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河童和稻草人
門鈴聲並沒有打擾到陷入沉睡的女孩,姜芋從被子裡抽出溫暖的手,仔細掖好被角,留在女孩額頭上輕輕一吻,調暗一旁的檯燈,起身走出臥室,隨手輕掩房門朝樓下走去。
屋外的人似乎有些急不可耐,隔了幾秒再次按響門鈴,直到大門突然打開時戛然而止。
是剛剛在餐廳里扮演的「花仙子」,此刻穿著一身雪白的動物毛皮大衣,從頭包到腳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見門打開閃身從房間主人的胳膊下鑽過,徑直朝著壁爐沖了過去。
姜芋皺了皺眉,空氣中留下濃郁的鬱金香芬芳,不過沒來由覺得並沒有初見時那麼刺鼻,反而淡淡的有些好聞味道。
女人挨著爐火很近,不明原因掩住口鼻,待身子轉暖立刻繞到客廳沙發前,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罐香水朝自己和空氣中噴了噴。
姜芋近距離觀察,借著悶燃的壁爐火光和頭頂傾瀉的昏暗燈光,女人是典型的島國長相,若是以滿分九分計算,可以打到6-7分,不過與容貌相比——下一刻像是感覺到燥熱,女人脫下大衣隨手丟在一旁,內里穿著分開時見到的吊帶和超短裙,隨手扯了張毯子裹著上身,向後一倒陷進沙發內,露出兩條光潔的大腿搭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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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を少し持ってきて(拿點酒),」女人自來熟似地指揮,「あそこのロッカーには(那邊的酒櫃裡有),ウイスキーまたはワイン(威士忌或者葡萄酒)。」
姜芋從兜里掏出AI眼鏡戴上,走到轉角出的酒水吧檯,取出一隻琥珀色的酒瓶和兩隻古典杯,回到沙發前扭開瓶蓋往兩隻杯子裡各倒了五分之一,又轉身朝冰箱走去,「要冰塊嗎?」
女人露出疑惑的表情,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又戴上藍牙耳機,「なに(什麼)?」
「冰塊,」姜芋拉開冷凍櫃門,裡邊有一袋袋裝冰,從開放式的廚房取出一隻鐵桶,「嘩啦啦」全倒了進去,隨後抱著回到沙發前。
一個用語音翻譯軟體,一個用實時智能眼鏡,稍微有些延遲,基本沒有溝通的障礙。
「你來做什麼?」姜芋夾起冰塊放進自己杯子裡,老手似地晃了晃,靠近唇邊抿了一口,入口帶著一股木頭的辛辣味,衝散了坐在另一側飄來的花香。
女人見放在很遠的鐵桶只得自己起身,「能近點嗎?我又不會吃人,」伸出藕臂的同時胸前一抹春色掩映不住,雪白的糰子呼之欲出,擦身而過時仿佛裹挾著一股熱量。
姜芋被明晃晃地吸引盡收眼底,沒有絲毫領會轉而問道,「一個小時前,你說我在北海道和里約熱內盧的同伴的死都是你們做的?」
「對啊,怎麼了?」女人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不盡滿意的表情,看了眼酒瓶標籤,撇了下嘴還是往自己杯子裡倒入接近一半的量,重新加了些冰塊,喝了一大口,臉上露出舒展的神情。
「我有四種手法讓你再也走不出那扇門,」姜芋指了指房屋大門,「其中有兩種被發現的可能性為零。」
「比如說,」女人饒有趣味盯著坐在對面男生的臉,同樣是映照在爐火前,側顏像極了瀧澤秀明,不由沉迷情不自禁挪動身子想要靠近。
姜芋沒有制止,探著身子從一旁矮桌上拿起一個油布紙包,打開,掏出一把還剩下八顆子彈的黑星,抹去了膛線,黑黝黝的槍口對準女人的腦袋。
女人完全不為所動,嘴角帶著笑,「我不懷疑真實,只是夜深人靜,你怎麼處理乍響的槍聲?」
「這個你可以不用擔心,」姜芋冷冷望著依舊不動聲色靠近的女人。
兩人間距離越挨越近,直到剩下不到手臂長度,女人伸出一隻手指壓下槍口,「老頭不是和你說了嗎?既然你也是接收過紅信封的,應該明白這裡邊只是操作和目標之間的關係。」
「誰給你們的『信封』?」鼻翼嗅到很濃的花香,不知為何覺得異常好聞,「是『他們』?」
「當然了,」女人繼續湊近,很快兩人之間僅僅隔著一張A4紙的間隙,直言不諱道,「我和老頭都是,聽命於『他們』中的其中一人,和你說出他的名字也沒關係不過多半是假的,懶得調查,我把他叫做『河童』,其中『河』指的是『生命之河『。」
「生命之河?」姜芋槍口抵在急欲貼近的女人胳膊上。
「對啊,」女人並不介意但也未放棄,雙臂如同蛇一般纏了上來,「他們都是河童,在我的國家有個傳說,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關於河童的。」
「你說,」隔著襯衣感受到女人手心的熾熱,好在只是緊緊摟住沒有下一步動作。
「有一個叫做左甚五郎的工匠,」女人輕輕隔著衣服摩挲著男生的皮膚,「有一天他接到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雕刻任務,要在五天內雕刻出十個木頭人偶,否則要被丟到河裡淹死。」
湊到足夠近,女人身上香水味愈加刺鼻,「他知道自己一定完不成,利用剩餘三天時間扎了九個稻草人全部丟進河裡,稻草人遇水變成了河童,原本工匠以為這樣會救自己一命,卻沒想到當他被拋進河水中間時,變成河童的稻草人乾脆直接把他拉進河底。」
見小男生露出思索表情,女人趁機挽起手臂,緊緊貼著胸前的柔軟,「『他們』在岸上時是稻草人,進到水裡成了河童,而我和老頭……應該還有一個,是河童用來抓進人肉里的手指甲,死人而已,每天都要死幾百上千個,只要不是謀殺,誰又關心是怎麼自殺的。」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姜芋往後靠了靠儘量擺脫女人的糾纏,「以殺人為樂?」
「沒有你想的那麼極端,」說到這裡,女人稍微正色了些,「在日本大學有一門叫『社科學』的課程,一般大多是選修,其中有一章比較有意思『社科心理學』,把社會類比成為一個獨立思考的個人,當人的心理如果生病反而被看成是種『福祉』——心理障礙者福祉。」
「什麼意思?」姜芋凝視著女人荔枝眼形,「這和『他們』有什麼聯繫?」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紅信封的意義嗎?」女人重新貼了上來,緊挨著臉龐吹起如蘭說道,「他們全都是懷有『心理障礙者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