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花在青色
「命がとこから來るのか知る者はいないし；ましてや人でないものならなおさらだった。」
「沒有人知道生命從何而來，更別說不是人。」
下一秒天蛾雭把一首日語的俳句投影在幾米外的烏黑的老樹幹上，若是真的昆蟲，螻蛄退化到沒有任何視力只保留了一點感光觸覺，蛾子要稍微好一點接收的是漫射被動光源，蟈蟈以及所有直翅目的節肢動物的複眼不會聚焦在某一處，除非是突然變幻的陰影。
翠綠蟈蟈姜芋認出是上午從學校後山羊圈跑出來的頭羊冒著零下四十度的低溫送到家裡來的紙條，摺疊向內的一面只有這首不倫不類的東西，沒猜錯的話是霓虹國的俳句。
「這是一首俳句，」天蛾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俳句一般由三句組成，這裡只有兩句，我查了一下，這首俳句是島國歷史上類比南唐後主李煜，室町幕府第十三位將軍足利義晴在信濃國駒場戰敗前一晚所著，同樣也是亡國之君，同樣也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的愁怨。」
「這首俳句的第三句，」天蛾在樹幹上投影出下一張截圖，「『裏切らないように花色を裏切るな』，翻譯出來後世認為最接近作者當時所想以及俳句規則的是『不要忘記花在青色。』」
蟈蟈和螻蛄一同望向老木的樹幹，一首完整的俳句從頭到尾浮現——
「沒有人知道生命從何而來，更別說不是人，不要忘記花在青色。」
螻蛄綠毛先表示投降，「我還以為只有我們才要學文言文，沒想到小日子更極端，這玩意要讓回答我只能說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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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蟈蟈把目光再一次投向望著樹幹的天蛾，「你是憑這一句認為我會明哲保身？」
「我還沒說完，」天蛾雭扭過頭看向猶如玉石雕刻的姜芋，「我猜他們是怕太隱晦你看不懂，才又加了簡單釋義的另一個版本。」說著切換下一張照片——
「命(いのち)がかりそめだとは知(し)っています；」
「死(し)は常(つ)に隣(となり)にあると分(わ)かっています；」
「それでもいま一年(いちねん)、いま一日(いちじつ)、いまもう一時(いっとき)だけでも、私(わたし)たちは永(なが)らえたい!」
「我深知命如蜉蝣；」
「深知死亡如影隨形；」
「但此時此刻，哪怕再多一年，再多一日，再多一時也好，我仍願人生得續！」
蟈蟈瞟了一眼樹幹，聲音不帶任何起伏說道，「沒猜錯的話，這是信使的自作聰明添加上去的，作為說客不夠真誠，開出的條件沒有任何吸引，更別說他們作惡在先。」
「你的意思是？」天蛾帶著意外說道，「你根本沒想過加入式的退出？」
沒有回答，蟈蟈把目光投向連綿無盡的綠草地，頭頂上有個透明的巨大蓋子，人造微風循環吹拂，儘管看著有青草香，實際上添加了空氣清新劑，「我去了後山，感受到他們的傲慢，與我想像的差距很大，於是打消了想法。」
「我覺得……」天蛾壓低聲音還要多勸一句，被急得幾乎半個身子揚起的螻蛄打斷。
「等等等等，」螻蛄左看右看，「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這些小日子的鬼畫符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又扯到『加入、退出』？要讓小魚同學加入什麼？他們又是誰？」
「他們是第三方，」蟈蟈言簡意賅地說道，「行會和株式會社外的第三方勢力，這兩首鬼畫符的俳句和歌詞是想讓我加入他們。」
「啊！」螻蛄震驚得無以復加，「怎麼看出來的？不對！你確定是你說的意思沒有歧義？」
天蛾代替解釋道，「他們先拿出三個謀殺自殺小組所有成員信息，接著再一個一個抹除，僅僅只用了幾天時間，乾淨利落效率，隨後送信給小魚，你仔細看下這兩首詩的內容——如果從威脅的角度。」
螻蛄立刻把目光投向光影交加的樹幹，盯了足足十幾秒，突然反應過來，「我去！大小姐你早這麼說我不就明白了，這不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所以——」蟈蟈看向趴在草杆上儘量昂揚起身子的螻蛄問道，「你們下午電話里說了些什麼？還是，雭，是你主動要求他的？」
天蛾掛在草莖中端回道，「我只說了眼下情形不容樂觀，小魚還在國內，我們暫時都回不去，有且僅有一條路，只有說服你……」
「投降嗎？」蟈蟈聲音帶著寒意，「在我知道大叔是死於他們手裡，這會兒又加上老頭，另外如果算上見過幾面的美術老師？」
「可是——」天蛾的聲音一下小了下去，「我不希望你有事……」
蟈蟈抱住草杆朝上爬去，直到視線與天蛾平行，寬闊的絨羽在透過猶如塑料大棚里的日光中鍍了一層銀光，顯得有些不真實的虛幻存在，輕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小魚……」天蛾情不自禁回應道，「我回來找你。」
見到眼前一幕，螻蛄縮回進濕潤芬芳的泥土裡……
「不用，」蟈蟈盯著天蛾身後毛茸茸的翅膀，張開後配合整個翅膀的輪廓，如同一隻潛伏在草叢裡的大型獵食野獸的面部，所有喜好昆蟲當零食的小型動物不會有任何敢探尋究竟的勇氣，沒頭沒腦說了一句，「大自然真的是充滿想像。」
「什麼？」天蛾一下沒聽清。
「沒什麼，」蟈蟈聲音回歸自然，朝身下的螻蛄問道，「輪胎（綠毛），你的車鑰匙在哪兒？我要用一下。」
「哪輛車？」螻蛄從土裡探出頭，「918還是458？還是兩輛都需要？」
「烤鴨店的鴨貨在哪輛車裡？」蟈蟈跟著問道。
螻蛄緊接著停頓了一下還是說道，「在918的手套箱裡，城東別墅的地下車庫，你要用的話我給你手機裝一個通行設置，車鑰匙在門旁邊的陶瓷大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