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蒼山宗禁地
韓夢的冰魄刀尖挑開英布後頸皮膚時，血珠凝成冰晶簌簌墜落。
"忍著點，這可比凌遲還要痛十倍。"她指尖探入皮下，勾出一縷泛著金光的血族經脈。
英布咬緊牙關，看著自己整張人皮如蛇蛻般剝落，露出下方猩紅的肌肉組織——那些跳動的肉芽正瘋狂吸收著鼎中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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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內沸騰著蒼山宗十七名武者的精血，每滴血里都摻著韓夢特製的"欺天神草"。
鐵錚提著銅壺澆下最後一瓢血水，血肉觸鬚突然暴長，裹住英布全身重塑形體。
骨骼爆響聲中，他身形縮矮三寸，肩胛骨收窄成文弱書生的單薄模樣。
"點睛之筆。"劉三刀取出兩顆活人眼珠，將眼珠與血族豎瞳融合。
當那雙屬於蒼山宗宗外門弟子"陸明"的眼睛睜開時，瞳孔深處掠過一抹冰藍——那是韓夢種下的監視咒。
屠千岳拎來一具蒼山宗弟子的屍體，屍身心口插著柄竹紋短劍。
"記住，你是飛劍宗外門藥仆陸明，上月採藥墜崖，大難不死卻失了記憶。"
「而現在，你因得知飛劍宗遭逢此等劫難，身受刺激之下，才得以恢復記憶！」
真正的飛劍宗弟子，陸明，是真的墜崖而死，屍體恰巧被血族中人發現，特意保存至今。
韓夢割開屍體手腕，以血為墨在英布胸口畫符。
每道符紋成型時，英布就聽見識海炸響一聲驚雷——那是將死者的記憶碎片強行灌入。
他看見"自己"跪在蒼山宗藥堂前搗藥，被內門弟子踹翻藥簍；看見後山寒潭邊偷學劍招，被劍氣削去半片耳朵。
"最妙的是這道劍傷。"韓夢指尖撫過英布新生的左耳，冰魄寒氣凝成與記憶里一模一樣的疤痕。
"蒼山宗的問心劍陣最重因果痕，連你神魂上的歲月紋都得對上。"
劉三刀突然甩出蟬翼刀，刀刃在英布周身大穴遊走。
每刺一穴，就有縷黑血滲出——那是在替換血族獨有的腐息。鐵錚同步拍入七枚鎖魂釘，將英布外泄的氣息修為壓制到鍊氣中期。
這便是他們三人掩蓋自己修為，開創鋼刀門的秘訣，
"張嘴。"韓夢彈入一粒冰珠。英布喉結滾動間，周身毛孔滲出蒼山宗特有的青木靈氣。
這靈氣裹著噬心蠱，一旦他動用血族能力，蠱蟲就會啃食心脈。
屠千岳最後揮刀斬斷英布半條魂絲，將斷絲系在韓夢腕間琉璃珠上。
"你每日子時會痛徹神魂，我每日會給你送一粒解毒丸，你可千萬不要再忤逆韓夢大人了！」
三日後，蒼山宗巡山弟子在斷崖下發現往回趕路的"陸明"。
少年渾身是血，懷中緊抱的玉盒裡卻護著株完好的九葉靈芝。
醫堂長老驗傷時，他腕間浮現的傷痕與名冊記錄一致，丹田內流轉的確實是蒼山基礎功法。
"弟子只記得跌落山崖..."英布咳著血沫，袖中手指卻捏碎一枚血丹——崖底早布置好的"陸明"舊物正被搜出，褪色的香囊里還藏著半封未送出的書信。
英布的一切偽裝，足以瞞天過海，無有一人識破。
當夜，英布躺在弟子房硬榻上，聽著同屋少年們的鼾聲。
他頸後韓夢種下的冰符微微發燙，那是催促他執行第一條指令：接近鎮守後山禁地的穆長老。
窗外飄過一縷熟悉的腐息——鐵錚竟扮作雜役混入宗門，正在菜園埋設血傀蟲。
英布摸向枕下新領的弟子佩劍，劍柄內側刻著蠅頭小字："藥廬西牆第三磚。"
