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七分
傳統的監聽設備一般由咪頭、信號模塊、轉換模塊、發送模塊以及電源構成，一般有效半徑在1.2-1.5公里以內，實際使用時效以電池容量大小確定，基本普遍市面能用來製作的所謂「竊聽器」至少有筆帽大小，差不多可使用2-3天電量耗盡。
而粘在普通病房桌子下的小玩意只有手指甲大小，內置僅僅一片具有接收和發送的晶片，外形如同一顆紐扣，就算掉在地上也不會有多餘注意，採用了加密算法，數據通信達到軍工級別，可以吸收自然光源轉化為電能，最主要的是要價不菲。
除了從病房出來時迎面撞上推著血氧儀的護士，滿臉狐疑盯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生人，姜芋只得低著頭插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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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急診大樓繞到門診大廳，儘管室外近乎嚴寒的溫度依舊人頭涌動，在接踵而至的人群中穿過，繞到隨意一處樓梯下到地下停車場，打火、起步，時間來到11點34分。
重新打開當爹的手機遠程定位，發現停留在去往南區市局的高架橋上，一直未動，點開地圖發現是前方出現車禍，深紅色的主幹線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開著計程車出了醫院大門右轉駛向城西的快速路，暗雨結冰傾滑，一路上見到不少撞到隔離帶的私家車，還好並未造成擁堵，只是偶爾會降速行駛緩慢，每個路口都有指揮交通的交警或者輔助人員。
手機上提示當爹的手機有撥出電話提示，戴上耳機重新接通後發現是打給家裡，響了兩聲後當媽的接聽，當爹的說今晚可能晚一點或者不回來，當媽的聲音立刻提高八度，問連續三天飯不吃、覺不睡是不是打算進小盒？到底要做什麼！晚上又要去哪？
因為身邊有片警緣故，當爹的低聲安撫了句「去機場派出所，不會熬夜，晚一點在值班室睡，路上結冰了，太晚了回來不安全。」當媽的沒再數落，聲音也小了下去，畢竟這麼多年早已習慣，抱怨外加囑咐了兩句後掛斷了電話。
一路低速行駛在中午12點前趕回，一進屋內猶如從苦寒之地步入花之春城，當媽的見兒子回來立刻開心地從廚房端出燉煮了一上午的排骨湯，讓姜芋喊一直在屋裡沒出來過的谷合吃午飯。
推開自己臥室門，烏賊娘聽到響動頭也不回，明知身後人是誰故意不理睬，憑想像猜得出，能在如此天寒地凍仍要出門絕不會是普通事或者平常人，一個高三學生沒什麼重要的事，那就只可能是去見不尋常的人。
「還沒結束嗎？」姜芋望著烏賊娘僵直的後背，故意當自己為空氣，眉頭微皺，「吃飯了。」
作為「廝混」了近十五年的「青梅」，若是平時的語氣不會對自己帶著一絲不耐，畢竟雖然不像全市聯考排名第七那麼妖孽，也至少在三千名內，要知道全市所有高三學生接近兩萬。
烏賊娘大約猜出什麼，女孩子家的小性子頓時煙消雲散，至少看上去如是，指著電腦屏幕回過頭說道，「快了還有幾分鐘。」
姜芋點了下頭，把自己手機充電又背對著烏賊娘從枕頭下摸出調至靜音的老三星機，直接揣進兜里，「那我先出去了，上完出來吃飯。」
然而就在此刻，只見電腦屏幕上原本正準備布置作業的英語趙小姐忽然被教物理的物理老師亂入，牛頓大佬先感謝趙小姐提供寶貴的最後五分鐘，主要是把昨天上午模擬半期測驗成績發出來，另外要著重點名一人。
烏賊娘的神情不由緊張，看著有逃離的舉動，見身邊的姜芋頭正有意無意盯上自己強壓下離開的衝動。
姜芋把烏賊娘的小動作居高臨下盡收眼底，本想先去客廳幫當媽的擺放碗筷，立刻也停下不動。
「我都懶得再囉嗦了！」牛頓大佬趁著黃金五分鐘看透蒼生一般，「真的是一屆比一屆……哎！算了！馬上就要高考了喂！哥哥姐姐們！物理雖然說不是你們這會兒衝刺的拿分首選，至少也是第一備選吧，總比生物、化學兩個畫皮妖魔鬼怪要簡單多，好吧！」
「……」
「我都不想再廢口水了，」牛頓大佬搖著頭說道，「比上次全班平均分整整低了四分！什麼概念？你們普遍多錯了一道多選題！同學們啊，四分啊，區分你們上一本還是二本的分界線啊，只需要把我上課時劃的重點背一遍而已能有多難？」
「……」
「但是！」牛頓大佬忽然甩出一個無比精神的正面，「你們班47人吧，其實原本平均分是下降五分的，但是有個人竟然整整比上次成績提高了46分！挽救了你們一分！你們想知道他是誰嗎！」
「……」
「沒錯！」力學經典大佬用亢奮的語氣說道，「她是你們想都想不到的谷合！這一次測驗比上次整整提高了46分！竟然考到了全班第一！甚至拉開第二名7分！這簡直讓我昨晚差點一夜沒睡！來！大家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我們的谷合同學！」
「……」
「……」
「……」
筆記本屏幕上構成縮微頭像矩陣攝像頭裡鴉雀無聲，瞬間所有人進入石化階段，不僅如此，牛頓大佬還要專門把谷合的視頻窗口標註高亮並且要給一點菸花特效，結果沒想到找了一圈沒發現在哪兒。
「谷合？」物理老師不敢置信，「沒來？」
「啊，」烏賊娘點下發音鍵，微弱語氣說道，「我和姜芋登得一個帳號。」
「噢，這樣啊，」牛頓大佬勉為其難點亮姜芋的視頻窗口，「繼續保持啊！下次別讓見到你退步！」
「……好，好，」烏賊娘蚊子似的答非所問說道，「我……我……盡力……」
「什麼盡力，」物理大佬不滿，「是要一定！」
「嗯……嗯……一定，」烏賊娘聲音小的連站在身邊的姜芋都差點沒聽清。
牛頓大佬春風滿面般大手一揮，「下課！」
隨著退出提示聲紛紛響起，烏賊娘合上筆記本，見姜芋一臉尋味地望向自己，下一刻咧嘴大哭，「都怪夏半！」邊假裝嚎哭邊拿起自己書包從裡邊掏出只黑色的眼鏡盒，「他臨走把這個東西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