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別離
「怪不得,」感受到迎面拂來的暖風,儘管還是從車門縫隙中滲透的寒意,至少比起在露天來說整個身子可以稍微舒展一些。
「怪不得什麼,」一直占據超車道被後車連續按響喇叭,雭仍不自知問道,「後邊那輛車好煩,一直閃遠光燈。」
姜芋扭頭望了眼後車窗,轉過頭無奈說道,「平時你都不開車嗎?打右轉燈,挪到旁邊的車道上。」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駕照?」雭瞄了眼後視鏡,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被一直按喇叭打遠光燈,「時下滴滴什麼的叫車那麼方便……所以我是先拐過去還是先打轉向燈?」
姜芋不動聲色把車后座的安全帶拉出來繫緊,「先打燈再轉。」
「別那麼緊張,」雭發現姜芋非自然系安全帶的動作,「『極品飛車』你知道吧,電玩店裡飆車的遊藝機,髮夾彎漂移我能連開三個賽道。」
雭把車子平安換到快速路的行車道上,一輛軒逸從背後「刷」的一下超了過去,超越瞬間,透過對方深色玻璃,至少有四束慍怒的目光一閃即逝。
「今晚飛?」姜芋終於可以暫時倚在靠背上,儘管感覺後背傳來一片冰涼,「輪胎(綠毛)和老頭都安定了嗎?」
「老頭在巴西,輪胎換到紐卡斯爾,那兒即將迎來半年之久的南太平洋暖流,海浪最高可大三米,你知道對個富二代來說,沒有什麼比衝浪更重要,」雭邊說邊探著身子想打開副駕的手套箱。
「裡邊有什麼?」姜芋解開安全帶,「姑奶奶你好好開車,我幫你拿。」
「好像剩了兩片暖寶寶,」雭坐正身子,面前儀錶盤上顯示時速是60邁,而剛剛一晃而過警示牌上寫著「機場快速路最低限速80」。
「不用,」姜芋直接拒絕道,「我不喜歡用那玩意,你好好開車,我不冷,另外,這輛計程車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車是找租車公司租的,找了個維修廠貼了個車衣,頂燈是網購的,」雭補充說道,「你是我拉的第一個乘客。」
「……」
姜芋一陣無語,「你知道假冒計程車要是被交警攔下來會有什麼後果嗎?」
「正好有留下來的理由,」雭瞄了眼後視鏡,「順便多看看你和你的小女友恩愛纏綿。」
姜芋視線別到窗外,轉換了話題,「對了,到了霓虹國準備待在哪兒?」
「大阪落地後當然直飛東京,」雭忽然想起詫異問道,「還是你取消了日本行程?」
「我的護照拿給班主任去辦留學訪問簽證,」姜芋望著黑漆漆的車窗外說道,「兩手準備吧,如果我去不成你也要去北海道看一看,我不太相信光是聽輪胎嘴裡的形容。」
「嗯。」雭微微正色起來,「大叔那兒我肯定要去的,」說著又伸出手想往手套箱摸去。
「這回又是什麼?」姜芋乾脆從后座跨到副駕,「說吧,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拿。」
雭瞟了一眼打開的手套箱,「那個黑盒子,打開一下。」
「暖寶寶?我不用,」姜芋說著還是打開差不多平板大小純黑的盒子,裡邊放著一部看著不起眼,差不多四五年前的一部三星機型。
「用這個,」雭一隻手把著方向,另一隻手做著演示,「開機鍵不在側面,在最底下。」
姜芋抓起雭伸到半空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盤上,「你再玩一邊開車一邊玄幻的動作,乾脆我下車打一個真正的計程車。」
「OK,」雭縮回手,看似全神貫注盯著車窗外的路面,眼神瞄向一旁說道,「用這部手機,被輪胎改過,用的是星鏈,新加坡的運營商,你可以把它當作完全安全,不過只有兩部,我們兩個使用其一,不用再擔心是否被窺探監聽之類。」
姜芋發現盒子內還有另外一部手機,從外觀看一模一樣,像是一塊黑色的板磚,估計拿到二手市場只能換盆盆那種。
「不用看了,」雭緩緩踩下剎車,五百米盡頭是快速路的收費站,除了收費站距離機場不到五公里,時間即將逝去,分別在即。
車廂內頓時陷入一陣沉默,只聽雭幽幽說道,「如果你來不了,等我從北海道回來後,會在東京郊區找一處房子,或許會養只貓,只是不知道到那時會不會兩看生厭。」
「不會的,」姜芋見收費窗口越來越近,收住後邊想說的話。
過了收費站車子速度重新提了起來,雭不帶探究自囈說道,「不會什麼,你不會來?還是我不會生厭。」
這一次,姜芋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望著前車窗外一閃即逝的景物,遠處的機場露出龜背般外殼形狀,「雲白機場」四個碩大的紅色霓虹字體顯露在朦朧冬雨中,儘管和市區僅僅間隔三十多公里,在城市熱島效應下,雨霧浸染在郊外。
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越駛離更近,眼前修建了有三十年之久的老機場逐漸在視野內放大,目視的三層樓內燈火通明,從這裡每天都演繹著無數迎接或者別離。
比如眼下的別離,儘管機場外的擴音喇叭滾動播出「送機的社會車輛即停即走,超時將電子抓拍」,但對一輛偽造的更不用說套牌計程車來說,只要望不見閃著藍白相間的警示燈,想停多久都是隨意。
不過雭並沒有把車子停在顯眼處,而是泊進機場大樓靠後的陰影角落,熄滅車燈,溶於黑暗儘管與明亮近在咫尺。
熄火的一霎那,兩人幾乎黏黏在一起,一個長達像是一個世紀的親吻遊走的窒息邊緣,仿佛此刻劃為雋永,恆古冥頑不化。
直到臉頰感受到一抹微涼,騎坐在副駕身上的兩人不約而同分開,隨後又緊緊摟抱在一起。
姜芋放低一些座椅角度讓經過的車輛看不清車內景象,雭像小貓似的趴在男生胸口,忽然又索要一次吻別,只是這一次在對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唔,」姜芋吃痛卻並未表現,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輕輕滑過如流水般的女孩長發,想說些什麼又一時無從說起,時間來到22點15分,跨國航班需要提前去辦值機。
「那個人,」卻在不經意抬起頭時,發現一個奇怪的人出現在距離接近二十米外的一個出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