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青龍閣、洞窟


  高座上,是這個星宮的星宿主。

  這是青龍閣的房宿主。

  三垣二十八宿這個組織很複雜,二十八宿分四組,每組七宿,四組分別以四種動物形象取名,青龍閣、玄武閣、白虎閣、朱雀閣。

  每個閣都有閣主。

  在閣主之上,還有三垣,是這個組織最神秘,地位也最高的紫薇垣主、太微垣主、天市垣主。

  組織勢力複雜,盤根錯節。

  江笠的身份,只是剛加入青龍閣,房宿主底下的一個小嘍囉。

  青龍閣七星宿,也有等級劃分,分別是——角、亢、氐、房、心、尾、箕,依次排名。

  她之前在礦場殺死的尾宿主,排在倒數第二。

  而如今所在的房宿主,則排在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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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能力排名,她這具身體的能力只能到這個星宿。

  只是一個青龍閣排第四的星宿主,所居住的宮殿卻如此豪華氣派。

  江笠說自己進了王城宮殿都信。

  這下被太監音領過來面見房宿主,也只是作為新人來見見老大而已。

  房宿主是一個中年胖子,身體擠在華麗的座位里,肉都要溢出來,隨便說了幾句,便招手讓他們離開。

  迷迷糊糊進殿,又迷迷糊糊出來。

  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離開典雅堂皇的宮殿,太監音開始絮絮叨叨,他語速很快,旁人不仔細去聽都會遺漏一些重要信息,比起剛才見到的肥豬房宿主,這個太監男講得卻很細節。

  說是組織和王城正式開戰,組織近日招了很多的覺醒者,他們只是其中一批,分配到房星宿。

  房星宿不比角、亢兩個戰鬥部門星宿,不用上前線打仗,主要工作是後勤,修建防禦設施。

  總而言之,就是建房子的。

  組織分部遍布各地,正式開戰後,不少公會都加入王城,前線死了不少人,戰火紛飛,王城這次鐵了心要剿滅組織,這些日子,青龍閣的角、亢兩位星宿主,換了一個又一個,換下來的都死了。

  連實力最強勁的戰鬥星宿都如此,可見戰事有多嚴峻。

  太監男把他們送到住的地方,說道:「如今實力差,在組織里也算好事,不用擔心哪天性命不保,你們今晚好生在這裡待著,明早便動身前往戰場後勤幫忙。」

  說完這句,太監男走了。

  留在原地里的眾人面色都不太好。

  他們這會兒能加入青龍閣,完全是因為這段時間青龍閣缺人太嚴重,也沒有什麼審查,人來了就直接加入。

  像他們這些要麼作惡多端遭到正派通緝,要麼實力不行,加入不了正經公會,而修煉又需要資源,他們根本沒得選。

  在後勤也還好,不用送死,幾人這般安慰自己,進了房間。

  江笠正要進屋,旁邊一人叫住了她。

  「王、莉……」那人也是女生,頭髮梳高,瞥了眼她胸口的銘牌,喚著她名字,繼而說道:「我們是這支隊伍里唯二的女生,我叫央央,交個朋友麼?」

  江笠目光落在她銘牌上,沒有姓,只有央央二字。

  進深淵不久,江笠不打算與人結交,會讓自己暴露。但旁人都找上來了,她如果拒絕,會顯得更奇怪。

  江笠在心裡安慰自己,結識一人,也能知道更多的信息,利大於弊。

  「好。」她儘量話說少點,上前與其握手。

  央央笑著告別進屋。

  江笠也進了屋。

  屋裡情況雖不如方才見到的宮殿那般豪華,但令人倍感奢靡。

  她屬實不太適應,看著金光閃閃的大床,坐在邊緣,思考從進深淵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江笠回想起前兩次的世界之源深淵。

  在她進入深淵的瞬間,世界之源便會有感應,知道她進來了。

  到現在,金之心也沒有出現解決她,或許情況與火之心相似。

  金之心也想藉助她嘗到情感的滋味嗎?

