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抓耳撓腮


  山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同時也交雜著救護車的笛聲,作為為數不多的異響,清晰地在山間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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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一知看了眼直播畫面顯示的『14:57』,她的直播才剛開始十五分鐘不到,警車就能到現場,不知道十年前有沒有這個速度。

  更大的可能性,則是因為十年前發生的慘劇,後知後覺地優化了所謂的流程,『造福』了十年之後的她。

  「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該考慮的不應該是逃避等這波過去了,柳志川,想讓我閉嘴沒有這麼簡單,十年之前你沒能殺了我,有沒有想到今天會發生這一切?」

  馬冬至已經從鏡頭前消失了,連線的畫面只剩下病床上不知死活的人。

  曹一知不禁想起柳北欣說的,她那被囚禁和折磨在頂樓的爺爺,是不是也像這個人一樣,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

  她好像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爺爺,曹瀟的父親。

  連她自己都是曹瀟婚後出軌得來的孩子,跟著許慕思搬進瀟竹園之後,每天就只能提心弔膽的生活,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曹瀟的父親在哪裡。

  對哦,曹瀟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麼多年下來,她一直掙扎在原生家庭給她帶來的創傷,清楚的知道塑造當前的自己的一切,都是來自瀟竹園和曹瀟,那塑造曹瀟的,是什麼?

  他的原生家庭是什麼樣的?

  究竟什麼樣的父母,能培養出這樣一個優秀又變態的人?

  她的體內流淌著的曹瀟的血脈,曾經是否也流淌在曹瀟的父母身上,他那些對自己和母親的病態想法和行為,他是不是以前也曾經遭遇過?

  為什麼曹瀟死了之後,爺爺奶奶一次都沒有嘗試聯繫過她?

  他們是不是早就死了?

  曹瀟成長在什麼樣的家境裡,他為什麼能和集團大小姐左養光結婚?

  如果曹瀟真的延續了來自他上一代的病態基因,那是不是也意味著,自己也會成為下一個曹瀟?

  她會不會成為一個聰明的變態?

  好像有些苗頭已經初見端倪,無數的謎團接踵而至,囊括了過去和未來,曹瀟的過去,和曹一知的未來。

  曹一知想好了,今天這件事結束之後,她要嘗試『尋根』,她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環境造就出了曹瀟這樣的人,同樣的,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知道柳志川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前發生了什麼。

  他們兩個人太像了,不過一個是過去時,一個現在時。

  如果非要說的話,曹瀟的病態程度肯定比柳志川要深,後者就像一個拙劣的模仿犯,只能模仿出行為,卻不能深入靈魂,畏畏縮縮地只想撈錢,手裡抓著大把的資源,非要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所謂的精衛復仇計劃,在她看來,不就是想把曹瀟沒完成的事情做個了斷,而且還要反其道而行之——

  看似女媧被選中主宰他人的生命,被他看作微縮復刻版的曹瀟,而註定要被當炮灰的精衛們,被他看作曹瀟能操控的眾多合作商企業家。

  所以精衛殺女媧,本質上是柳志川沒辦法親手毀滅曹瀟,所以自導自演的一場自我高潮的象徵謀殺。

  精衛獵殺的每一個女媧,都代表著柳志川每一次對曹瀟的反殺。

  恐懼到這份上,人死了十年,還要用精神勝利法進行鞭屍,可想而知他有多懦弱。

  而曹一知,一個經歷過無數次死亡擦肩而過、生死之間靈魂錘鍊的人,此刻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柳志川,如果成為曹瀟只是你的目的,那你已經輸了,你本質就是一個軟蛋,做不到像曹瀟這樣心狠手辣,當然我也沒有想要誇讚這個爛人的意思,只是對比起來,你這個人,好也好得不徹底,壞也壞得不全面,好好的一個公司交到你手上,變成了提供殺人毒藥的場所,那你搶到了公司又爭得了人脈,到底又什麼意義?」

  柳北欣坐在不遠處,聽著曹一知不痛不癢的話,無聊地打起了哈欠。

  昨晚激動得幾乎一夜沒睡,又一大早帶著大箱子爬上了山,得到的卻是現在這樣違背預期又無聊的直播。

  她很清楚,這能帶給柳志川的衝擊太低了。

  柳北欣已經把自己摘出去了,事到如今,她已經能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問題。

  兩邊她都不在乎了,所以才能在不是很清醒的情況下,清醒地思考。

  曹一知目前還是復仇者心態,根本戳不到柳志川的痛處,再加上,觀眾已經逐漸疲軟了,大部分的直播彈幕都在要曹一知交出證據。

  但這恰恰就是最大的問題,如果柳志川堅持不出鏡,不承認也不否認,就會變成曹一知自己的獨角戲。

  曹瀟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就算再次提起已經倒閉的學校,大眾對這方面的認知不足,再加上帶有天生正義感的牴觸情緒,不會相信有人真的密謀要對未成年的高中生做出這樣的事。

  她都想好了,如果她是柳志川,最好的反擊,就是曹一知自爆地曾經進過精神治療中心。

  一言以蔽之,這個人有病,純純的被迫害妄想症。

  因為曾經在高中和柳北學處對象被分手,高考前嘗試過自殺,高考結束後又發生了父親和同學的慘案,一下子接受不了,人就瘋了,後面知道柳北學的家庭背景試圖高攀,再次被拒絕未果,開始直播造謠。

  這一波節奏打下來,就算沒辦法完全消除負面影響,至少能讓大眾將信將疑,對曹一知所說的話持有警惕心理。

  沒別的,關鍵是曹瀟做的事情真的不正常,太像陰謀論者大晚上睡不著,自我折磨精神錯亂的時候想出來的東西。

  不過這套說辭最大的bug,其實是柳北學。

  但是說辭要是改一改,就說柳北學要跟這個有病的女人在一起,柳志川覺得這個女的又瘋癲又愛錢,所以才拒絕,所以曹一知才要直播誹謗,其實也說得通,而他就變成了一個愛子心切默默白髮的老父親。

  不對,柳北欣盤著腿,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重點。

  曹一知不需要貪圖柳志川的錢,她有曹瀟留下的遺產,雖然不知道有多少,看是看起來,她應該衣食無憂。

  如果要說她圖柳氏,聽起來就跟瘋癲這個最主要的辯駁的點又有所違背,除非柳志川能給出證據,曹一知在這十年裡已經快把曹瀟的遺產揮霍一空。

  邏輯不自洽,讓這邊的柳北欣糾結得有點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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