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終身美麗
「是秦梣,」姜芋切換進「黃色膠泥」的聊天室打下幾個字,「寶可夢裡的伊布。」
雭很快回復,「我還以為只有我們『行會』的人一直死,看來『株式會社』也沒能逃脫,使用的手段應該不是我們的人做的。」
「不是,」姜芋簡潔回道,「簡單、直接、效率,三天四人。」
「第三方無疑了,」雭的消息充滿擔心的口吻,「小魚,你……」
「先看下去吧,」姜芋說著切換回遠程連接當爹的手機,在屏幕不停抖動間是和片警、法醫官合力把裝著死者的泡泡球弄出來一幕。
「怎麼會有人自殺選這種死法?」龍海用力撐住從頭頂送下來的圓球,在挪動中小心接住,生怕變形破裂,球裡邊的「內容物」傾灑在臉上。
幸好,儘管看上去吹彈可破的環氧樹脂材質比想像中牢固,最後得以擠進門口的空位上,不過嚴重變形,不知道能維持多久,除非能通過臥室門安放在客廳內,但是不用想,一定會被門框卡死,使用蠻力功虧一簣。
「怎麼辦?」在場不管是新老警察第一次遇見特殊情形,片警「呼呼」喘著粗氣,視線掃過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泡泡球想找到怎麼把裡邊人弄出來的辦法。
法醫官也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球是密封的?那麼人是怎麼進去的?」
儘管曼妙的胴體同樣非常吸引人,片警的眼神數次裝作不經意掃過,聽到些微蘊含怒氣的法醫官問話幾乎下意識回答道,「有沒有可能有類似開口一類,只是透明的材質我們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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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搬動過程中,死者帶著烏黑的嘔吐物沾染全身,使得原本附著在裸露屍體身上一層紗巾沁潤成黑色,如同一張喪布包裹,幸好是密封的,憑想像如果滲透帶出讓人窒息的氣味和污穢。
這時經驗最豐富的刑偵組長蹲在圓球的底端發現一絲端倪,「是用粘膠,透明的,融為一體,這裡有一條細線。」
「還真的是,」片警不由承認薑還是老的辣,「能重新打開嗎?」
「可能不行,」法醫官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像你說的,融為一體了。」
「那……」龍海還想再說什麼。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疑惑的問候,「姜隊?你怎麼來了?」四組組長走進客廳時發現原六組組長,或者說「前組長」更準確些。
薑黃站起身,隨意搪塞道,「睡不著,出來隨便走走。」
「睡不著」、「隨便」、「走走」……
沒等四組組長回過神來,薑黃拿手指捅了下龍海,對低頭研究如何破開粘膠的陳衍茉說道,「樓下等。」
「噢,好,」法醫官答應著從手提箱裡掏出一把類似手術刀的柳葉刀,輕輕按住粘連的痕跡划過。
「走吧,」薑黃先走了出去,錯身四組組長拍了拍對方肩膀,片警跟在身後,走出屋內乘坐電梯回到地下停車場,鑽進老捷達,一人一桿小白棍,憋了快一個小時,吞雲吐霧。
抽了一根間隔二十分鐘續上第二根,又過了半小時點著第三根時,法醫官帶著憔悴的面容上了老捷達后座。
「怎麼樣?」片警急著問道,手指搭在車窗的升降鍵上,打開車窗冰冷空氣湧入,不開窗戶車內像是一個大型的焚燒現場。
「兩個老煙槍,」法醫官一點不客氣說道,「換我的車吧,實在受不了。」
薑黃毫不介意先推開車門走下去,三人上了緊挨著不遠的牧馬人,很少有年輕女生開大型越野,法醫官是個例外。
「死亡時間大約在午夜十二點,」陳衍茉揉著脖頸露出疲態,「初步推測是類阿倫唑類藥物,速效致死,但是臨死前幾分鐘會承受大量痛苦,包括呼吸困難,面部變形,四肢僵硬,刺激嘔吐以及大小便失禁。」
「不過這僅僅是身體反應,」法醫官繼續說道,「類阿倫唑類藥物應用於中樞抑制,原本用作治療嚴重的精神分裂症,需嚴格按醫囑微量服用,如果能找到一大把一口氣吞下,臨死前精神上的撕裂感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會伴隨顱內升壓帶來的劇痛以及肝臟突發病變的腫大和壓迫疼痛。」
「你說醫囑,」薑黃隨即問道,「和昨天晚上死的男的一樣?憑空變出來的一盒?」
「有多種可能,」法醫官接著說道,「比如自己存的,從其它患者手裡收的,不過我覺得都不太可能,國家對精神類藥物管控一直很嚴格,除非有真實處方,那麼只剩一種,來源不明。」
「那麼多泡泡球是做什麼的?」龍海插了句嘴問道。
「類似行為藝術吧,」陳衍茉考慮了下說道,「營造一個夢幻的環境,既然是自殺,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場景,有人喜歡高山大海,有人在森林中間,有人願意回到自己小時住的地方。」
「所以你還是定性為自殺?」薑黃抓住法醫官的字眼,「他們的現場勘察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陳衍茉簡潔說道,「門窗都沒有第二人痕跡,死者把自己反鎖在屋內,所有窗戶也都是從內鎖死,包括陽台和衛生間,調取的物業監控顯示,死者大約晚上六點左右走進單元樓再未出現,包括大小不一的泡泡球都有物流記錄。」
「你是說——」薑黃按照法醫官敘述推測說道,「死者回到家裡後,晚上6點到12點這段時間布置了自己喜歡的房間,然後赤身鑽進最大一隻海洋球里,從裡邊粘接缺口,隨後服藥,等待藥效發作後生命終結。」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法醫官點了下頭。
薑黃皺著眉,「解鎖了死者的手機了嗎?有沒有線索?」
「沒,」陳衍茉回答道,「一晚上沒有撥打和接聽電話,社交軟體里除了一些群發的消息也沒有任何私人對話,當然,天亮後會和通訊商核實,但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麼結果。」
「那首歌,」薑黃突然想起問道,「是什麼歌?」
陳衍茉隨口哼了一句,「是鄭秀文的『終身美麗』,一首二十多年前老歌,用一隻插著U盤的音箱循環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