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2IN1


  「沙沙沙。」

  冬日的雨和夏季的雨最大的區別是雨聲,簡單點形容一個是清脆,一個是猶如丟失信號無線電般沙啞。

  隔著雙層的鋼化玻璃,儘管早已考慮到每年有近一個半月的寒冷季節,但卻沒預料到今年的嚴寒還未開始傳統意義上的「數九」已經冷了快兩個多月。

  三十年以來在十月落下的第一場初雪,剛剛過了霜降沒多久,到跨年後一直陰霾不斷,偶有放晴的天氣也是陰雲密布,北風嗚咽,創下了有城市天氣記錄以來,最長也是最冷的一個冬季。

  細如髮絲的雨滴打在房檐匯集成水珠滴落在窗台上,濺起的水花暈濕了半面窗,從裡向外望去猶如天地間加入了模糊濾鏡,一切都顯得不真實起來。

  同樣「不真實」的還有退出遠程連接重新登入「黃色膠泥」的群聊app中。

  沒有人先開口,直到綠毛髮出三個字顯示在屏幕上,簡單的三個字,「老實人?」

  

  雭的消息很快回復,「看起來是這樣,」接著下一條卻是@姜芋,「@小魚,薑黃這會兒還在外邊,你能不能接收語音,打字的速度太慢了,如果登遊戲又有點麻煩。」

  姜芋隨即打字,「可以,以你們為主,討論到關鍵時我會開口。」

  「那就用聊的吧,」色老頭的簡筆畫系統自帶頭像立即顯示出一個小喇叭圖標。

  姜芋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屏息靜氣,隔壁主臥當媽的鼾聲斷斷續續響著,這會兒是凌晨2點17分,在睡眠定義中屬於淺睡過渡到深睡期,除非是比較強烈的外界干擾,否則不會輕易醒來。

  至於當爹的,從城東十公里外的新光小區驅車趕回……如果沒有猜錯,到了這個時間點兒如果還在外邊,按照以往出外勤時的慣例,會先轉到離小區不遠的一家只做夜宵的鬼排檔充飢一碗餛飩。

  也就是說至少有45至60分鐘的真空期,姜芋取出一隻藍牙耳機戴上,隨後在手機屏幕上打出「ok」。

  綠毛的聲音同樣最先響起,帶著不敢置信,「死的是老實人?」

  「準確地說是『自殺』,」雭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蘊含著一絲對某人的怨氣,「再加上昨晚死的莎莎,『先生』小組四去其二,少了一半。」

  色老頭的聲音聽上去不像往常那麼從容,「確切地說不是『自殺』。」

  「你怎麼覺得不是?」綠毛的背景音里有大客車駛過的痕跡,「不過我也覺得不是,小魚,你說呢?」

  姜芋整個人用棉被蓋住,儘可能壓低聲音,「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我們的預測都只是主觀猜想,從現場來看,應該是沒有第二人。」

  「所以我才說的是自殺,」討論到具體事務,雭的語氣回復到以往的銳利,「從小魚描述中,昨天早上發現割腕的莎莎和剛才服藥的老實人,符合自殺表象的所有要素,別忘了,我們是做什麼的。」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綠毛首先承認,「確實毫無瑕疵,但是——」

  「但是,我覺得不可能,」色老頭接過說道,「莎莎先不說,剛剛的老實人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被設計過的痕跡。」

  「你的意思是……最後的稻草?」雭順著色老頭的反應立即問道,「如果回答是『是』,或許可以論證我一直持懷疑的猜想。」

  「你是說,」姜芋的聲音適時響起,「在苗珺婭自殺後,我們曾經討論過——但是沒有結果那次?」

  「對啊,」雭的語氣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當時我提出過,你和老頭都提了不同的反對意見,沒記錯的話,老頭站在的壓力臨界點,而你說的是『情緒病變』,還給我舉了個『躲在蚊子後邊的大象』例子。」

  「我想起來,」色老頭先開口說道,「那天晚上最開始我們好像誰都說服不了誰,直到小魚同學加入進來暫告一段落,當時我覺得並沒有說服你,只是沒有能拿出證明你觀點的論據。」

  「我並沒有覺得你或者小魚的解釋有問題,」雭繼續開口說道,「但我也覺得我的看法並沒有錯,儘管從我們設計的幾起作品來看——你們的說辭更能站得住,不過也僅僅如此。」

  「等等等等!」綠毛插嘴進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麻煩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鑑於雭此刻流露出的情緒,色老頭長話短說道,「兩年前,苗珺婭結束後,有一天晚上在『主題動物園』遊戲裡,我記得你那天晚上去泡妞了,我、雭和小魚同學做了一些復盤吧,臨時挑起的話題。」

  「是什麼?」綠毛有些迫不及待問道,「聽上去你們有分歧,你們一老一小對峙我的女神?」

  「我覺得和他說多此一舉,」雭反對道,「浪費時間。」

  「別啊,」綠毛著急道,「和我說一下,我保證不插話了,是和今天死的兩個有關?」

  「你們和他說一下吧,否則他不會消停的,」姜芋說著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同時點開和薑黃手機遠程連接的定位權限,屏幕上的三角形正剛剛駛上連接東西城區的高架路。

  「真麻煩,」雭開口道,「聽著,簡單點來說,那天晚上爭論的主題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否是廣泛意義上的存在?」

  「……沒,沒懂,」綠毛反應了一下說道,「我們不是一直這麼操作的嗎?一直往氣球里打氣,膨脹到最大時拿出一根針?」

  「那假如說把氣一直打下去呢?」雭開口反問道,「氣球不會一樣會破?既然打氣的動作已經展開,多一根『針』面臨暴露動機的機率是不是會更大?與其冒潛在風險,不如一直重複同樣的動作?」

  「既然用『氣球』來說,」色老頭接著雭的論題說道,「當時我的反對大意是,過量充氣的氣球假設前提是類似公園裡那種玩具氣球,假如我們遇到的對象是『高空探測氣球』?或者是可能存在漏氣的『氣球』?」

  「嘭!」綠毛接過一個擬聲詞,「氣球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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