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黑色方框


  「你要去哪兒?」目赤豆天蛾雭憂疑望著身邊的山青蟈蟈,「為什麼要開車?很容易被尾隨,公共運輸至少相對安全得多。」

  「不是去哪兒,」蟈蟈獲得調取圖片權限,把一張熟悉的A4紙投影在灰黑色的樹幹上,「是要到一個地方。」

  「去哪兒?到哪兒?這兩者是有差別嗎?」馬氏螻蛄爬在草叢裡咕噥一聲,隨即被投出來的照片吸引,照片是俯拍的,一張白紙上列印出幾行字跡——

  「先生」:李建樹,男,64歲,紅建縣攀陽小區七棟三單元904室,先生小組組長;

  蟈蟈調轉半個身位正對樹幹,用虛擬的黑筆圈出打頭「先生」兩個字,「先從我們相對熟悉的開始,紅建縣,下午從醫院回來堵車那會兒我打給縣裡三所有收治急救能力的公立醫院,李建樹在昨一天晚上因心梗拖延太久不治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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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螻蛄詫異不已,「什麼?不會吧?我記得紅建縣不大但卻挺繁華的,怎麼……」

  「那又怎麼樣?」天蛾不帶著任何驚奇說道,「想要造成心梗有很多方法,干擾急救也很簡單,不為人知也能輕易做到,重要的是他是『先生』。」

  蟈蟈不置可否繼續標記出下一條,依舊是用黑色——

  「哞哞」:周魚舟,男,24歲,廣都市無冬傳媒有限公司主播,小組成員之一;

  「這個不用說了,」蟈蟈接著說道,「就算臨時沒死成也會更進一步把自己送走。」

  螻蛄望向性別後的年齡問道,「他是怎麼死的?和監聽器里出現的不男不女的聲音有關係嗎?」

  「簡單點說讓輸液管里的空氣倒灌進血管,」蟈蟈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你發來的第二段錄音,一開始的時候有大約半秒的『嘶嘶』聲,聽著像是噴香水,我懷疑是往病房內噴了些什麼,後來病人提前甦醒,從緊挨著的時間來看,幾乎在恢復意識的一刻用最快和完全無救的方法完成原本昨天凌晨應該了結的事情。」

  「這……」螻蛄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想了想說道,「香水?肯定不會是香水,但是絕對與之有關,你去醫院後有進過病房嗎?」

  蟈蟈聲音降了一些,「進去了,不過作為三甲醫院的住院部幾乎都有類似新風系統,我晚到了接近一個小時,聞不出任何特殊的氣味。」

  「好吧,」螻蛄輕嘆一口氣,「原本以為進了醫院會穩了,沒想到……」

  蟈蟈在頭兩個名字畫上黑色的方框,如同一個個盛放著定製的木盒,隨後是第三人——

  「莎莎」:牟乙莎,女,29歲,希爾頓洲際假日酒店前台接待三部經理,小組成員之一(已亡);

  「她是最先的,三天以前,」蟈蟈看向一旁的天蛾,「也就是在你飛走的當晚,間隔不超過六個小時。」

  天蛾回應著蟈蟈的目光,「我知道,落地時你發來的消息,當時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嗯,」蟈蟈繼續勾出「先生」小組的第四人——

  「老實人」:吳瑞華,男,36歲,東二環新光小區4棟704室,小組成員之一(已亡)。

  螻蛄望著蟈蟈在名字上畫出的黑色邊框,長呼了一口氣,「哎,全軍覆沒。」

  「是,」蟈蟈畫完最後一筆,整齊的四個黑框,倒回去三天都是鮮活的,三天後,四張單薄的通知單,死亡原因一欄除了「先生」的心梗,其它人歸類為自殺,比起謀殺輕鬆寫意。

  隨後大樹樹幹上切換到下一張照片,依舊是從「頭羊」收到的劣質A4列印紙,只是顯示的內容微微有些調整——「小魚」小組。

  「小魚」:姜芋,男,17歲,市十七中高三3班學生,小魚小組組長;

  「雭」:饒虹雨,女,26歲,現住東京某區某住址,小組成員之一;

  「等我變個變熊」:吳科,46歲,原住北海道阿寒丸木舟17#登別宅,小組成員之一(已亡);

  「今夜你會不會來」:苛安國,62歲,現住里約熱內盧25街聖保羅萊美中醫館推拿店,小組成員之一;

  「Continental」:盧陸,27歲,現住芬蘭某地某地址,小組成員之一。

  照片清晰投射在樹幹上後,蟈蟈默默在「苛安國」和「吳科」名字劃上黑色方框,一時間沉默蔓延,只有頭頂的人造自然風吹拂過大樹的枝椏發出「嘩嘩」如波浪侵擾的聲響。

  「略過吧,」天蛾低沉說道,「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蟈蟈悄無聲息切換下一張圖片,在這之前模糊感知除了「先生」還有另外做同樣事情的小組,直到被完整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卻被完全置換了意義——

  「黑水」:肖鑫,男,38歲,廣都市魚門科技有限責任公司財務部經理,黑水小組責任人;

  蟈蟈邊在名字上畫著黑框邊說道,「兩天前,以我完全沒有想過的方式,當時儘管猜測,也有懷疑過會不會單純的為了自殺而自殺?畢竟雖然是財務也同樣是股東,而從圍觀人群里聽到公司現金流斷裂投資將會血本無歸。」

  「確實有點匪夷所思,」天蛾微微張開翅膀,「我們那會兒還未第一次碰頭,也沒想過是第三方所為。」

  「嗯,」蟈蟈停頓了一下,想要再說什麼卻沒有開口,漆黑的螢光筆懸停在下一個名字上——

  「一品萬山」:郭萬山,男,28歲,市廣蘭高速路政管理局車段司機,小組組員之一;

  沒有開口,再下一個名字——

  「檸檬紫魅」:段霓鈴,女,25歲,永嵐街金蘋果幼兒園大班幼師,小組組員之一;

  蟈蟈停頓了一下,「他們放在一起最後說吧,」說著在最下邊兩個人名上畫著黑色方框——

  「晴天」:黃安山,男,62歲,市三醫院神經病理科返聘主任,小組組員之一;

  「弱紙蓋」:黃俊,男,44歲,無業,小組組員之一。

  雭帶著消極近乎自言自語低聲說道,「走不走其實都一樣……」

  「芝加哥和湄公河,」螻蛄反而沒所謂似得,「還有北海道和巴西,呵,這是全球追殺啊!」

  近在咫尺的蟈蟈將兩人的話當作微風拂面,調了下投影的設置,下一刻只見一道筆直的紅色光束射向上邊兩個暫時沒有結果的名字上。

  「一品萬山」,郭萬山;「檸檬紫魅」:段霓鈴。

  隨後樹幹上的圖片被畫中畫替換出另外兩張照片同時顯示。

  第一張照片是一男一女遮擋嚴實上了一輛旅遊大巴,第二張是他們在大巴車最後一排拉開布簾的一道縫隙的定格。

  蟈蟈見天蛾和螻蛄被吸引隨意說道,「這是頭羊剛才給我發的,大約十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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