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輕語
一曲終了，舞台下陷入寂靜。
如同薄霧靄靄的林間荒野清晨，初升的朝陽穿透拼圖般的葉間縫隙，晶瑩剔透留轉在嫩綠的草尖，空山幽谷，萬籟俱寂。
然而這只是疾風驟雨來臨的前奏，或許是三所高中建校以來湊出來外貌和頭腦頂尖的一對，關鍵還是如此般配，連讓人一絲嫉妒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最開始喧鬧起來的是十七中男生，姜芋自己學校的，雖然平時見到猶如行走的喪屍般了無生趣，此刻卻泡上了九中……或者說在全市高中都算是校花的苓雲，帶來的震撼早已超出學校間的比拼，上升到對其它在場長雄性動物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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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苓雲，讓幾乎所有男生都魂牽夢繞的夢中女神，完美到如鑽石般無暇，彷佛從童話里走出來公主，甚至超脫喜愛，更像是在藝術中對「美」形容具象呈現。
而在「美」的代名詞身邊，唯一能作為襯托存在，表面冷冰冰的傢伙出自於十七中高三(3)班。
還有什麼不值得在這一刻慶賀。
「姜芋！」
「姜芋！姜芋！」
「姜芋！姜芋！姜芋！」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很快在十七中所在區域響成一片，在男生們整齊劃一的起鬨似聲中很快感染鄰座的四中男生，隨即加入朝九中男生夾雜著挑釁意味。
「姜芋！姜芋！姜芋！姜芋！」
而對於九中來說，自家的女生被遠隔大半個城市另一所高中男生拿下，今晚過後，一定會在整個全市高中流傳開來，青春期的小公雞們非常敏感，再加上九中和十七中同為重點高中，一直都是互相看不對眼的競爭狀態。
這一點從十七中笑眯眯的校長，以及敞著後槽牙樂得合不攏嘴的費哥臉上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
有人笑就有人「哭」，作為參照物的九中校長和一干老師，包括苦瓜似得的男生和幸災樂禍的女生，只能說今晚舉辦的晚會，因為一個節目有了後悔參與甚至想提前結束的衝動。
「你們幾個！」費哥表情管理了一下，站起身對著身後一幫「猴子」伸手一指，「我看誰再鬼叫！」
瞬間偌大的場面鴉雀無聲，如同跌進深冬郊外的清晨。
舞台上兩人反而無比放鬆，儘管聚光燈依舊從頭頂籠罩，如同鍍上一層虛化的金邊，仿若雲中天使。
「這就你想要的『心碎之夜』？」姜芋幾乎不動嘴型說道。
苓雲露出憂傷，「不對啊，我怎麼覺得自己幹了件蠢事？」
姜芋不易察覺微微揚了揚嘴角，「所以，離開這裡的話——我們該往左還是往右？」
「原路返回，」苓雲在兩人一直牽著手的手心劃出方向，「往那邊，笨蛋。」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在靜謐中退場時，忽然從正對頭頂的看台傳來引領的掌聲，起初很輕微但也清晰，隨後彷佛受到感染一般，反而從九中女生開始蔓延，很快，不是很響亮但卻飽含感情的掌聲在三所學校的女生中連成一片。
女生們並不在意腦殘的男生怎麼想，回味幾分鐘前一首精緻演繹的對唱情歌，猶如真情般傾述流露，或許愛情並會在眼前美好，但卻能讓人無限嚮往留戀，對情竇初開的女生來說，充滿悵然中的希望，是身邊一群只看中顏值帶著短視男生不能體會的。
掌聲代表著女孩子們此刻心情，與舞台上是誰無關，聽懂的是歌曲旋律和寓意，正如歌里所唱，「更多戀愛故事動人，劃上絲絲美感……」
忽如其來的掌聲讓本要轉身的姜芋和苓雲停下轉身動作，儘管不是很激烈，來自用心者的支持，從這一點來看，男生的心理年齡確實要小很多。
隨後男生的掌聲也加入進來，不管出於何種心態，整個音樂廳內可以說是掌聲雷動，甚至比其它節目獲得的歡迎都要熾烈——
「嘩嘩嘩嘩嘩！」
掌聲經久不息，超出前十三個節目所獲得台下觀眾喜愛的總和！
然而就在這時！
正對著舞台掛在觀眾席上方原本黑呼呼的提詞器上，忽然出現一行字。
這行字泛著綠色幽光背對著觀眾，只有舞台上的表演者能看見，其它人包括處於第一排貴賓席除非仰著頭才能發現一點。
「23:55，akaso，376。」
完全沒有任何聯繫，並且只顯示了短短不到三秒隨即消失不見，如果不是刻意，像是隨機出現的測試亂碼。
但是在姜芋眼中，卻是完全不同含義。
23:55，距離此時此刻還有大約兩個半小時。
aksao，反過來，Oaska，島國大阪的英語反寫。
376，航班號，省略了前兩個代表航空公司的縮寫。
轉換一下，飛往大阪的FZ376航班將於今夜午夜前離港。
「我要先走，」在雷動的掌聲中，姜芋不得不提高一點音量。
苓雲稍微愣了一下，靈動的笑意中輕輕稍微側身，下意識問道，「要去哪？」
姜芋望著幾乎全場起立的舞台下，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女孩的手朝幕布後退去，儘管有些不合時宜，卻也符合一貫的風格。
「隨後聯繫，」姜芋在幕後鬆開苓雲的手，邊說邊快步沿著演員通道快步走去，盡頭轉彎是一層樓梯，下到底層再右轉是劇院的其中一個側門。
回歸到寒冷的街道上，這才發現身上穿的還是訂製的西裝，冷風一激，整個身子幾乎蜷縮成一團。
恰時道路拐角轉過一輛計程車，想都沒想直接招手叫停，待車子停穩在身邊一刻，車門拉開彎腰鑽進後車廂，「雲白機場。」
在發動機輕微顫動下，的士朝巷道前方駛去，路過劇院正門發現圍了不少中學生，從校服來看不僅是三所舉辦學校，市里其它中學都有，遠遠望去黑壓壓都是人頭涌動。
直到駛入車燈匯集的滾滾車流中，周圍景物變得習以為常樓宇森林，姜芋掏出手機瞄了眼時間，如果不塞車的話，至少還有半小時可以找個僻靜的地方說會兒話。
微微一個急剎，這在常年開出租的老司機不是很常見，不經意瞟了一眼，卻發現坐在駕駛位上的是個頭戴兜帽身材纖細的女生，透過車內後視鏡，一雙星光般明亮的雙眼正注視自己。
「你是想把自己凍成冰雕嗎？」一邊打著轉向燈準備拐上機場快速路，一邊朝身後揶揄說道，邊說邊把暖風開到最大檔位。
是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