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泡泡

  聽到從當爹的手機里傳來片警說的死者名字叫「情深」，與此同時雭的通訊請求彈出，恍惚了一下點擊「確認」，視線落回晃動的屏幕上。

  「情深」只有一種可能，秦梣，在教學樓的裙樓美術室初見時第一眼印象美艷，後續幾次有意無意的邀約也都無比生動，如果女人的漂亮有段位，年輕的美術老師至少是王者級。

  最初只是以為不知道何種用意的接近，從心理繪圖到假設場景試探，儘管看上去都非常小兒科，至少配合演出時賞心悅目，後來在得知是寶可夢成員之一併無太大驚訝，凡事有因有果，不經意的邂逅伎倆背後是探尋真名實姓的目的。

  而在陸續收到夏蘭秋和苓雲的黑信封時，寶可夢其他三人，除了一直如迷霧般的可達鴨，耿鬼和伊布被默認為類似西餐里橄欖油煎鵝肝旁配的歐芹無足輕重。

  忽然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傳來陌生熟悉的名字猶如墜入虛空夜幕。

  「情深？」法醫官的聲音隨即響起，「一往情深的情深？誰會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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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海聳了下肩膀，「可能是我沒聽清，大概是這個發音，姜隊，這邊，電梯。」

  「接警時是幾點？」薑黃聲音突然響起。

  片警馬上回頭翻著手機通話記錄認真答道，「11點57分，是住在隔壁的住戶一直聽到單曲循環播放一首歌，忍無可忍找到物管，物業派人敲門沒有人回應，住戶又打了110報擾民投訴，差不多12點半巡邏警到達，依舊是敲門無果，一般像這種情況只能暫時作罷，畢竟是住戶自己屋內沒有破門的權力。」

  龍海接著說道，「但是被吵到的鄰居長期神經衰弱，見要一晚上都被迫聽歌當即失去理智拿腦袋撞門，聲稱『不開門撞死在門上』，這下驚動了幾乎整棟樓住戶，見惹了群怒不得已只有聯繫開鎖師傅，直到打開門後巡邏警進入房間立即升級上報，話語裡透露出『震撼』。」

  「震撼，」法醫官微微愣了一下，「我見過從一口井裡撈出一家五口泡的腐爛的屍體，彼此幾乎融化一整個屍塊，另外如同下雨一般掉落的泥鰍，不知道算不算震撼？」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薑黃邊說邊走進電梯，「十六樓是吧？」說著按了下去。

  電梯上行很快把三人帶到事發樓層，電梯門一開見是刑偵四組的兄弟，組長還沒到，見到是薑黃為首的大個警察雖然明知原六組組長已被調到街道，但還是敬禮開口匯報按照對自己的組長流程來。

  「辛苦了，」薑黃大概聽了些朝身後的龍海和陳衍茉示意，「我們先去看一下。」

  大個警察立刻側身，走廊里還有其它弟兄挨個讓出身位，薑黃三人來到一扇看上去上檔次的防盜門前，接過法醫官遞出的手套鞋套穿戴好後龍海先推門而入。

  門微開，頓時一股燥熱的空氣從內湧出，體表感覺有三十度左右，龍海戴著眼鏡立刻蒙上一層厚厚的水霧，伸出一根手指抹去後走進屋內。

  門口玄關外是一處開闊的客廳以及開放式廚房，屋內收拾得很整潔，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感，如果不是廚桌上放的一串鑰匙以及搭在沙發上的外套，看起來和新開的樓盤用來展示的樣板間沒什麼區別。

  「那裡，臥室，」法醫官留意到除了地暖開到最大，空調也是上限溫度，寂靜的空間傳來從出風口的「呼呼」鼓風聲，但卻沒有造成起因的循環播放的歌曲，安靜得如同一座古墓。

  「嗯，」片警率先走了過去，薑黃其次，法醫官最後，以整個房屋布局來看，從一扇門的縫隙透出血紅色的燈光看上去應該是主臥。

  龍海走到門邊伸手往前一推，臥室門悄無聲息打開，門內景象顯露在三人眼前，全都微微一怔，或許真的可以用「震撼」形容。

  幾乎滿滿一屋子大小不一的泡泡球，最大的成年人身高接近，稍微小一點齊腰，再小一點方向盤的尺寸，其餘有手掌大小，桌球，最小的只有小指頭。

  毫不誇張滿滿一屋子，堆到天花板數以萬計大大小小的泡泡球，除了門口露出的一塊空地，目之所及在數盞地燈以及沿著牆角鋪設的燈條發出的絳紅般燈光照射下，如夢亦幻，仿佛置身於一個晶瑩剔透的泡泡世界。

  而且隨著視線轉移帶來的角度變化，一屋子的泡泡球折射的燈光也隨著改變，採用的紅光燈使得整個視野內像是突然闖入巨大的礦洞，隨處可見的紅色寶石似乎唾手可得。

  然而這還不算完，就在三人驚詫眼前像是不小心打開的石榴時，忽然燈光一變，由緋紅切換成鈷藍，下一刻又猶如跌進大海深處，深邃、清澈、靜謐、童話般的藍色在無數個泡泡球穿射中仿佛如懸空般的氣泡，在陽光映照下美麗如幻夢。

  但也就在紅藍光的切換中，三人同時注意到位於泡泡球中心有一個與其它球材質看上去有些不同的大球，猶如水晶質地，要顯得更透亮一些，仿佛可以暫時吸收光線，當兩種光轉換一刻，紅藍相間，透著詭異。

  在這顆看上去稍大的球內，光影印照出一個躺著的人影，看著像是不著片縷，靜靜蜷曲在球底一動不動。

  「有其它燈嗎？」薑黃的聲音響起，然而話音未落，房間內的藍光瞬間又被紫色光取代，如同掉進堆滿葡萄粒的空間，綺麗、幽靜、神秘——

  直到突然「啪！」的一聲，屋頂的LED照明燈開關被龍海按了下去，在純粹的「自然光」照射下，除去了五顏六色濾鏡眼前所有一切豁然開朗！

  目測二十平米的臥室內用透明KT板搭建起一隻巨大的「魚缸」，整個魚缸內確實是大小不一的泡泡球，在頭頂直射的白色燈光下顯得像是兒童遊樂中心裡的玩具場一般。

  而在魚缸正中最大的泡泡球里有一個蜷著的胴體女人，但可能和她想表現出來的唯美相悖，一大灘嘔吐物沾滿半邊身體，而從臨死前扭曲的臉來看——是秦梣老師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