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最佳時機
趙文成一咬牙,暴怒道:「漢王的命令,我敢不聽?漢王弄死咱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怎麼,之前跟雲弈去了一趟青州,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現在形勢十萬火急,必須除掉雲弈!」
趙芳卓搖搖頭,說道:「殺了雲弈?爹,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喝多了?」趙文成猛地拍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我看你是沒睡醒吧!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那個混小子?
你難道忘了,他之前怎麼欺負你的?現在雲弈是女帝的刀!刀出鞘,必見血!
要是女帝知曉一切,咱們全家都得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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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芳卓抿唇不語。
趙文成盯著她,忽然放緩語氣:「芳卓,爹有一計,可保趙家。」
「什麼計?」
「現在只有你能去接近雲弈。」趙文成緩緩道,「你用美人計,讓他……永遠閉嘴。」
趙芳卓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爹,您讓我去殺雲弈?」
「雲弈對你沒防備,你神出鬼沒地接近他,誰知道?」
趙芳卓冷笑:「您覺得,雲弈會為了一個女人,背叛女帝?」
「別人或許不會。」趙文成盯著她,「但你不同。雲弈進京那天起,就對你有意思,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啊,你還在猶豫什麼?
咱們趙家現在生存在漢王和女帝的夾縫裡,不可坐以待斃啊。」
趙芳卓指尖微顫,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她的腦子裡,滿滿都是在青州遇北莽刺殺的那些畫面。
那時趙芳卓中了致命毒傷,雲弈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去救她。
人心是肉長的啊,雲弈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現在卻要去害他?
那我的良心豈不是被狗吃了?
「爹,此事我做不到。」趙芳卓別過臉,聲音微啞。
趙文成臉色驟沉:「你可知,若雲弈查到趙家頭上,會是什麼後果?
滿門抄斬!九族流放!」趙文成厲聲道,「我,你娘、你哥、你外祖一家,全得死!」
趙芳卓渾身一顫,眼中泛起水光。
「芳卓。」趙文成忽然放緩語氣,伸手按住她的肩,「爹不是逼你,是趙家……已無路可走。」
趙芳卓閉了閉眼,淚水滑落。
「只要你接近雲弈,讓雲弈放鬆警惕,找時機下手,此事就能成!」
趙芳卓猛地掙開趙文成的手,聲音發抖:「爹,我真的下不去手,您要是讓我去求求情,我可以去……」
「夠了!」趙文成粗暴地打斷趙芳卓的話頭,冷笑道:「你以為趙家這些年乾乾淨淨?你以為你錦衣玉食的錢,都是清白來的?
還不是靠漢王提拔,趙家才在江南名震一方!
現在漢王有難,咱們跟漢王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只能幫漢王。
芳卓,你是趙家的女兒,趙家生你養你,如今家族存亡之際,你難道要袖手旁觀?」
趙芳卓死死咬唇,淚水無聲滾落。
良久,她終於啞聲道:「好。」
趙文成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拍了拍她的肩:「這才是我趙文成的女兒。」
趙芳卓猛地推開趙文成,抹了抹眼淚,轉身衝出書房。
趙芳卓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院子,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忽然感到呼吸困難,索性跪在門檻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一開始,她覺得不會和雲弈有什麼牽扯,但是青州一行,趙芳卓卻發現自己對雲弈暗生情愫。
直至今晚,趙芳卓才清楚自己真的對雲弈動了情……
次日,戌時三刻,紫宸殿後閣。
雲弈靜步來到女帝寢宮。
女帝披一件素白常服,長發鬆散地挽在肩側。她指尖輕叩案幾,眸光冷冽如霜。
「查清楚了?」
雲弈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本密冊:「陛下,戶部虧空銀兩,皆藏於江南趙家。」
女帝接過,翻開掃視,臉色驟沉。
密冊上詳細記錄:徐州軍餉十五萬兩,嶺南賑災銀十萬兩,鹽稅截留二十萬兩……
合計四十五萬兩,全數轉入趙家私庫。
女帝猛地合上冊子,眼中殺意迸現:「漢王好大的膽子!」
女帝怒火衝心,豁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寒光凜冽:「傳旨!即刻派禁軍圍了漢王府!」
「陛下,不可!」
雲弈一步上前,聲音沉冷:「漢王在徐州養私兵五萬,且在京城還有千牛衛、驍騎營皆聽其調遣,若此時動兵,必致內亂!」
女帝冷眸掃來:「難道還要繼續放任他屯兵謀反?」
「陛下,此事急不得,現在殺他,名不正言不順,會引起天下大亂。
況且,就算你今天殺了漢王,其麾下無數漢王黨羽,必定擾亂朝綱。」
話音一落,雲弈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鋪展案上——正是改良後的雪花鹽與水晶糖製法。
「漢王壟斷鹽糖之利多年,其財源大半在此。」雲弈指尖點在圖樣上,「若官營鋪開,數量和價格都壓他三成,其商路必斷!」
女帝眸光微動:「雲弈,你這話有點兒誇張了吧?這些鹽糖之利,能撼動漢王?」
「陛下,溪流雖小,可以匯江海啊。鹽糖是生活必須品,只要推廣開了,必定能打破漢王的壟斷。」
雲弈娓娓道來:「趙家雖藏銀四十五萬兩,但漢王近年養兵耗銀甚巨,如今現銀不足,若斷其鹽糖之利,漢王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燭火搖曳,映出女帝深邃的眉眼。
良久,她緩緩坐下,指尖輕敲案幾:「你的意思是,是先斷其財,再動其兵?」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雲弈沉聲道,「臣可擇日啟程,三日內秘密收回趙家贓銀。
同時,墨玉負責格物院日夜趕製雪花鹽、水晶糖,十日之內,必能鋪滿各州!」
女帝忽然輕笑:「這個法子妙啊,漢王若發現藏在江南的銀子沒了,鹽糖的商路也斷了……」
「必自亂陣腳。」雲弈語氣篤定,「到時候,陛下再以謀逆之罪拿人,名正言順。」
女帝嘴角微挑,抬眸看他:「雲弈,你這招惡毒啊。」
雲弈嘿嘿一笑:「為陛下,臣甘做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