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害兒欺女
五分鐘前,柳北學意識到前面行駛的警車裡是自己的一車熟人。
堵在環城高架上這件事,十年前和今天一樣。
鳳凰山女媧廟,十年前他老子特意選擇的地址,離市中心遠,最近的一家醫院是十公里之外的軍區醫院。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山腳的纜車站旁,雖然是公交總站,大部分公交標註的是三十分鐘的發車時間,但實際上,因為客流分布時段一般都在周末,出於運營效率和資金情況,工作日期間,四五十分鐘才會有一班車,出現在站里的司機也並不多。
附近的志願服務驛站也長期空置,裡面人影也不多。
已經精簡到不能再少人的系統,也意味著裡面看似都不缺的應急反應設施,只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門面貨,實則當意外真正發生的時候,能派上用場的一個都沒有。
當年也是這樣的情況,收到報警信息的市局刑警們堵死在高架上,哪怕分局民警和救護車先行一步趕到現場,也已經超過了十五分鐘。
他們六個人,需要六輛救護車,軍區醫院沒辦法一下子派出這麼多輛,多的就需要更遠的醫院派送。
然而救護車的到來也只能盡力延緩生命體徵,真正送到醫院還有同樣的十多分鐘路程。
毒發可不會等救護車的路程,結果就是他們六人,死在路上的,占一大半。
從一開始,柳志川在設計的時候,他們六個會命喪當場,就已經板上釘釘。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人們總是在羊死了之後,才知道補牢。
「歷史給人的唯一教訓,就是人們從未在歷史中吸取過任何教訓。」
柳大少爺的專屬司機余先珩,給大少爺瞥去了一個略帶無語的眼神,「少說幾句吧,你不疼嗎?」
柳北學擺擺手,「還行,吃了藥,暫時死不了。」
話音剛落,捂著肚子變成了苦瓜臉。
看著他這副模樣,余先珩收回了剛才的話,「行,不能提,你歇會兒吧。」
「直播到哪一步了?」他轉頭看向后座的潘蓓蓓和蘇幼秋,她倆帶著耳機看直播,到關鍵節點的時候給他們報流程。
潘蓓蓓:「揭老底了,逼你爸出來,馬冬至已經不見了,宗繼光還在畫裡,看著一直昏迷沒醒。」
蘇幼秋皺著眉,滿臉擔心的神色,看著副駕駛座的柳北學,「只有你妹跟她呆一塊,安全嗎?」
闌尾湧上的痛感依舊像波浪一樣一陣陣地折磨著傷患,車內開著冷空調,柳北學的額頭上卻逐漸凝結了豆大的汗珠,在這檔口,他還是開口了,「十年前那檔子事,總該讓他們學到點什麼,響應程度應該會比那次快吧。」
蘇幼秋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你純猜啊?我真的不懂你在搞什麼,你是想幫她還是想害她?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顏思承也在路上,要是顏思承比警察早到,她們倆出事了怎麼辦?」
沒等柳北學開口,余先珩插話,「顏思承去不了。」
「你們怎麼就能確定他去不了?」
柳北學的陣痛暫時給了他一段休息的間隙,喘了幾口大氣,咧嘴扯出了一個笑容。
蘇幼秋在後視鏡里看著這抹笑意,被他陰狠的表情噁心了一下,瘮得慌,「停停停,收一下你那個表情,有點噁心了。」
「被保釋的人,最好就乖乖地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柳北學忽略同伴的負面評價,耐心地解釋,「老頭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你覺得他不會提前安排嗎,顏思承如果不出門,證明他能忍,老東西還能給他機會,日後過了這一關,哪怕是當只狗,也能給他整點進口狗糧換換口味,也虧待不了他,可是如果他忍不住......」
「就證明這個人性格衝動難當大師,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豬隊友。」潘蓓蓓接話說。
腦子轉得快的人,點一下就想通了。
蘇幼秋補充,「不只是這樣,曹佳瑩巴不得顏思承到現場,當著直播的面,如果打人犯罪,要麼違反保釋條例,重新進去保證金充公疊加罰款,要麼就只能眼睜睜地光看著......」
「就他那個腦子,曹佳瑩三兩句就能讓他把老底都透了,都不需要老頭出手,顏思承自己就已經全露餡了。」
蘇幼秋歪著頭看著後視鏡里的余先珩,「你倒是對她的評價挺高的。」
「我一直覺得她如果在我們女媧班......」
聲音漸漸變小,余先珩緩緩垂下眼,有些如果就只能是如果,連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都不可能有,只因為她是曹瀟的女兒。
「不管哪個班,她一直是我們年級第一。」
柳北學的表情驕傲的,不知情的人要是看見了,還以為曹一知所獲得的成績,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呢。
「對啊,人高考前都這樣了,還是能考上重點,」潘蓓蓓回想起高中時期的曹佳瑩,充滿活力的模樣,又忍不住看了眼直播里的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背後,她一個人承受了十多年非人的虐待和折磨,還被親生父親決絕地送上死路,對比出來的落差一下子讓她的心情變得很複雜,「其實如果沒有這麼多事,她現在應該能過得很好,唉。」
「人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蘇幼秋靠在座椅靠背上,視線放鬆,「開局遇到曹瀟這樣的親生父親,不論是誰,都不可能過上好日子的,她已經做得夠好了。」
「是不是因為她是女兒,」潘蓓蓓有點不服氣,不知道是對真實又苦命的經歷,還是對預想也沒辦法逃離的命運,「會不會曹瀟重男輕女,如果是兒子的話,會不會動用所有的資源傾斜到兒子身上,培養他成為下一個自己?」
另外兩人都在沉思這個假設,只有柳北學堅決地回答,「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