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024 通往雅典的道路（十）
雖然土耳其人不知道俄軍這邊的一些問題，但他們也知道俄軍一向兵力不足，兩次面對馬其頓軍團的慘敗都是被俄軍預設了陣地，這一次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和哈吉·穆斯塔法貝伊要出征，他們就很清楚自己這些手下是個什麼水平。
於是土軍並沒有分兵，而是集結部隊，從亞德里安堡附近出發，沿著海岸線一直向安菲波利斯前進，一路上土軍的行軍縱隊也比較嚴密，並沒有向往日那樣松松垮垮的。
就是再愚蠢的對手，被打了幾次以後，也會長個記性，更何況這二位總算是是艾哈邁德帕夏以外少數能在俄軍面前走幾個回合還能夠取得一些小勝的，雖然戰鬥力可能不靠譜，但也不像是那些從希臘過來的帕夏總督們那樣沒有腦子，隨後被俄軍揉麵團給擊敗。
像是穆薩帕夏，大概就是土軍自己的戰鬥力菜，最後被打成了各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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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集結的土軍，確實也有了十萬人，不過戰兵一向不足，裡面還有販夫走卒，還有各位老爺的排場，很多軍事單位雖然有那些編制，可是裡面塞入的人員不見得能打仗。
土耳其人又回到了自己的老黃曆上，也是因為那些精選的部隊，之前已經損失很大了，到現在過去了這麼長時間，因為多瑙河下游的流速比較緩慢，還有泡發了的腐敗屍體正在從多瑙河三角洲進入黑海。
搞得多瑙河現在都快變成恆河了，經常能夠漂浮屍體。
可是在印度，那邊有條件還是要燒一下的。
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決定出發，他也是想要借著這一次交戰，給自己賺取一些政治資本。
反正那位獨眼的大維齊爾因為屢次戰敗，大概也不會在這個職務上太久的時間，如果自己能夠給薩洛尼卡解圍，大概蘇丹陛下也會考慮讓他來接任大維齊爾。
這個誘惑確實也很大，甚至馬哈茂德蘇丹在狄奧多西城牆下派出的使者，一位宮裡的太監，也告訴他蘇丹陛下的意見。
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肯定是想要打個勝仗，因此他和哈吉·穆斯塔法貝伊也討論過土軍應有的部署。
在到達安菲波利斯以後，他們也看了兩邊的情況，由於進入了10月份，也不像是夏天那樣少雨的天氣，地中海這邊也開始下雨，南面的道路就非常泥濘，而且中間的這些河流和湖泊也難於大軍通行，因此他們也決定走了北邊的道路。
馬其頓這邊雖然地形平坦，在古代的時候也是優質的牧場，能夠提供大量的優質馬匹，但是就奧斯曼帝國的治理水平，肯定是讓本地人也拿不到什麼好處，同時基礎設施也大範圍的荒廢。
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在路上，也回想起來，蘇丹本人認為目前的帝國實在是太爛，確實也需要做些改變，尤其是那些在君士坦丁堡占著編制的耶尼切里，這一次塞爾維亞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也是派到當地的耶尼切里逼反了貝爾格勒的塞爾維亞人。
只不過因為當時的蘇丹塞利姆三世希望能夠藉助塞爾維亞人來削弱耶尼切里，讓局面變得非常複雜，耶尼切里是被削弱了，但是塞爾維亞人也要求提高本地的自治水平，於是戰爭規模升級，等到了1806年以後，俄國人又進來了。
總之，奧斯曼帝國這個病倒的巨人，確實也需要有些變化，或許打一場勝仗也能夠有所幫助。
