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記憶切除手術


  額葉切除手術(lobotomy):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應用於患有精神分裂症及無法控制極端情緒患者的一種腦外科手術療法,被切除腦前額葉的病人會從「暴怒」中「安靜」下來,發明該手術的莫尼茲獲得1949年的諾貝爾醫學獎。

  「苓雲?」姜芋走到洗手間磨砂玻璃門前,輕輕敲了下門,過往的擁吻沉浸著甜蜜,但是剛剛一刻好像並不是互相纏綿那麼簡單,「我叫了酒店的車,大約十分鐘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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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邊沒有任何聲音,死寂一般。

  剛想抬起手再敲一下,忽然握在手裡的手機震動一下,點開微信,初雪(苓雲)的頭像旁有個紅色的未讀信息,「你先去,我一會兒來找你。」

  姜芋皺了下眉頭,手指輸入「怎麼了?」剛想點擊發送,女孩的下一條信息隨即彈出是一個「拜託了」的表情包,一隻小浣熊眼淚汪汪,可憐巴巴,刪除剛打下的幾個字,回了一個簡短的「好。」

  回頭望了一眼泛著深紅色悶燃的壁爐,燃燒的熱量源源不斷輻射進越來越溫暖的房間,披上大衣,再一次看向洗手間,依舊沒有任何聲響傳出,轉過身穿過玄關推開門走進靜謐寒冷的山區室外。

  比起廣都的綿綿陰雨,山里更像是置身於天然的冷庫中,這會兒沒有風卻有種沁入骨髓的寒冷,幽靈般如影隨形,從衣服每一道縫隙里滲透,帶走所有不屬於嚴寒中的溫度。

  沿著下山的蜿蜒小路曲折而行,路過B23棟特意放緩腳步,從外望去,整棟別墅內依舊一團漆黑,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樣子,但是綠毛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至少從未犯過類似如此低級的錯誤。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姜芋繼續朝前走去,要麼屋子裡那對「黑水」小組唯一倖存的亡命鴛鴦躲在裡邊,營造出沒有人的假象,要麼猜到自己下榻的住處會有不速之客前來,換到其它住的地方暫避,無論是哪一種,至少應該把燈打開。

  靄靄暮色中,一束車燈如同亂晃的手電筒似的從山腳出現盤旋著朝山上開來,如果運氣足夠好,或許能碰上對B23棟住戶來說不請自來的客人。

  可惜,酒店內專用的迎賓車停在身邊,還是半個小時前送上山的侍應生駕駛,見到正在步行的姜芋愣了一下,忙跳下車打開另一側車門。

  侍應生的職業素養是絕不會貿然提問,見只有一人依舊把車調了個頭朝山下酒店主樓駛去。

  不存在其它過多想法,既然遇上了主題自助晚宴,沒有理由不去參與,並且苓雲應該也會很喜歡。

  自助晚宴設置在二樓的3#宴會廳,或許是山區常年以陰雨和陰沉為主,宴會大廳以暖色調為主,頭頂上依次並排排列散發橘色光芒的水晶吊燈,包括吊頂和牆紙都是溫和金色系,地面是紡羊絨毯踩著柔軟舒適,在明亮燈光映照下,讓人心裡不由升起一股包裹著的溫暖之意,仿佛隔著被棉絨窗簾遮蓋的窗後是月涼如水的深秋之夜。

  大廳內的客人也比想像要多,但還未到紛亂的程度,畢竟是五星級酒店,哪怕是嚴寒深冬,還是有不少人來景區貓冬,不過動輒最便宜房間仍要四位數的價格還是能過濾掉不少其它遊客。

  中央空調送來和煦的暖風,若是經過頭頂風口會有些突兀,空氣里除了食物散發的氣味感覺有些燥熱,需要用冰水或者酒精緩解沉悶的胃口。

  自助晚宴分為兩個區域,取餐和用餐區,不過界限並不明顯,放置在大廳正中的餐桌用鮮花、綠葉和乾冰點綴,以海鮮、燒烤、中式熱菜、西式熱菜以及甜品區分,分門別類盛放在閃著銀光的器皿中,晃眼望去,形形色色,琳琅滿足,至少先滿足眼睛對美食渴求的第一印象。

  沒有著急拾揀,姜芋先繞著數米長的餐桌緩緩走著,海鮮有三文魚、金槍魚和鱘魚的刺身,看著還比較新鮮,應該是當天的空運,明焰灼的蝦蟹、海膽、各式貝類、幾種不同做法的生蚝,每一隻都有手掌大小,個頭品質都屬於上佳水準。

  燒烤反而要相對顯得沒那麼搶眼,牛排、羊排、豬排、烤雞、烤鴨、鵪鶉和鹵鴿,外加一些搭配點綴的素菜,看著有些油膩,不過若是遊覽了一天景區飢腸轆轆的餓鬼見到,反而是最愛。

  至於中餐和西餐則中規中矩,南方特有的水煮牛肉、毛血旺、冒菜、麻辣燙、辣子雞、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等,光看菜品和色澤,畢竟冷放著一眼望去沒有在廣都市井館子裡現炒出來的熱氣騰騰地道,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而西式菜點,法式煎鵝肝、西式牛扒、海鹽牛腹肉、香煎牛仔骨等,少不了搭配的淋著各種醬汁的沙拉,喜歡什麼口味都可以往裡加,有幾個金髮碧眼膀大腰圓的老外正往自己盤子裡裝了不少剛烤至七分熟的牛排。

  最後的甜品五彩斑斕、花樣各異,不像是能進嘴而是拿來欣賞的藝術品,黑森林蛋糕、甜到發齁的楓糖餅、五顏六色的拿破崙和甜甜圈、也包括一些中式的,綠豆糕、杏仁霜等,以及尋常可見的蛋撻、泡芙、薯餅一類。

  最後是飲品區,高高矮矮,大大小小,圓方細窄的瓶子方陣,市面上見到的和見不到的林林總總排列足有兩米多長,飲料、咖啡、紅酒、白酒、茶飲……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中文、英文、法文……能猜出味道和完全猜不出的……紅色、粉色、綠色、黃色……像是打翻顏料的畫盤。

  隨意走了一圈愈加失去胃口,姜芋瞄了眼門口,依舊不見熟悉的人影,掏出手機準備發條信息,手掌懸停片刻又放下,取出一隻玻璃杯接了半杯檸檬水,先尋一處空位。

  一邊走著打開薑黃手機的遠程連接攝像頭權限,側身倚靠視野里當爹的鼾聲正濃,卻也比不過躺在后座矮胖子片警震天的呼嚕聲,已打開車燈小心翼翼駕駛的法醫官不得已帶著耳塞在夜幕降臨中獨自前行。

  這會兒是晚上7點27分,姜芋最後瞄了眼斷掉遠程連接,假如說不休息換著開,以此刻室外的極端嚴寒天氣,更別說要翻越的四千多米隘口——保守估計至少要明早破曉才能到達。

  就餐區桌位上三三兩兩,越靠里走越要空置一些,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確切的是不是人,而是一隻蜜蜂的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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