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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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情通報
2026年5月28日9時30分許,我局接到報警,稱在橘中西路某家居公司六樓的直播棚內,有人持刀傷人。
民警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將犯罪嫌疑人侯某某抓獲,並將傷者柳某某送醫救治。目前,該傷者經搶救無效死亡,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當中。警方提醒:請尊重逝者,勿傳播不實信息和現場視頻、圖片,避免對逝者親屬造成二次傷害。
椒州市公安局
2026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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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告
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宣布,柳氏木業家居有限公司董事長柳志川先生,於2026年5月28日9時50分離世,享年59歲。
柳志川先生生於1967年8月1日,是一位傑出的企業家和社會活動家。在其長達數十年的職業生涯中,他/她以非凡的智慧、卓越的領導力和不懈的努力,引領柳氏木業家居有限公司從一個初創企業發展成為業界的佼佼者,為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柳志川先生不僅在企業經營上取得了顯著成就,還積極投身於公益事業,用實際行動回饋社會,贏得了廣泛的尊敬與愛戴。
他/她的一生,是奮鬥不息的一生,也是充滿愛心與奉獻的一生。在家庭中,柳志川先生是家人的堅強後盾,以深沉的愛滋養著每一個成員的心田,留下了無數溫馨而美好的回憶。
在此,我們深切緬懷柳志川先生,並向其家人表示最誠摯的慰問。柳志川先生雖然離我們而去,但他/她的精神將永遠激勵著我們前行,他的音容笑貌將永遠銘記在我們心中。
願柳志川先生安息!
柳氏木業家居有限公司
2026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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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行舟剛洗了把臉回來,下巴還有幾滴沒擦乾淨的水,聚在胡茬的尖尖上,晶瑩剔透,「怎麼做到的,公司官網上發的訃告就比警情通報晚一分鐘。」
怎麼做到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提前知道人會死,就能提前寫好訃告。
就等警方的通報,下一秒就能發出來。
應杭白了他一眼,兩天沒刮的胡茬讓他這張臉看起來有些超越成熟的硬朗,莫名戳中了喜好,但她沒說話。
連續熬了兩個大夜,再堅硬的鐵人也會有垮的時候。
錢萬里已經受不了在行軍床上睡著打起了響亮的鼾聲。
一晚上的提審和整理報告,所有的一切行動都要加速進行,死的這個人不僅是大企業家,更是當天登上社會版面新聞的頭條的『網絡紅人』。
誰都沒想到,同一天裡能發生這麼戲劇性的變化。
應杭突然想起另一個很關鍵的人,「柳北學呢?」
「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當中,」寧行舟回答,「不過他是真能忍啊,醫生說他已經嚴重到闌尾都穿孔了,再慢點就可能會有敗血症,真是命都不要了。」
說了半天,發現宋元啟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老宋你在幹什麼,怎麼什麼話都不說?」
走過去發現,宋元啟在看案件卷宗。
「2016年......瀟竹園......你在看曹瀟的案子卷宗?」
宋元啟皺緊眉頭,『嗯』了一聲當回應。
寧行舟回味過來,「你覺得柳志川說的是真的?」
宋元啟沒說話。
他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證據。
他翻看著卷宗里的屍檢報告,同時腦海里回想著曹一知對他說過的話。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眼睛很紅,好像真的想要殺了我,我的母親跑過來想要試圖阻止他,被他踹飛,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他掐死的時候,曹瀟鬆開了他的手,原來是他被母親砸了後腦勺,一時吃痛才鬆開了我,曹瀟鬆開我之後,轉向了我母親,和剛才一樣,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他因為太生氣,轉身的時候沒有注意到碎在地上的瓷片,步子邁得又大,一下子猜到了一塊有弧度的瓷片,摔倒在了地上,正是因為他摔了一跤,所以我的母親才逃過一劫,跑到了她原來就藏好刀的地方,把刀掏出來,瘋狂地刺向曹瀟......」
大概是這樣的話,因為曹一知描述得太逼真了,在他的腦海里出現了畫面,曹瀟殺許慕思不成,被許慕思拿出藏好的水果刀反殺。
當時他想像中的畫面,曹瀟摔倒後爬起來撲向許慕思的時候,許慕思和曹瀟應該是面對面的姿態,捅傷的地方應該會在身前。
可是屍檢報告裡面,曹瀟的傷勢,都在背後。
可能是曹一知記錯了吧,十年,記錯了很正常,曹瀟沒有爬起來,所以許慕思捅的是背面,也很正常,是他自己先入為主,曹一知也沒有說她看到的是怎樣的曹瀟......