指腹摩挲著冰冷劍紋，他突然想起真正陸明記憶里的畫面：那個怯懦少年曾在暴雨夜蜷縮在西牆下，顫抖著舔舐被鞭打的傷口。
而此刻磚縫裡埋著的，是能毒殺融靈境武者的九幽散。
子時的梆子聲剛落，英布袖中的血符突然發燙。
他佯裝起夜，踏著月光摸向藥廬西牆。第三塊青磚鬆動的剎那，腐臭味撲面而來——磚後暗格里蜷縮著具嬰兒大小的血傀，周身插滿淬毒銀針。
"韓夢要你七日內將此物種入靈泉。"鐵錚的傳音在耳畔炸響。
英布指尖剛觸及血傀，那東西突然睜眼，裂開滿嘴倒齒咬向他手腕。
劇痛中他催動血族之力，瞳孔泛起紅光才勉強壓制住這凶物。
暗處傳來腳步聲，英布反手將血傀塞回暗格。
轉身正對上穆長老的親傳弟子林霜，少女提著藥燈照見他染血的衣袖："陸師弟在此作甚？"
……
晨鐘未響，蒼山主峰突然劍鳴震天。英布隨著人流湧向廣場，只見天穹懸著九柄青銅巨劍。
劍身纏滿刻滿符文的鎖鏈——鎮宗神器"九嶷劍"竟在瘋狂震顫，劍尖指向後山禁地方向。
這關乎到整個蒼山宗的生死存亡。
"所有弟子即刻前往劍坪！"執法長老御劍凌空，袖中飛出千道玉牌。
英布接住的令牌燙得驚人，背面浮現血字："申時三刻，靈泉東南巽位。"
劍坪中央，宗主凌霄子正在催動問心鏡。
鏡光照過人群時，英布感覺丹田內的噬心蠱瘋狂扭動，胸前韓夢所畫的符咒驟然發燙。
前排兩名外門弟子突然慘叫，皮膚下鑽出與血傀同源的肉須——鐵錚埋設的毒種發作了。
混亂中英布捏碎袖中血丹，一縷腐息飄向林霜。
一位蒼山宗弟子腰間的清心佩瞬間炸裂，問心鏡光立刻鎖定她。
"不！不是我！"那人踉蹌後退，袖中跌出個藥瓶，正是英布昨夜調包的九幽散。
"逆徒！九幽散可是魔道之人所創，你難道是想毀掉整個蒼山宗！"穆長老御風而至，卻在觸及愛徒時僵住。
林霜後頸浮現與英布同源的冰藍咒印。
趁眾人圍向穆長老，英布閃至靈泉巽位，將血傀投入泉眼。
泉水霎時沸騰，數百道血線順著地脈游向九嶷劍。
子夜時分，九嶷劍突然暴走，第七劍掙脫鎖鏈，將巡夜弟子釘死在望月台。
英布奉命前往禁地送藥時，發現鎮壓劍魄的祭壇早已裂開——本該沉睡的劍靈此刻雙目赤紅，周身纏繞著血傀特有的腐肉觸鬚。
"原來如此..."他撫過祭壇上的古老劍痕，那些紋路與韓夢在他背上刻的陣圖如出一轍。
三百年前蒼山宗斬殺的上古血魔，正是九嶷劍的初代劍主！
禁地深處突然傳來穆長老的嘶吼，英布循聲望去，只見天正徒手撕開自己的丹田。
一團跳動的血肉破體而出，那東西生著林霜的面容，卻渾身布滿劍鱗——韓夢的冰魄咒印與血傀融合，竟造出了半人半劍的怪物。
黎明前的蒼山宗已成煉獄。暴走的劍魄操控著弟子們互相廝殺，九嶷劍每飲一人精血，劍身便多一道血紋。
英布躲在藏書閣頂，看著凌霄子與入魔的穆長老戰至癲狂。宗主袖中飛出的本命劍符，竟與韓夢的冰魄刀罡同源！
"該收網了。"他捏碎最後一道血符，後山突然炸開滔天血浪。浸泡在靈泉中的血傀已膨脹如山嶽，千萬條觸鬚刺入九嶷劍陣。當第一柄青銅巨劍染成赤紅時，天邊傳來熟悉的冰魄刀鳴——韓夢踏著血月而來，身後跟著鋼刀門煉製的十萬屍兵。
英布舔了舔新生的獠牙，縱身躍入戰局。
指尖划過的每個弟子都瞬間乾癟，這些精血將助他衝破韓夢的禁制。
而在無人注意的劍冢深處，真正的九嶷劍魄正在甦醒，那雙猩紅的龍目倒映著千里外的流雲劍宗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