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地魔、金神使者
仔細看。
空氣中飄蕩的金色細屑像活物，像夜晚飄蕩的螢火蟲，油燈的光芒落在上面，折射出淺淺金光，它們會似乎尋找物品表面附著。
比如甬道的洞壁，接觸細屑後，開始慢慢金化，金屬的光澤在凹凸不平的洞壁流淌，美不勝收。
好消息是，可能通過細屑瀰漫過來的方向，判斷深淵門的所在地。
藉此找到深層的深淵門。
壞消息是，身上穿的防護服也在金化，原本柔軟的防護服，正在慢慢變得堅硬。
以這個速度，離防護服全部金化，還不到兩個小時。
況且空氣中浮動的金色細屑越來越密集了。
這個深淵門的危害，只是讓靠近的人金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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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笠想著，僅是金化的話，那外面那些星宿主在聽完央央的情報，這會兒必然會進洞，尋找深淵門。
這個機會很難得，金屑越多越密集的地方，就是深淵門的位置。
他們要找到深淵門，只有這個機會。
如她猜測的那般，留在距洞口不遠角落的風旋，感知到了不少人的存在。
沒等她細查，風旋就被摧毀了。
那是江笠送央央到洞口時，留下的風旋。
也是為了第一時間知道洞外那些星宿主進入洞窟。
他們不愧是強者，藏得隱秘的風旋依舊被他們發現，並將其毀掉。
她知道了他們已經進來，而這些星宿主也知道了有人在洞口前徘徊並未出去。
江笠不擔心他們來找自己麻煩，只要進過洞窟，都會知道這裡有多複雜，甬道數不勝數，如同生長百來年的大樹，樹根盤根錯節，鑽進去甬道，即便是煉骨來了，都找不到她的蹤跡。
這些人是謹慎的，所以派遣一支先鋒隊去送死，探查洞窟里的大致情況。
不過，這些人又是貪婪的。
央央的話，讓他們不願錯失這次尋找到深淵門的機會。
江笠勾了勾唇。
以她本事，不可能是這些人的對手。如果他們都能死在這個洞窟里，那她還要好好感謝一番深淵門。
這幫人該死。
江笠往前探索的風旋，突然感知到什麼存在，驟然潰散。
消散得比被星宿主們摧毀都要快。
不對！
江笠反應迅速，立刻牽著宿欽的手，往一旁的岔路跑。
有風元素的加持，她速度很快。
但那不知名的東西速度更快。
瞬移至眼前，突臉。
那是一張猶如傳說中的地精模樣，長又尖的鼻子，身體很差，皮膚是深色，一雙精明又富有智慧的雙眼緊緊盯著她，似在打量，又在檢查。
開口說話了。
說的話是繞口難懂的不知名古語，但落在江笠耳畔，卻能聽懂。
「你是地魔？不是，你是人類，為什麼沒有變成魂金？」
地精模樣的地魔手裡握著一根木杖，疑惑地看著她，想不通眼前這個人類為什麼受到金水藥劑的影響。
按理說，它是等金水藥劑發揮藥效，才出來的，洞窟里的人類都該全部變成魂金才對。
$＃？#&？江笠不明白它說的是什麼意思，但背脊滲出冷汗，眼前存在比外面那些星宿主都要強大，她猶如落在大象腳邊的螞蟻，它殺她太容易了。
身後的宿欽抬腳越過她的身影，擋在她面前，說的竟是和地魔相同的語言。
「金神使者都來了，他們想要找到深淵門，通過深淵門進入你們的世界。」
地魔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宿欽又道：「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到他們，殺掉他們，不過希望你能放過我們。我們只是普通人類，之所以沒有變成魂金，是因為我們的技能可以抵禦藥劑的效果。」
地魔恍悟。
人類有著各種各樣神賜的技能。
