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023 通往雅典的道路（九）
薩洛尼卡的城外，俄軍不光是在山上紮營一直觀察著城內的情況，在北坡山下也是大量駐軍。
這也是因為薩洛尼卡北面的大路，才是土軍援軍能夠到來的正路，從南面只能夠到達半島上的這些城鎮。
但是南北兩個方向都是俄軍必須掐斷的道路，索洛維約夫兵力又有限，在後續可能的援軍到達之前，他也只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手上這些軍隊進行調度，起初還需要圍困城內的敵軍，倒是不能急於進攻。
因此他決定寫信給小卡緬斯基，希望他能夠抽調一部分兵力過來，哪怕只是幾個團也好。
然而那邊並沒有什麼回信，一方面是最短的路線到索菲亞去的山路還在土軍控制之中，傳遞消息總是有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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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就是小卡緬斯基此時決定圍攻哈爾曼利一帶的土軍堡壘，他是想要打開通往亞德里安堡的大路，索洛維約夫的偏師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多少點燃了這位主帥的好勝心。
因此，俄軍主力那邊，幾乎抽調不出來一兵一卒。
他這個時候倒是有些心神不定，不過也沒辦法，冒險進入希臘地區，也就要面臨諸多問題，敵人要是調動大軍過來，他這邊接下來還要想辦法來阻攔援軍。
好消息是，拉里薩現在已經拿下來了，庫涅夫留下一個步兵團和希臘民團一起在那裡守城，然後發動起來附近的城鎮村莊的希臘人，把另外六個團和一些希臘民團給帶了回來。
索洛維約夫聽了他說的，倒還有些憂慮。
「你只放了一個團在那裡，希臘民兵的戰鬥力不見得可靠，如果有人從拉米亞這邊出來進入色薩利，對我們的威脅會很大。」
「應該不會了，土耳其人現在被希臘南部的民兵搞得焦頭爛額，而且他們手上的軍隊也有限，在從拉米亞一直往南，可動用的兵力不會超過一萬人，那裡的民團和自發起來的民兵都有這個數了。」
「我知道，如果我能夠要來援軍的話，你這個部署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過去快半個月了，還沒有動靜，如果不能有援軍過來，我可能還要跟塞爾維亞人借兵，卡拉喬治現在正在和庫圖佐夫伯爵談判，商討具體的援助細節。我可不想給他增添自以為需要的籌碼。」
「你怎麼還有些小心眼了？」
庫涅夫有些疑惑，索洛維約夫一向是個很慷慨的人，雖然自己生活精打細算，可是該花錢的地方，都還是不含糊的。
他要是小心眼了，一定有什麼問題。
對於庫涅夫的疑慮，索洛維約夫只是坐在躺椅裡面，一言不發。
根本不像是個三十歲的青年將軍，倒有那些老狐狸的影子。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我也在考慮，卡拉喬治如果要提高價碼的話，也不是不可能，他手下的這四萬人，實在是非常好的籌碼，之前我在礦泉和他會面的時候，就有這種擔憂。」
「應該不會吧？」
「之前我已經幹掉了一個斯托伊科維奇，才對塞爾維亞人形成了威懾，之後許諾的好處，也是在大軍出發之前，外交大臣早就擬定好的，並沒有出格的地方。這樣，就很順利，我擔心的是有時候，一些人就是不自量力。」
「你想的可真多，談判過後呢？」
「雅科夫，我和你不一樣，你是個騎兵將軍，不管著大軍的時候，就是衝鋒陷陣的騎兵指揮。我的情況不一樣啊，你想想我家裡的狀況，就知道我現在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沒錯，他自己是多爾戈魯科夫家的女婿，軍事上的師傅是蘇沃洛夫，妹妹嫁給梅克倫堡旁支親王，義妹和國務卿斯佩蘭斯基定婚，和過去能夠天馬行空的指揮戰爭不一樣的是，一旦牽扯到外交談判和政治當中來，還不能以我為主，那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到了這個時候，多少他也能夠感覺到，自己可能會被牽扯到政治當中去，斯佩蘭斯基和巴拉索夫在彼得堡越發的針鋒相對，還主要是巴拉索夫在找斯佩蘭斯基的麻煩。