  無論是什麼,江笠至少不用再提心弔膽。

  說實話,她進來時,就做好了面對金之心的準備。

  是敵對也好,是友善也罷。

  她都是奔著金之心來的。

  前兩次,一是她和江榆感情深厚,神樹與江榆無異,所以親眼見神樹剖心,會倍感痛苦,二是她穿進夢境,墜入噩夢,以杜桐身份與地榆相處幾年,情況與木之心相同,難以接受。

  這一次,她暗想,只要沒有夢境,她便不會再心慈手軟。

  這般想著,江笠心情慢慢平復。

  金之心深淵很複雜。

  之前所見一切都很陌生,與災變異世毫不相干。

  可金之心,她直接來到青龍閣,仿佛還在災變異世一般,讓她心生恍惚。

  江笠沒有躺下入睡,而是盯著頭頂泛著金光的天花板發呆。

  意識卻在金光之中漸漸喪失。

  ……

  『叩叩——』

  門突然被人敲響。

  江笠從眼前金光中驀然回神。

  她瞳仁還未聚焦,無神地望著前方。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瞳仁慢慢聚焦,只是依然有些無神與茫然,她起身,走到門前,打開門。

  是催促她動身的太監男。

  「昨天不是通知了,響鈴出門坐車離開嗎?你怎麼還沒有動靜?」

  江笠慢吞吞問:「已經過去一晚上了嗎?」

  太監男以為她睡一覺起來,連白天夜晚都分不清了,皺眉道:「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人。」

  江笠腦子昏沉沉,跟隨著太監男出了門,一路走到外面,外面天灰濛濛一片,稀疏的薄光滲出來,落在大地上。

  一陣冷風襲來,吹起她耳尖黑髮。

  她坐上災獸拉的馬車,那是一頭類似七星瓢蟲的災獸,圓圓平滑的身軀,無數節肢有幾節伸出堅固甲蓋,速度很快,如履平地般快速行駛在路上。

  離開青龍閣大門瞬間,那豪華金光燦燦的一座座宮殿隨之消失不見,原地變成一片平地。

  這應該是青龍閣藏匿行蹤的手段。

  馬車很寬敞,足夠容納十六個人。

  江笠坐在角落,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銘牌,陷入沉思。

  旁邊坐著的央央見她狀態不太對,問道:「你怎麼了?」

  江笠緩緩抬起頭,視線仍然緊盯著銘牌沒有移開半分,緩緩地道:「我好像忘記了什麼……」

  她早上醒來,就不太對勁。

  明明還是晚上,似乎一眨眼的時間,就到早上了,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名字感到陌生。

  王莉。

  這是她的名字嗎?

  江笠感到迷茫。

  她回憶,記憶並沒有什麼異常。

  她是王莉沒錯,父母早就不在世上了,獨狼一個人存活在這個充滿危險的大地上,因口袋空空,看見青龍閣招人,便來應聘。

  她應聘進入房星宿,成為青龍閣的人。

  房星宿待遇不差,比她當獨狼接取一些懸賞任務要賺錢很多,至少溫飽有了保障,不用擔心飢一頓飽一頓的問題。

  她技能是體力類,元素列,名為【狂風】,可捲起狂風,踏風而行,也可狂風搬山。

  算是一個不錯的技能。

  加入房星宿也正常,這個星宿後勤,需要做體力活。

  她修煉,是煉皮後期。

  十六個人,都是煉皮後期。

  包括身旁坐的的央央。

  央央奇怪地看著她:「忘記什麼了?你不會後悔加入青龍閣吧。」

  昨晚發生了什麼,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想退出了?