現在對於奧斯曼帝國來說，也沒什麼政變的新人選可以選擇了，穆斯塔法四世殺死了塞利姆三世，當初也想把馬哈茂德一起幹掉，結果他躲在了土耳其浴室的爐子裡面僥倖生還。
奧斯曼帝國現在也沒有什麼人選可以更換，想要換個蘇丹，大概也要等到馬哈茂德二世有了兒子以後，但他現在的情況麼甚至各位大臣，巴依老爺們也有些擔憂，要是生不出來可就麻煩了。
不過從後來奧斯曼帝國蘇丹的後裔分布來看，都是馬哈茂德二世的種，這倒是因為目前局面緊張，可能各位老爺們也是杞人憂天了。
土軍向安菲波利斯開進，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也坐在馬車裡面觀察著土軍的行軍序列。
他年紀也不小了，這大概也是他搏一搏的機會，要是能夠成為大維齊爾，就是運氣不佳在後續的戰爭當中失敗，或者在宮庭鬥爭中失敗，以自己的身份，大概也不會像是某些割據自立的土皇帝那樣，最終會被拉到刑場上砍了腦袋。
失敗了，也不過是到哪個希臘海島上去當個總督，這也算是一種「海島大亨」，最糟糕的情況大概也是沒有什麼油水的賽普勒斯或者一些小島。
因此他還是很積極的，並且計劃著要大打出手，把兵力處於明顯劣勢的俄軍從薩洛尼卡趕走。
他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索洛維約夫的馬其頓軍團有四萬人不假，可是經過一系列戰鬥，人員損耗，哪怕是有了補充，也一直總兵力在三萬五到四萬之間，這樣用來對抗土軍，過去兩次勝利，也都是土耳其人自己的問題，結果打出了大敗。
現在，他阿齊茲·艾哈邁德認為不會這樣，還對隨從說道。
「如果我們的軍隊這一次又被俄國的野蠻人擊敗，那應該是怎麼一回事呢？他們會利用地形來打擊我們，一條河流後面利用樹林隱藏主力部隊，然後第二次又是趁著我軍分兵一個接一個的擊敗，這一次我們的主力部隊一直都在一起，就是他們找到了一個溫泉關那樣的地方阻擋我們的前進，也不會出現之前的情況了吧？」
「帕夏大人，我想俄國人現在的補給線也很長，他們的主力多瑙河軍團也被困在了山里，這邊的馬其頓軍團人數也有限，我們如果能夠抓住機會遏制他們的攻勢，或許還能夠反敗為勝呢，甚至和波士尼亞還有阿爾巴尼亞的各位大人取得聯繫。」
「阿里那個老傢伙一定會留一手的，他還養著希臘叛軍首領的兒子給自己做護衛，也跟各方面交好，而且給大人物也會有上供，我甚至認為他們現在也在和俄國人有勾結。只不過我們要是打贏了，他也會看清楚形勢的。」
但要是輸了，阿里帕夏也會倒向俄國人的，這大家都清楚，奧斯曼帝國境內一向到處都是牆頭草在，這個是沒辦法改變的。
與此同時，俄軍正在之前預設的陣地上構築工事，而且把大炮也都給拖過來，緊張的氣氛似乎是敵人隨時都回來。
不過這樣也是提前準備，俄軍此時需要的，就是完善沿河的陣地。
但土耳其人這一次是縮成一團的不斷開進，這下子索洛維約夫也有些發愁。
過去他對付土軍，還是因為這些對手太菜，要是換成個強力一些對手，像是在波蘭的法軍那樣，可能麻煩還更大。
法軍在戰略戰術上可以說是旗鼓相當甚至還有些優勢的對手，但是土耳其人這個水平啊
他們分開了俄軍就有機會，這一次完全是縮成一團，因為正在圍攻薩洛尼卡，索洛維約夫也不能像是以往那樣主動找到敵人，或者預設戰場開干。
這一次雖然也算是「預設」，可是自己這邊算是被束縛在一個圈圈裡面。
土軍又沒有分散，他是不可能復刻在菲利普波利斯取勝的戰役，只能老老實實的打陣地戰。
這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難受的，以往自己在戰場上屢次取勝，都是運動起來，無論是戰略機動還是會戰中的調度，都是如此。
卡在一條河背後長時間蹲坑，等著敵人過來，但對手還不願意犯錯，縮成了一團。
自己要是沒有點援兵，怕是這一次很難取勝，更別說是要來一場大勝了。
但現在能動的援軍，不是塞爾維亞就是希臘的，俄軍自身的補充很難上來，他能夠拉到戰場上的兵力甚至可能都不到三萬人了。