那麼現在自己也有了麻煩，任何風吹草動的把柄，可能都會招惹到這個鷹犬。
自己倒是有人罩著，而且現在也是可用的良將，大概是不會去西伯利亞挖土豆，但是前途上一定會受到影響。
他的擔心也不是沒有理由的，之前巴格拉季昂就認為自己被束縛了手腳，最後也申請調離。
自己目前是距離在希臘的勝利，只剩下了幾個關鍵點，只需要奪取了薩洛尼卡和拉米亞，進而到達雅典和科林斯，大概就能夠完成任務了。
這樣未來在俄土之間的談判桌上，俄國會處於非常有利的地位，可以說想怎麼提出要求都可以，奧斯曼帝國將沒有什麼籌碼，完全是一個輸光了的賭徒。
因此，最後的戰爭也非常關鍵，可是這個節骨眼上，總是有些讓人擔憂的事情。
那些傳聞如果是在彼得堡聽到的，索洛維約夫還有機會去驗證一番，可是要是出了其他的情況，這就不是他能夠預料的了，遠離彼得堡的壞處大概就是這個。
巴拉索夫會糾纏上自己，大概還是因為自己的圈子是一個不落的和自由派這些人掛在一起了，而且沙皇本人現在已經沉迷於獨裁的權力，而不是中二病時期還是皇孫大公時的那宣言。
那會兒索洛維約夫還在莫斯科呢，但亞歷山大的中二病時期大概他還是有所耳聞的，畢竟小姑奶奶們出嫁以前的「茶話會」，有時候也會把他給「抓」去當個陪襯。
從彼得堡那邊卡佳的來信，索洛維約夫也能夠知道一些情況。
雖然卡佳在政治上不太敏感，不過她和岳母大人都是宮廷貴婦的品級，冬宮這邊發生點什麼，消息倒還是很靈通的。
情報來了，索洛維約夫也只需要自己分析。
塞爾維亞的價碼不能給高了，要不然巴拉索夫一定會發難的，俄國財政因為和拿破崙的戰爭很緊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果自己在戰場上進行的不順利，大概也會被找茬，好在戰場上的表現總是能夠彌補一些地方的不足。
所以維持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有些人為的增加難度了。
但他等待的土軍，卻一直在緩慢的集結，只是知道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要率領軍隊過來，不過還有些日子，他當然還有大量的時間來準備。
土軍最大的問題大概就是，近二十萬軍隊擠在魯米利亞的東部，這種豬的戰術讓小卡緬斯基很是頭疼，但他們自己的消耗也是驚人的。
要是二十萬頭豬，那可是一直在吃的。
因此，土軍其實也著急要打仗，要是能把俄軍從山裡趕出去是最好的，可是偏偏這兩路人馬都不好對付。
這種時候，既然薩洛尼卡這裡，已經不是索洛維約夫兩次預設戰場用來算計土軍的地形了，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也就覺得自己能了。
因此，索洛維約夫大概也不擔心土軍會過來，因為自己兵力薄弱。
他用四萬人包圍了兩萬土軍，要是來個十萬人圍攻自己。
可能他還要再度拿到凱撒體驗券，阿萊西亞戰役顯然是非常出名的戰役，可以說是凱撒的代表作。
索洛維約夫雖然有自己的作戰風格，不過表現出來的，還是更像凱撒一些，不管是藏兵打擊敵軍側翼，還是在外的戰場環境。
甚至連好色都有那麼一點關聯的地方
區別大概就是，他沒什麼政治上的野心，知道自己這個出身也只能夠靠軍功一步步往上爬。
要是有個更好的出身，甚至到他能夠折騰出來什麼，甚至會不會有一些野心之類的。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就是要敵人隨時回來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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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包圍薩洛尼卡到現在，三個星期過去了，他的援兵沒有得到，敵人也沒有到來，城內的敵人也只是蹲在城內，也不做什麼掙扎。