不過它很意外，意外這個普通人類居然會地魔語，說得還這麼順暢，如果他不說自己是人類，地魔都以為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地魔。
地魔對能說地魔語的人類很有好感，地魔本就不是什麼嗜殺的種族，更願意利用藥劑的威力。
這也是深層的深淵門，首先出來的是金水藥劑，而非它們這些地魔。
金水藥劑，能讓洞窟一切生物變成金子。
魂金，魂指的是人類的靈魂，金則是——
這裡是金之心覆蓋的區域，金之心是世界之源，地魔來此，就是為了盜取世界之源的一些力量。
世界之源的力量是源源不斷的。
地魔沒辦法盜取真正的金之心，只能盜取一些力量。
至於金神使者。
金神便是金之心的神名。
祂的使者會消滅所有妄圖盜取金之心的存在。
哪怕是地魔，在那些使者面前，也要掉一層皮。主要這裡是金之心的地盤，地魔力量會被削弱。
從深淵門出來的地魔不止它一個，它立馬舉起木杖，與同類溝通。
它們不願意放棄這次深淵門開放的機會，使用這麼多的金水藥劑，便這麼空手而歸。
既然知道位置，地魔們溝通下來的結論是，殺掉金神使者，守住魂金。
「你帶我們找到金神使者，我們會放過你們的，地魔不出爾反爾。」
地魔對宿欽說道。
宿欽點點頭，「好的，那你們跟我來吧。」
說著牽著江笠往前走。
江笠聽不懂，只能去問宿欽他和那隻怪物之間在聊什麼。
宿欽說道：「那扇深淵門連通著地魔一族，它是地魔，把我們變成金子的金屑是它們研製出來的一種藥水，能將人的靈魂封在金雕中，還能吸取地脈中流動的金之心力量。
我說帶它們去找那些星宿主，它們答應放過我們。」
關於星宿主們進洞窟，這也是江笠告訴他的。
宿欽有氣無力地靠著她的身體，力度很輕，隔著防護服貼在一起，好似呼出來的氣息都吐在她的身上，小聲地說道：「嚇死我了，阿莉，幸好我以前學過它們族的語言。」
哪怕隔著防護服，江笠似乎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傳導過來的體溫，他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轉眼，就能瞥見他那雙可憐兮兮的淡粉色眼眸，似有水霧湧出來，滿是害怕與緊張。
江笠方才看他與地魔對話，狀態很是遊刃有餘，都讓她產生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穿著防護服的少年仿佛變了一個人。此刻像泄了氣的皮球，那股疏離冷漠的感覺消散，又恢復以往的樣子。
眼前的少年多了一些神秘。
地魔語？她莫說語言，連地魔這個種族她都沒聽說過，而他卻能流利說出地魔語。
這樣的人是普通流浪煉皮者嗎？
那些星宿主要是知道他能和深淵門出來的存在正常對話，那他怎麼可能被當做誘餌丟進洞窟里。
太多疑點。
江笠還沒能去細想，旁邊的少年打斷了她的思緒，聲音溫溫吞吞，撒嬌般說道。
「現在要靠阿莉啦！靠阿莉帶它們找到星宿主那些人。」
江笠走過的甬道都留有風旋，【狂風】這個技能，如今在這裡，只能當做偵察技能用。
她還真知道那些星宿主的位置。
那個地魔也是第一次和人類交流，有不少話要問宿欽。
宿欽回一兩句，言簡意賅。但江笠很好奇，問他：「它說什麼？」
宿欽便多和地魔說了兩句，後面變成他翻譯，江笠和地魔對話。
「你們種族也有自己的世界？你們那邊也有灰霧和惡詭侵襲嗎？」江笠問。
地魔點頭：「當然，據我們了解，由深淵門連接的世界沒有一萬也有一千，每個世界代表一個種族。不過有智慧的種族卻很少，你們人族，還有我們地魔族，都是智慧種族，除此以外，還有海洋族，空島族等等。」
地魔沒有什麼心機，她問什麼它都說，除了不知道的。
江笠和它交流很舒服，她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認識，之前聽說的深淵，都是一些無智慧的怪物，大多被惡詭灰霧占據，像這種沒有被占據的，多是有智慧的種族。
