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046 尼古拉要是誤解了仁義可就壞了
索洛維約夫是擔心時間不夠,自己也會變得嚴厲,太后居然還認可了他這一套計劃。
看起來,確實是之前的不及格,讓太后有些生氣了。
搞的尼古拉好像得了0分的野比大雄一樣.
「這些課程總算是合格了,要是努力還是可以的麼。開學的時候要是有補考的話,憑著自己的能力,你應該是能通過的。」
索洛維約夫拿著作業和試卷,又一點點的檢查,總算還是比較滿意。
「那可以吃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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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作業也只是本份,你寫作業的時候我還在準備今天的授課,居然就想著吃飯?」
索洛維約夫讓尼古拉給氣笑了,他的學習不認真,現在到了飯點,倒是著急吃飯了。
時間上倒是很有規律,有時候真是沒辦法,作息規律雖然也是好事,可是他這也.
「是的,頭兒,你也沒吃飯啊。」
「我在前線的時候,跟著大元帥在瑞士的山裡面挨餓,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年紀大了吃不了多少,我們可是真的快斷頓了,一天只能吃一頓,還吃不飽,這都給練出來了,自然我也不怕餓。」
說罷,他就拿了一本全新的冊子,上面用法語拼寫著孟子的名字,交到了尼古拉的手裡。
「這是我最近翻譯過來的內容,從希臘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準備多時了。」
「頭兒,孟子是什麼人?」
「東方的哲人,弄到有註解,還能夠進行注釋的孟子可不容易,這本書裡面的內容,就是我們假期要學習的內容。」
之前給他看論語,好在是自己直接翻譯過來的,沒有讓尼古拉學成了掄語,已經不幸中的萬幸了。
所幸他的興趣一般不在這頂上,但是索洛維約夫偏偏就要開課。
「孔子追求仁,而孟子追求義,道義對你來說可能更容易理解一些,這也是我把孟子作為輔導內容的原因,相信太后殿下也會同意的。」
「那什麼是道義?」
「因為這不是我們的母語,我只能從原則和秩序上來講,追求的是一種社會的穩定秩序。但是這種秩序,要看重人民,而不僅僅是君主的統治。」
說起來,索洛維約夫授課的時候還是保守一些的,他沒有像是女皇給亞歷山大找的老師那樣不僅講了啟蒙思想,而且還讓沙皇年輕的時候有些離經叛道的自稱「雅各賓派」,實際上他卻不是。
他要講的,還是逐步的進行變革,在穩定的秩序當中循序漸進,在君主制的框架內可以這樣做。
要是激進一些的,索洛維約夫還是擔心會便宜了英國和美國,至少得讓西歐的幾個大國之間互相也有矛盾,這樣才能夠形成一種歐陸和大西洋都有的均勢平衡。
因此,現在俄國暫時還不能死了,要是沙皇俄國給自己選擇一個進棺材本的時間,他倒是希望還是1917年。
但這也不是他能夠看到的事情,就算能活一百歲,也不過是1881年,到時候最多也就能看個亞歷山大二世被民意黨的炸彈人刺殺。
至於自己這裡要做的,還是要給尼古拉提升技能,也不要表現的那麼蠢。
而且他也知道,尼古拉肯定會提問的。
「那麼就從這裡開始看,這是孟子和梁惠王見面以後的幾次對話,我們要從第一篇開始看的話。你來閱讀一下這部分內容,尼古拉,我想會有些收穫的。」
米哈伊爾不用學這個,這會兒大概是和侄女們在一起玩,也是因為索洛維約夫也表示了,這是十四歲以上的學生可以學習的知識,米哈伊爾在未來也要學,不過不用這麼著急。
