甚至相信是曹瀟的鬼魂在朝我索命,那是我最難熬的一段時光,後來我進了精神疾病中心,強制接受了治療......」

  一時之間,左右聲道接受著完全不同的信息,一邊是當下的現實,另一邊是殘忍的過去。

  慢慢的,他的天平完完全全地傾向了曹一知直播的聲音。

  雖然視線還停留在副駕駛座上師傅錢萬里一張一合的嘴巴,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停進去,腦海中只有躺在病床上孤獨又可憐的曹一知的模樣。

  她那時候才十八歲。

  經歷了父親死亡和母親坐牢的巨大打擊,緊接著還有不知出處的人喪心病狂的『襲擊』。

  換做是當年的他,如果經歷了這些事情,他都不一定有動力活下來。

  但是跳轉了十年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曹一知,完全看不出有過那樣的殘忍的經歷。

  她真的像神話里的精衛鳥一樣,重生了!

  憑藉她自己的能力,活出了新的生活,屬於曹一知的人生!

  宋元啟不知道要怎麼去描述現在他感受到的滂湃又複雜的心情,只知道他對『曹一知』這個名字的喜愛有多了一些。

  當然對曹一知這個人,也是。

  「......然後那些所謂的『意外』,就停止了,後來我知道,他們其實沒想讓我死,他們的目的,是清掃我這個可能接手曹瀟留下來的人脈網絡的人,所以我的精神狀態公布出去了之後,他們也就得逞了,這是個雙向選擇的結果,我是個『不正常』的人,所以他們就不會再選我了,後來我不知道經歷了多久的混戰,這場所謂的鬥爭是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但我看到了結果,有一個人,掌握了至少百分之七十,成為了椒州市乃至全省,最成功的企業家......」

  「她不會是想直接點出柳志川吧,勝算不大啊。」

  寧行舟舉手機舉累了,乾脆把手機放在了汽車的變速杆上。

  「輿論倒逼警方調查唄,她現在只有這一條路,」應杭回答他,「不過二隊已經在想辦法找理由去搜柳家的工廠實驗室,現在好了,她這麼一鬧,相當於給了提醒,一天時間就能把對他們不利的證據全都處理掉,就算柳北欣他們手裡真的有什麼東西,柳志川大不了還能把其中一個兒子推出來擋槍,還是動不到根本。」

  寧行舟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換了個問題,「不過你說曹瀟當年的那些人脈關係,都十年了,肯定沒辦法都保存到現在,所以柳志川到底都有些什麼關係,咱們局裡除了童讓明還有誰?」

  錢萬里的電話終於打完了,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從後視鏡里瞪了寧行舟一眼。

  警車裡跟空地不一樣,回頭錄音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可就麻煩了。

  宋元啟出來拋下定心丸,「沒事,錄音一直沒開,這輛車也破,沒人開,油錢都是我自己掏的,我都快公車私用了。」

  「那也得小心,」錢萬里看了眼行車記錄儀的錄音按鍵確實沒有開,「我剛才跟老丁確認了,側翻的事故車,車主是顏思承,至於車上是不是他,車裡沒有證件,車主受傷太嚴重,沒辦法辨別,只能初步推測是顏思承,人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

  「事故原因呢?」

  「車速太快,變道加塞不打燈,另一輛車也沒讓,翻車撞上了圍欄。」

  應杭評價道,「他氣到失去理智頭腦不不清醒了吧?」

  補充了後半句,「事故發生的時候,司機沒系安全帶......」

  寧行舟震驚,「那他沒有飛出去嗎?」

  錢萬里點點頭,「飛了,前擋風玻璃全碎了,飛出去二十米遠,交警到現場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

  應杭聽著默不作聲,掏出手機,「送去了哪家醫院,我跟醫院那邊聯繫一下,得到結果馬上聯繫,」話說到一半,看著自己的手機,「顏思承的手機總該在現場吧,我是他的話,手機肯定放著曹佳瑩的直播......」

  錢萬里想了想,剛才的電話里確實沒說電話的事,「不知道。」

  「我看八成是出事的時候,手機連著一起飛出去了,可能不太好找,」寧行舟大膽推測,但是注意力很快被直播間吸引住。

  「......當年對我製造意外的人,也有你一個吧,柳叔叔,十年之後借用鍾秀芹阿姨的手布置了這麼大一個互殺的局,對你來說真正的目的到底是想殺我,還是想要知道當年纜車上發生的事情的人,尤其是那些被你害死的高中生的家屬們,全都死呢,本應該朝向你自己的刀,被你玩弄與股掌之中,錯誤地轉向自己人,你是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良心不安是嗎,享受嗎,變成曹瀟的模樣,掌握一切的感覺,有那麼舒爽嗎,有想過這一天嗎,柳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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