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的計劃
宋元啟是在山腳下停車的時候,才看到後面一直跟著他們的那輛車上,是女媧班的人。
其他三個人的出現他並不意外,卻在看到蘇幼秋和潘蓓蓓左右攙扶著從副駕駛露面的柳北學的時候,被這個人的膽大妄為嚇了一跳,腦海中盤算著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讓警衛放鬆警惕跑出醫院,畢竟他到現在一直注意著消息,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剛完成手術,沒有意識地被推回病房裡。
直到病患被『扛』到他面前打招呼,他還在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柳北學。
「別太在意,不是我主動逃的,是老頭找人把我運出來的,而他們就這麼『碰巧的』出現在醫院,把我接走了,這不,在這裡遇見了,真巧。」柳北學抱歉地說。
話里的意思都聽出來,知道老頭要找他下手,提前聯繫了人來『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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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表情並沒有任何帶有歉意的成分,倒是更多地在向他舉報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長,該想想辦法了。
寧行舟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挑了個眉,「那可真碰巧。」
由於封鎖線設置在山上,警方並沒有限制山下停車場的車輛出入,此時的停車場陸陸續續地來了很多湊熱鬧的群眾和記者,已經把停車場近乎停滿了。
所以余先珩讓他們三人先下車,自己繼續開著車找位置停車。
停車場門口到景區售票處的幾十米距離,也都擠滿了人。
在他們下車的檔口,不少人學著曹一知架起了直播,因為正主已經在幾分鐘之前在警方的建議下結束了直播,所以破天的流量就撒在了後來居上的所有人,他們企圖用第三視角吸引一些後來的觀眾,向大家全程直播即將出現在鳳凰山腳下的警察和曹一知。
眾多圍觀的人群里,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那個人群中最炸眼的穿著病號服被兩人攙扶的柳北學。
拍攝的人沒認出來,可是彈幕里有人見過這位大少爺。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和鏡頭都奔著事件的另一個重點人物而來。
「請問你是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嗎?」
「你和曹一知現在還是情侶關係嗎?」
「你對曹一知霸占了你的遺產有什麼想法嗎?」
「你穿著病號服是生病了嗎?」
「你怎麼看待柳志川的所作所為呢?」
「直播里說的是真的嗎?」
「張悅婉的事情是你設計的嗎?」
「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你對得起張悅婉嗎?」
「你是打算來搶回曹瀟的遺產嗎?」
因為手腳便利拉開了一段距離的幾人,看到這樣的陣仗,商量了一下,讓兩個雄武有力的男丁去維持一下秩序。
出示了警官證之後,雖然還有幾個人不怕死地擠上前試圖繼續拍到柳北學的臉,但是在寧行舟和宋元啟的略帶威嚴的臭臉和強制保持距離並且言語警告後,還是悻悻地退後了,不過還是繼續遠遠地直播。
柳北學也很識趣,眯著眼睛,小聲地說,「謝謝啊,宋警官只有這位,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但是也要謝謝你。」
寧行舟沒有理會,只是看著所有人幾乎都手持一台設備,攝像頭對準了他們,有一種在大眾面前裸奔的錯覺。
他開始討厭直播了,如果說在以前,他還會在忙碌一天後的休息時光里,悠閒地刷點短視頻,看點吃播來放鬆心情、幫助入眠,享受那份簡單而純粹的樂趣,那麼現在,他對這一切已經提不起太多興趣了。
在這個大流量自媒體泛濫的時代,仿佛一夜之間,每個人都能夠輕易地開啟自己的直播間,分享生活、表達觀點,甚至試圖在這個喧囂的網絡世界中占據一席之地。
誠然,如果直播的內容僅僅是真誠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觀點,與觀眾進行有意義的交流和互動,那麼這樣的直播還算是有一定價值和意義的。
然而,讓他感到無比厭惡和反感的是那些純粹為了獲得流量變現而存在的直播。每當哪裡有重大事件發生,這些人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迫不及待地奔赴前線,企圖通過靠近事件的核心地帶,撈取更多的關注度和眼球。他們本質上並不具備任何創造有價值內容的能力,只是依靠著身處事件第一線的便利條件,以及一系列誇張、煽情的表演來吸引觀眾的注意。
這種人,在他看來,就像是那些圍著糞便轉的蒼蠅,雖然本質上並無太大的危害性,但卻總是令人感到無比的厭煩和噁心。
剛才沒問出口的問題現在不得不問了,「你們過來幹什麼?」宋元啟語氣不怎麼友好,「你這樣子,臉都白了,去不了那家醫院,就換一家去,別死在這。」
而柳北學只說了一句,「我妹妹在這。」
「就是你唆使柳北欣讓她去直播的是吧,現在這個結局你高興了?柳志川是一場直播就能搞垮的嗎?現在這樣曝光出來之後,警方暗中的調查就全都毀了,你知道嗎?!」
面對著宋元啟咬牙切齒的憤怒,柳北學還是那句話,「我要去找我妹妹。」
看他油鹽不進的模樣,宋元啟更生氣了,對攙扶「你們倆把他帶走,上面有警方布控你們上不去的,我們會把柳北欣帶到局裡去,你們到局裡去等她。」
蘇幼秋和潘蓓蓓都朝柳北學看,等他的意思。
「我可以......陪著她嗎?」
這下蘇幼秋也有點著急了,但她是看在柳北學的嘴唇都白到沒有任何血色了,擔心他的身體,「她有警察保護,沒事的,你要是實在受不了,我們還是先送你去醫院吧。」
他還是緊咬牙關,「不用......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知道個屁你知道,」宋元啟顧不得身份,罵了句髒話,他是真看著柳北學話都說不利索了,「那有救護車,把他帶過去吧,趕緊拉走,別一會兒真死這兒了。」
人看著像是快撅過去了,但眼神死死地盯著宋元啟,搖了搖頭,「讓我上去。」
做警察之後,宋元啟的直覺一直很準,他注視著眼前的病號,眼神充滿了狐疑和警覺,「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計劃?非要見她倆,是對柳北欣還是對曹一知?」
「不是......我的計劃......直播......是阿欣的......計......」
柳北學說話已經開始有點吃力了,他現在才知道,布諾芬的起效這麼慢,真等那些小顆粒挨個敲門找到闌尾,他早就痛死了。
宋元啟一愣,「不是你的計劃,那你的計劃是什麼?」
「猴......樹......上......」
留下模稜兩可的三個字,柳北學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兩個女生的力氣沒有這麼大,還是為了聽清他要說什麼,刻意湊得很近的寧行舟眼疾手快地把腰一下子攬過來。
一個霸道的單臂摟抱動作,讓寧行舟正好撞在了傷處。
本就不清醒的人,發出了一聲悶哼,直接暈死過去。
寧行舟手足無措,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他可是在救人,可別賴上他。
宋元啟沒管他,他還在想柳北學說的『猴樹上』是什麼,分明更通順的說法是『猴上樹』......
「不好!柳志川要出事!」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往車上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