江笠又問：「你說每隔一段時間會對這裡開放一次深淵門，使用金水藥劑，獲取魂金。但據我所知，這個洞窟，除了那些長得和人類很像怪物，沒有其他人會進來的。
如果洞窟沒有人類，你們的金水藥劑不是浪費嗎？」
地魔聽完宿欽的翻譯，隨即對她露出古怪的目光。
「怎麼可能？我們每隔一段時間來，洞窟都有人。而且你說像人類的怪物，不就是人類嗎？只是他們失去了智慧，長期待在洞窟，逐漸退化，和你們不一樣而已。」
江笠聞言驟然愣住。
寒意沒有消散，如藤蔓般細細密密蔓延她全身，血液似乎都被凍結了一般。
地魔的這番話，有著太多信息。
襲擊他們，吃人的怪物也是人類。
而地魔族每隔一段時間開放深淵門，是隔十年，十年裡，星宿主不僅僅將他們這批新人送進來，還送了好幾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人變成只知吃人的怪物，失去記憶，遊蕩在洞窟之中。
正因為有這些星宿主送來一批又一批的人，所以地魔族才會每隔十年，將深淵門降臨在這裡，收割魂金。
地魔是為了魂金而來，而那些星宿主，則為了深淵門。
江笠想問，三垣二十八星宿，掌握著最高權柄的三垣不反對這件事嗎？答案顯而易見，對這種邪惡組織而言，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用人命換深層的深淵門，利益最大化。
江笠陷入沉思。
地魔見她不說話了，轉頭問宿欽：「她怎麼了？」
宿欽沒理它。
地魔不太喜歡這個人類，不愛說話，現在江笠也不說話了，這讓它很急。
江笠手指被輕輕捏了捏，轉頭迎上宿欽擔憂的目光，她搖搖頭道：「我沒事。」
她早該想到這一點的。
江笠繼續問地魔：「金之心是什麼？」
這也是她第一次聽到的詞。
金也有心臟嗎？
地魔喜歡和人類說話，對於金之心，也沒有絲毫保留：「金之心是世界之源，世界之源統共有金木水火土，而這裡就有金之心，不過不在洞窟，洞窟只在金之心的附近，每個世界之源都很珍貴，五個組合在一起，聽說能將災難從世界裡驅逐出去。」
「只不過，每個世界之源也是神的心臟，神極其強大，可祂無情無欲。比如我們出現在這裡，祂都會發現第一時間發現，祂完全可以瞬移過來解決我們這些覬覦金之心的地魔。
祂沒有，因此每個世界之源都有無數的強大守護者，它們會清除所有意圖靠近金之心的存在。」
江笠微愣，想到在青龍閣本部看到金碧輝煌的宮殿，洞窟附近就是二十八星宿，那金之心在這個組織手裡嗎？
她聽說過二十八星宿組織的發家史，聽聞是突然之間崛起的一個組織，便能與王城對抗。
此組織神秘又強大。
眼下似乎只有金之心能解釋了。
江笠忍不住問：「那金神使者就是金之心的守護者嗎？」
地魔點頭。
「該死的金神使者，已經殺害了我族不少地魔，我今天一定要帶十具金神使者的屍體回地魔族！」
江笠不在乎地魔殺星宿主。
星宿主雖和她一樣都是人族，按理說她該站在人族這邊，但這些人不是人，都該死，她更樂於見到他們死去。
說話間，便將逐漸聚集的地魔群帶到那些星宿主的附近。
只是在附近，攻擊驟然襲來。
地魔舉起木杖，面前出現一道風元素形成的屏障，阻擋住了那道攻擊。
地魔道：「你們先退！」
不等它說，江笠就要跑了，她拉著宿欽連忙朝與它們相反的方向逃跑。
江笠瞥了一眼那道風屏障。
她總算明白，為什麼那頭地魔發現她的時候沒有立即殺了她。
她和地魔的技能是相似的，都是風元素。
江笠的技能卻無法擋住那道攻擊。
她實力還是太弱了。
身後傳來巨響。
以及地魔的低吼。
地魔手中的木杖是它們發動攻擊的媒介。
甬道在震動，地面在四分五裂，變成金子的洞壁簌簌掉落金塊，砸在頭上。
江笠知道再不逃，她和宿欽都會被洞窟淹沒。
只是被她拉著走的宿欽步伐越來越慢，身影搖搖欲墜，和她送出洞口的央央狀態相似。
江笠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