這種時候要面對至少兩倍於自己的土軍，確實難度也上來了。
雖然對手的實力永遠打折，可是總是比自己人多。
現在就是他，也有些緊張了。
「米克，弟兄們都得看你的，以往我們都是打勝仗的，你有自信的話，大家也覺得這一次交戰我們會取得勝利。可你現在這樣，大家的信心也不是那麼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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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的是，要是能夠把敵人擋住，怕是要在這裡長期對峙，這樣的話是夜長夢多的。土軍會從我們正面的大路過來，他們雖然因為兩側的山地被擋在中間沒有辦法展開，但這樣下來，對峙的時間越長，可能對我們來說就越糟糕。」
「敵人的消耗更大啊。」
「卡爾，安菲波利斯那邊可不像是薩洛尼卡，因為河流阻塞港口直接就廢棄了，在那邊並沒有一條河入海，因此還能夠走一些小船。這個我問過嚮導的，奧德修斯也和我說過希臘境內一些地方的情況。」
「你還有什麼想法麼？」
「要不要真的和薩洛尼卡城內的猶太人做個交易呢？」
「你怎麼派人進去？而且對方的態度也不明確，要是這些人願意主動賣個好價錢出來還好說，一旦有什麼投機的傢伙，把你的想法賣給了土耳其人，那我們的戰略部署就全盤報銷了，敵人也會更有信心。」
「那先放放，不過從拉里薩找來一些希臘人，穿上我們這邊步兵的衣服，或者乾脆就用綠色布料的衣服代替，也許能夠唬住他們，這樣我們把一部分抽調出來。」
「對付城內那些蠢材大概夠了，不過你這樣的話，如果敵人配合起來發動一次反擊呢？」
「如果他們願意來的話，我們可以奉陪到底。但願這些天那些塞爾維亞人能夠想開了，願意正式的接受我們的指揮，這種外交談判的副本又不會一時間到我們這裡，或許庫圖佐夫伯爵的信能到這裡。」
這個胖老頭確實有來信，不過一路上也很曲折，等到索洛維約夫手上的時候，只要在雙方大戰開始以前，大概就足夠了。
他的擔心很多，也不是沒有道理，雙方此時都面臨很多不利條件，誰最終少犯錯，大概才會成為贏家。
土軍越發的靠近，在經過了安菲波利斯以後，大隊人馬都從北面過來，這邊的大路也方便通行，只不過由於路上的橋樑損壞嚴重，土軍每次過河的時候，不是涉水泅渡就是架設浮橋，行軍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畢竟土軍這個紀律性，跟俄軍比不了的，經過強化訓練的俄軍，步兵的大隊人馬一天可以走相當於30俄里的旅程，小分隊的快速行動，要是不考慮什麼組織度的話，可能走的還更快。
換成了土軍這邊，他們一天能夠走出去15公里的距離，大概就算是快的了。
考慮到土軍當中雜牌兵種甚多，各自的武器裝備也不一樣，加上隨軍商人，一些步兵還帶著隨從上戰場，這個速度還要打折。
倒是騎兵這邊有些優勢，但也主要是那些封建領地上的西帕希騎兵，這也是日常各自鍛鍊武藝導致的優勢，在騎兵訓練上土軍還是有自己一套的，而且有很多有特色的重騎兵。
要是有個好將領指揮，對於俄軍來說還是更大的威脅。
幸好他們的將領水平有限，而且土軍當中的步兵一向質量堪憂，此時也沒有馬哈茂德二世後來重新改造的「新軍」，只有一些早期受到歐洲影響的准新式軍隊。
就這個水平，已經是土軍當中最能拿的出手的了。
要不然，索洛維約夫大概還要考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放棄隘口和薩洛尼卡的圍城，後撤到維爾吉納，然後借著色薩利和馬其頓之間狹窄的陸上通道和土軍周旋了。
畢竟這個人數劣勢實在是太大，已經到了沒法忽視的地步，在洛姆的時候，他還可以說是運用技巧打垮了敵人，這一次只有硬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