  江笠搖頭:「不是。」

  既然已經加入,哪有後悔的道理。

  她心裡有點亂,索性不再和央央聊天,而是看向窗外。

  央央和前面的人聊天去了。

  「我聽說我們要去的,不是戰場後勤……聽說是發現一個深淵門,是深層深淵……」

  「那我們去做什麼啊?以我們的能力,哪有資格進深層啊。」

  「說是其他閣的強者去了不少,我們是要在附近建隱匿設施,防止被王城,以及公會的人發現……」

  路上聊聊天。

  在天黑前。

  到達目的地。

  真如他們所說的那般,並非什麼戰場,而是一座光禿禿的山,山間荒蕪,毫無生機,附近百里都沒有城池或是村鎮,人跡罕至。

  聚集了不少的人,都穿著同組織的制服,只是與他們這些小嘍囉不同,這些都是真正的強者,有煉肉,甚至有煉骨期。

  要知道,東耀城這一個大城,裡面最強的也是煉骨者。

  而這裡,煉骨並不罕見。

  江笠只是普通煉皮後期,在面對前輩,直視都等於冒犯。

  旁邊幾人也是一樣,紛紛低下頭,崇敬又畏懼。

  其中不乏有各閣的星宿主。

  要知道這個組織一共有二十八個星宿主,似乎都齊聚此地了。

  既然這麼多強者來了,為什麼還需要他們這些嘍囉到場?

  建隱匿設施,也不該他們這些剛進青龍閣的新人來。

  江笠品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個預感,在幾位星宿主走過來時達到頂峰。

  「這件是上品傳音靈器,還未認主,你們一人分一件。」

  眾人受寵若驚。

  上品特殊型靈器,哪怕是他們,也沒見過幾件。

  俗話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不僅江笠知道,其他幾人也知道。

  「我需要你們進入山洞探查一番,放心,你們不用尋找深淵門,也不用進入,只需在山洞裡探查,探查出的信息,通過靈器告知我們即可。」

  這些人自己不去,讓他們這些煉皮後期去,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江笠眉頭微蹙。

  深知這些人不是商量,他們不去也得去,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她清楚這個道理,但有人不懂。

  同她一樣剛加入青龍閣房星宿的一個男人,著急地說。

  「大人,我能力有限,不堪重任,只能做一些後勤的事,做不了這些的……」

  他拒絕的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液像被吸乾,成了一具枯屍。

  一個人瞬間沒了氣息,這是煉皮者從未見過的。

  離得近的人死死捂住嘴巴,依然泄出一絲帶著恐懼的聲音。

  江笠目光落在那具乾屍上,再抬眼,面前的星宿主一臉溫和笑容,仿佛剛才殺人的不是他。

  即便是江笠,也沒能看清他是怎麼殺的人。

  顯然。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聽從指令進入山洞。

  眼前山洞黑漆漆,透不進一絲光,有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陰森又詭異。

  在這種地方的山洞,還隱藏著深層的深淵門,他們進去,九死一生。

  原以為加入房星宿,是一件好事。

  沒想到是催命符。

  他們這些新人,就是來送死的。

  其他人起碼能上戰場,還有一線生機,但在這裡,他們存活的機率,幾乎為零。

  眾人面如死灰。

  連一向在她面前樂觀的央央也是一臉灰敗。

  進去是死,不進去也是死。

  可是,人總是心存僥倖的。

  十六個人,死了一個,現在剩十五個,有十個人答應進去,還有五個人在猶疑,其中就有江笠。

  那幾位星宿主耐心有限,在即將成為乾屍前,五人終於有了動作,硬著頭皮,踏入洞窟中。

  一進洞窟,身後所有的光都跟著消失了,寒意如蛆附骨,黑暗放大了人內心的恐懼。

  江笠有儲物袋,是下品,從中拿出一盞油燈。

  不止她,其他人也一樣。

  油燈漸漸照亮了洞窟。

  光源擴散範圍只在兩米內,可視範圍極短。

  洞壁凹凸不平,生著漆黑斑紋,呈現圓錐形的石鐘乳,一條一條,垂在頭頂。

  陰森、逼仄,令人窒息。

  江笠握緊手指,腳往後移,全身處於緊繃狀態,似乎一有異狀,她就會及時退出洞窟。

  「滴答……滴答……」

  有清脆的水滴聲。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

  走在前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氣道:「大家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想活下去,就要團結,我走前面,你們跟緊!」

  說這話的人聲音都在發抖,他自我安慰著,那些煉肉煉骨的強者都在外面,他早點探查完早點出去,或許能在那些星宿主面前得個好印象。

  十幾個人只能應著,跟在他身後走著。

  甬道狹窄,只能容納一人,有時候還需要彎下身通過,十幾個人走成一列,一前一後,慢吞吞行走著。

  江笠和央央落在中間位置,也是不放心她們的能力,怕尾部被怪物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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