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後記1、貴重金屬


  三天後。

  肆虐南方足足一周的寒潮終於前一晚停歇,氣象台給出寒流過境天氣轉暖的預報,籠罩在頭頂積壓的雲層肉眼可見緩緩流動,稀薄到露出陌生又熟悉的一角星空。

  晚上9點10分,體感溫度仍感覺到寒冷,街上幾乎見不到幾個行人,除了公路上小心翼翼行駛的營運車輛依舊穿梭在這座即將熬過寒冬的城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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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頓假日酒店大門處燈火輝煌,迎賓噴泉在五顏六色景觀射燈映照下顯得有些光怪陸離,從旋轉大門走出一個微微有些佝僂的身影,手裡提著一個簡單行李箱,縮在呢絨大衣看了眼手錶,視線落向不遠處停著等待載客的計程車。

  排在最靠前的一輛剛要起步迎接,忽然被身後另外一輛立即從候車的隊列中斜下里逼停,速度之快使得鋪裝地皮響起尖銳的摩擦聲。

  衝上前的計程車看上去有些奇怪,比起路面上跑的新能源是被淘汰的燃油車,車頂的電子GG牌滾動的還是幾年前申辦大運會時的宣傳標語。

  站在酒店門口等車的客人沒覺得什麼,拉開插隊的計程車後門坐了進去。

  車內瀰漫著濃郁的煙味,客人梳著一頭筆挺的銀髮,比起平時在公交車搶座的老人不像是同一個世界,除了神情有些憔悴,上車後把行李箱放在腳邊,夾帶著模仿生硬的普通話說道,「去機場」。

  司機只點了下頭,戴著白色的手套,黑色口罩和灰色印有正義聯盟logo的鴨舌帽,通過車內後視鏡的眼睛瞄了眼乘客,耳朵上掛著一隻明顯的銀圈圈,借著流離的燈火泛著微光。

  計程車起步拐進寬闊空蕩的街面,不快不慢勻速行駛,偶有對向車道的車頭燈晃過,坐在后座的老頭被光線追引望向窗外繁華的城市建築。

  車子沒有按照路牌指示駛入機場快速路,而是在某個高架橋墩的陰影中拐進一條漆黑的小道,街道兩邊陸續出現低矮老舊的磚房,路燈稀稀落落,僅僅照亮狹窄的通道。

  老頭留意到場景變化,第一時間掏出一台小巧的電子產品,說了幾句話遞到正在開車的司機旁邊,「請問,是不是開錯路了?導航軟體顯示明顯偏航。」

  戴著銀圈圈的司機置之不理,依舊朝著明暗交替的路面往前行駛,直到唯一乘客語氣變得強硬發出第二次質問時,一腳踩停在一棟樓房的陰影中。

  后座車門被猛地拉開,兩個戴著摩頭車全盔的男人從黑影中分別從左右兩側上車,頓時讓卡在中間的銀髮老頭動彈不得一臉錯愕。

  兩個摩托頭盔男沒有多餘的動作,分別抓住老頭的手臂往懷裡一扯,兩條腿壓在老頭腿上,形成類似十字架的「大」字形。

  至於對突如其來的綁架,老頭剛一開口驚呼,立即會受到摩頭車頭盔對腦袋的錘擊,接連發出兩三聲沉悶的「咚咚」聲後,一條蜿蜒的血跡順著銀髮流出,老頭張開的嘴只能「嘶嘶」喘著粗氣。

  主駕的司機絲毫不關心后座發生了什麼,駛出城中村後關閉計程車頂燈朝郊外方向開去。

  車子無聲無息穿行在村與村相連簡陋的土路上,車內除了乘客偶爾粗重的喘息和幾次無聲的掙扎,路北在被摩托車全盔鎮壓後如死般寂靜。

  在行駛了四個多小時後,凌晨兩點,漆黑路面前方突然出現一片波光粼粼,印照在被烏雲吹散後星光中猶如灑落的水銀,極目遠眺望不見湖水的對岸。

  計程車駛下路基沿著灘涂高低起伏前行,碾過大大小小鵝卵石和裸露的岩石,車底傳來刺耳的刮擦聲,直到出現一個水邊的豁口,暫時掛上空擋停了下來。

  「看著他!」銀圈圈和一個摩托車頭盔下了計程車,從一處掩藏的草叢中陸續搬出一摞鏤空鋼板,依次傳遞深入湖面上,隨後傳來「咔嚓」的拼接聲,兩條預搭出來腳手架車道出現在眼前。

  「幹活!」銀圈圈從車子後備箱掏出一卷電工膠布,兩個摩托車頭盔一個按著老頭腦袋一個壓著腿,被膠布固定在後車座上,為了防止鬆脫,連帶著老頭帶出來的行李箱一同壓了上去。

  緊接著銀圈圈重新回到駕駛位,在兩個摩托車頭盔指揮下把車子開上鋼架的車道,依次熄滅車頭燈,從車窗伸出頭仔細對準車道無誤後轟鳴油門,待轉速表趨於紅色區域,鬆開剎車,頓時計程車車如離弦的箭一般激射出去!

  老頭被固定在后座凸出眼球,因為嘴被封嚴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嗷嗷」的聲響,下一秒突然一股失重感襲來但很快被勢大力沉地撞擊取代。

  一開始湖水並沒湧入,直到車頭朝下壓榨車廂內空氣發出兩聲爆鳴,烏黑的湖水從大開的車窗灌入,老頭眼睜睜盯著一切始作俑者鑽出車外,越來越多的水從四面八方朝自己襲來,在下意識深呼吸一口氣後整個人沒入水中,連帶著車子滑向沒有一絲光亮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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