四周的安靜讓宋元啟更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頻率快得嚇人。
他在找任何能找到的藉口,讓他相信證據和『證詞』的模糊性。
可是當他翻開證詞,看到了另一套說法,他有些崩潰了。
當時母女給的證詞是一致的——曹瀟先和許慕思爭吵,進行了扼頸的動作,許慕思暈了過去之後,然後曹一知試圖保護媽媽,又被曹瀟掐住脖子,這時候醒來的許慕思看到曹一知和曹瀟,所以掏出了小水果刀從背後刺向了曹瀟,並且多次攻擊。
這才是能解釋雙方傷情報告的扼痕,以及曹瀟背後的致死刀傷。
這和那天曹一知說的是兩個版本。
他要崩潰了。
「是曹佳瑩殺的。」
宋元啟立馬抬頭看向應杭,「你說什麼?」
聲音分貝有些高,應杭看了眼熟睡的人,對宋元啟的毛躁翻了個白眼。
「我一開始就覺得她很眼熟,」應杭為了不吵醒熟睡的錢萬里,低聲說,「但是我對曹一知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後來知道了她曾經叫曹佳瑩,所以我查了一下,那時候我在讀警校,放假的時候跟我爸來局裡算是半個實習生,我那時候見過她......」
宋元啟作為鄰居,知道這件事,豎起耳朵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當然不可能在證詞裡承認她殺了曹瀟,這點你在檔案里能看到,我是在警局衛生間門口看到她的,剛好我也在洗手,她的手機屏幕亮著,就看到了她的搜索記錄,她在查『未成年殺人要不要坐牢』......」
宋元啟插一句,「那說不定她是想替她媽媽頂嘴呢,她是未成年,肯定會輕判的,她可能就是不想讓媽媽坐牢......」
「我沒說完,你先別急,」應杭已經對無腦維護的戀愛腦無語了,「她當時情緒很不穩定,一點就炸,我只是看了眼手機,她就崩潰了,她哭著說,她不想坐牢也不想她媽媽坐牢,她想死,這樣能償命的話,能不能放過她媽,不要讓一個無辜的人坐牢。」
看著宋元啟要開口,她搶先一步說,「我知道你可以說她想償命這一點,可能是因為她情緒不穩定精神不正常,說錯了話,無辜的人大概是指曹瀟一直虐待她們,所以她可以自認無辜,但是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當時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你可以按照你的理解去曲解的我記憶,但是我知道就是她殺的曹瀟,我記得很清楚,沒有一句話是瞎編的,我沒說出去,是因為我知道這不能當做證據,我後面去看了案件的資料,就憑我在衛生間聽到的一段話,不能當做證據,所以我沒說,不代表我不記得,不過看樣子她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
反扣在桌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一條來自『吱吱鳥』的消息。
[對不起這段時間打擾你了,房租五千我放在餐桌上了,需要的東西我已經帶走了,剩下的隨你處置了,不管怎麼說,還是想要告個別,我真的很感激你,也替我感謝和你一起作戰的幾位,希望你前程似錦,祝你好運,再見。]
他趕忙發送信息,卻發現發出的信息後面,有一個鮮紅的感嘆號,撥打電話,也已經關機。
她沒有給他做選擇的機會,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宋元啟渾身脫力了一樣,往後癱在了椅子上,目睹了一切的寧行舟嘆了口氣,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叫,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