這樣的時候，反而讓人感覺很是難受。
因此，他決定騎馬到北面去看看這條大路，也在考慮該怎麼來進行這次戰役。
跟以往可以大秀操作的戰況不同，這一次俄軍只能是在固定的戰場上和土軍對戰。
他已經開始構思了，放開薩洛尼卡讓兩路敵人匯合，自己退守到維爾吉納肯定是不值得考慮的選項。
可惜他確實人手不夠，要不然直接切斷索菲亞到薩洛尼卡的路線，然後在阿菲波利斯或者腓利比迎戰土軍的援兵，甚至可以反手繼續東進。
沒辦法，這就是俄國的體制問題，亞歷山大已經不願意再給小卡緬斯基增兵，作為主帥的小卡緬斯基偏偏這會兒正在努力向亞德里安堡開進。
他索洛維約夫，現在還不能指望正在和庫圖佐夫談判的卡拉喬治，確實也進入了一個瓶頸期。
靜待土耳其人是不可能的，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收穫。
包圍薩洛尼卡，如果不考慮在山上布置部隊，那就只需要把住兩邊的要道。
薩洛尼卡北面是山，他可以在兩邊的隘口之間布陣，這樣擺開陣勢，土軍又不能發揮自己的人數優勢，哪怕是比較能打的將領，在狹窄的正面也不會打出來什麼操作。
「那邊的山口似乎有條道路可以繞道我們背後去，這樣有些危險啊。」
「不要緊，閣下。那邊的法納里翁鎮，雖然有條道路能夠到達背後，不過也很不好走，道路狹窄，要是迂迴襲擊我們的背後，可能人手還略顯不足啊。」
「但總是讓人感覺到危險，在那裡部署一個團和一個炮連怎麼樣？這樣差不多也夠擋路了。」
「這是個葫蘆口，進去容易出來難，這一個團放在那裡」
「好了，不用說了。你們這些副官啊，多看看戰場的環境，我們回去還要和參謀長來好好議論一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現在所在的曼德萊和加利科斯倒是可以部署陣地，而且土軍的行軍速度一向不快，只要他們離開了色雷斯進入馬其頓，我們就大概能夠知道消息。更何況，人多勢眾對於隱匿行蹤非常不利。」
「那您準備怎麼辦？」
「這個潘塔萊蒙，可以部署一個前哨陣地，我們要想辦法破壞敵人的部署，讓他們的戰線變得混亂，然後再發起側擊，重點打擊他們薄弱的側翼。」
「敵人還沒來，你怎麼能夠確認呢？」
「他們一定會來的，一定會來的只不過我肯定也不知道，土耳其人要派個帕夏過來，是直接要打垮我們，還是要把我們趕出去，還是單純的解除薩洛尼卡的圍城。」
「誰知道呢？閣下，跟土耳其人打仗，可比咱們在瑞典的時候能夠掌握的軍隊多啊。」
「但那個時候有康斯坦丁大公，大公殿下在的話，他可以給我們分兵，因此我們每次作戰實際上都要比預期的人多，還有保護側翼的部隊。然而現在，我們能夠指望上的，可能還是希臘人，只是他們都是些民團，並沒有經過正規訓練，能用來搖旗吶喊就不錯了，真的行動還靠不上他們。」
總之，還是有些緊張的，這一次來的土耳其人到底有多少，索洛維約夫心裡也沒數，要是這麼十萬十萬的送，那馬哈茂德蘇丹以後乾脆稱呼自己是「十萬蘇丹」好了。
這種等待，確實也很是麻煩，從馬哈茂德蘇丹在君士坦丁堡給大維齊爾和帕夏們開會到現在，這支軍隊還沒有出現。
不過奧斯曼帝國負責外交的「衙門」現在倒是沒有同意和俄國進行談判，不管是蘇丹陛下本人下旨，還是說「衙門」自己的判斷。
就是這樣，土軍在色雷斯的邊緣地帶集結的兵力，也至少有六萬人。
因為小卡緬斯基的主力一直都在啃一堆正面的硬核桃，土軍一時間也沒有西進，倒是在亞德里安堡等待了很久，這才有所行動。
雙方也都沒有什麼「上帝視角」，索洛維約夫因為和塞爾維亞人的談判縮手縮腳的時候，土軍這邊也只知道他兵力緊張，其餘的一概不知。
等到談判結束以後不久，庫圖佐夫已經和卡拉喬治達成了協議，這邊土軍才決定出發，這個時間倒也不算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