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昏迷


  「你們誰是家屬?」護士朝著大冷天也要抽上一口的三個男人喊道,「搶救結束了!」

  話音剛落,只見樓梯上忽然出現一個肥碩的身影,是一個目測至少200斤以上的中年大媽,包裹在特製的羽絨服里如同一隻迎面而來的撞球8#,繃緊的臉上在見到白衣天使的霎那嚎出悽厲的哭腔。

  「我家小牛呢!」大媽跌跌撞撞跑來,動靜之大使得有些遠在走廊盡頭的病人或者家屬紛紛側目。

  大媽衝到護士面前,哭嚎問道,「我兒子怎麼樣了?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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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大媽跑過來的功夫,薑黃、龍海還有年輕警察回到手術室外,並排站在大媽身後,料想沒錯應該是家屬到了。

  護士視線掠過一臉絕望的大媽身後瞄了多出來的兩個男人一眼,隨後對大媽說道,「搶救回來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是他媽吧?去交錢吧,報他名字,快去。」

  「啊……」中年大媽聽到護士說的,乾嚎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淚水噴涌而出,抽去了全身力氣般如同一灘融化的奶油。

  「你們幾個也是家屬嗎?」護士稍微退後一步,「先去把搶救費交了!」

  「我們不是家屬,」年輕警察亮了下證件問道,「他怎麼樣了?」

  「不是說了嘛,」小護士翻了個白眼,「暫時沒事了,馬上推出來。」

  薑黃和片警把中年大媽攙扶到一旁座凳上,隔了好一會兒終於緩了過來,雖然還在流眼淚已不像剛剛那麼崩潰,大口呼了幾口氣後嘗試站起來。

  就在這時搶救室大門被急救床撞開,床上攤著猶如一座白色的大山,各種儀器設備環伺,吊著三四個吊瓶以及輸氧管冒著時兒「咕嘟」的氣泡。

  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著有些疲憊的大夫戴著口罩跟在後邊,見到門口情景一句話未說朝通道走去,龍海連忙上前。

  護工有些吃力地把急救床朝不遠處電梯推去,路過時薑黃望向口鼻都插著管子的「自殺者」,同樣也非常肥胖,渾圓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雙眼緊閉,透過罩在鼻子上的氧氣罩時而顯現的白霧還在輕微呼吸。

  中年大媽見到病床上的人一下子撲了上去,眼淚水大把流,「兒子咧!你這是做啥呢!咋就成這樣喂!」

  護工見過不少類似情形,讓中年大媽哭了一會兒,心軟安撫說了說句,「要回病房接氧氣泵了。」

  大媽一聽連忙起身,身邊小護士如同監工一般,「走吧,我帶你去繳費,」說完示意大媽跟著自己,「你們就來了一個家屬嗎?」

  大媽抹了把眼淚,「要……要好多錢啊?我帶了一萬夠不夠?」

  趁著功夫,薑黃示意龍海去找醫生,自己跟著走進電梯,電梯門關閉一刻聽見大媽還在抱怨委屈,「我都不是這孩子親媽,算是乾媽,他親媽……算了!治好要花多少錢啊?」

  電梯門重新打開後,看上去同齡的護工瞄了薑黃一眼,年輕警察幫忙一起推進挨著不遠的特護病房,過了一會兒來了個三十多的護士指揮護工把病人挪到病床上,又是年輕警察搭了把手,隨後連通床旁邊的各種儀器,尤其是心電儀,在黑色背景中一根跳動的白線貫穿其中。

  護士和護工忙完後離開,頓時寬敞的病房內只剩下站在床首的薑黃盯著微弱呼吸的垂死之人,不多時片警站在身後。

  「怎麼回事?」薑黃翻了下床頭的病歷卡片:張升權,男,28歲,病因一欄只有簡單四個字,食物中毒。

  龍海也跟著看了一眼,「醫生說只能大概判斷是酮苷,具體是什麼不清楚,洗了胃,輸了解毒劑,用了一些保肝藥,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會昏迷個一天左右,只要醒了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酮苷?」薑黃挑出生僻字眼問道,「會不會提前醒?」

  「不知道,」龍海走上前扒開病人的眼瞼,大塊的眼白外是散開的漆黑瞳孔,對冷不丁的光線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條死魚眼,「醫生沒有說。」

  「樓下剛見到的……」薑黃看向病房門口,「是他媽嗎?」

  「好像不是,」龍海用手背感受了下病人的體溫,低於正常,「我把他的身份證號碼發給陳警官了,她說她能幫問到,」

  「陳警官?」薑黃反應了一下,「你是說陳衍茉?她不是回家睡覺去了嗎?」

  「她剛才打電話問我這邊什麼情況,」龍海走回隊長身邊,「我和她大概說了一下。」

  「管調檔案我也認識,」薑黃沒說什麼,「下次先問我。」

  「噢,」片警點了下頭,「要不要試試能叫醒他嗎?」

  「換成你——」薑黃轉身朝病房外走去,「先跟我去市局,醒了再過來」

  「啊?好!」龍海愣了一下立馬大喜,對一個芝麻大小的社區片警來說,除非是慶祝一些活動會和市局裡的大佬拍一些照片外,平時進大門都要被詢問一下理由。

  與此同時在同一棟建築垂直高度三層樓的地下車庫,姜芋望著手機上當爹的位置標識隨後出現在地面停車場,隨後和片警鑽進老捷達車內,點火、起步,出了醫院徑直朝城南的市分局方向駛去。

  拉開車門走下計程車,姜芋把手揣在兜內,手心裡滾著一隻圓形的小玩意,穿過空蕩蕩的停車場找到向上電梯,羽絨服自帶的兜帽拉到儘可能低,戴著口罩,只有一雙細長眼睛望著微微泛光的地面。

  出了電梯朝剛剛在手機里見到的特護病房走去,還未到門口聽到一串苦苦哀求,聲音屬於來自不清楚是真媽還是乾媽的中年婦女,內容翻來覆去只有一個——不能住在這兒,不是ICU勝似ICU,一天3000塊根本承受不起,既然沒事了要轉到普通病房,剛剛搶救花了二萬二,其中一半都是借的……

  姜芋等在門口,耐心是很少人具備的美德,果然過了十多分鐘後,嘗試說服最後不堪忍受的醫生從裡邊落荒而逃,走到護士站對剛才指揮護工——應該是護士長說道「同意換病房,再讓他們簽一個醫院免責!」

  護士長原本豎著的耳朵立刻照辦,坐在門口凳子上像是某個病房家屬的姜芋清晰聽到護士長頤指氣使吩咐兩個小護士去把一間普通病房的床位旁裝一些必須要的儀器。

  趁著小護士抱怨著準備,姜芋站起身來朝著安排後病房走去,環視一圈,拉開一側的床頭櫃,把手心裡的小玩意黏在櫃頂的木板上,儘管隔著一層木頭聲音會有些發悶,對於綠毛從國外黑市帶回來的,清晰度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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