尼古拉這會兒就開始閱讀起來:「梁惠王說,先生從一千俄里以外的地方來,一定有什麼對我國家有好處的高見吧?」
「那麼接下來的內容呢?」
「孟子說,陛下怎麼能直接談利益呢?要講仁義就足夠了頭兒,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秩序和正義,而且還要對人民寬容和關懷?」
「如果這麼說,先帝在的時候,都說他脾氣急躁,朝令夕改,可是為什麼我一直都對他忠心耿耿,隨身還經常佩戴著帶有聖安娜勳章的佩劍和手槍呢?」
「父皇在的時候,對於人民這裡面包括的都是哪些人?」
「如果要說起來的話,我們國家除了皇室以外,還有大貴族、在冊貴族、資產階級和自耕農代表的平民,以及廣大的僕人和農奴,當然了,還有一些是工人,總體上分成了三個階級。皇室和貴族總是作為統治者的,君主要讓國家一直存續下去,就要關愛人民,這也是為什麼總有人稱呼皇上為『我們的小父親』。就算是做的不好,要傾聽人民的請願,這也是一種讓他們感受到君主和他們在一起的基本手段。但這還不夠,要讓平民和農奴都吃飽飯,貴族不再大規模的欠債,君主才能夠有稅收和兵員.」
「那不是斯佩蘭斯基先生正在做的麼?」
「可以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要施行仁政,也是不能讓農民都束縛在田間,只用鞭子去統治,最後只會得到反抗,就像是女皇陛下還在的時候,那個普加喬夫,他這一種人雖然被稱為流寇和土匪,但是卻有很多人支持他,這是因為什麼?」
「我曾經在加特契納聽一個老僕人說過,父皇年輕的時候便衣騎馬出巡,和農民在田間交談,願意改善農民的待遇,所以就很受稱讚,甚至被叫做『我們的普加喬夫』。」
「可是作為君主又離不開貴族,可是貴族們的問題,就在下面可以看到。科里亞,你也不要著急提問題,把第一篇的內容閱讀一遍。」
隨後,尼古拉又開始閱讀,他看到了下面的內容以後,倒是頻頻點頭。
「怎麼樣?」
「有些道理,父皇遇刺的時候,我幾乎沒有印象,可我記得有宣判書,上面就說過馮·帕倫只是顧著自家的私利,卻謊稱是為了正義,從而組織人員行刺沙皇。」
「是啊,這一次謀劃,就是在英國人的策劃下進行的,當時我追查到了一些線索,可是對英國大使館的調查,最終也是在政變以後才完成的,這些人如果細究,他們就是在保羅皇上的改革當中利益受到影響的女皇陛下舊臣和一些親英派。」
「也就是說,這上面說的,因為國家內部爭奪利益,國王可能被公爵和大臣們刺殺,就是因為道義被放在了利益的後面,凡事都是利益為先,自然就會引起這些秩序的混亂。」
「那又代表了什麼呢?」
「國家本身的秩序、道義和公理在前,而利益麼雖然可以有,但是也要基於秩序之下。」
「是的,君主制有以君主為首的秩序,而共和國也一樣。你的歷史分數還不錯,我來考考你,為什麼尼祿剛上台的時候能夠在火災中拯救平民,之後卻窮奢極欲,在被元老院和羅馬人民反對,最終成為了國家公敵?」
「因為他違反了統治的原則,而且殺害了自己的母親和授課老師。如果說小阿格里皮娜是個惡毒的女人,可是塞涅卡確是一位哲學家,真的要說起來,還是他只為了自己的享受和無限的權力。」
「如果是遇到羅馬大火的尼祿,雖然歷史記錄有些模糊,可是他終究還是有些能力的君主,但是當時嫁禍給基督徒而把他們送進鬥獸場,那是因為羅馬當時還是以異教為主要信仰的,自然要討好羅馬的平民階層,這樣就得找一個罪魁禍首。這一種手段雖然殘酷,可是也轉移了人民的注意力。可是以後他所做的,甚至連康茂德都不如了,至少康茂德這個傢伙還願意舉辦角斗和發錢給羅馬的平民助興。」
這個評價麼,尼祿聽了一定想打人,但是索洛維約夫就是這麼講了。
而且要評價的話,索洛維約夫想到的也是,他給尼古拉講論語和孟子,也總是要結合歐洲的情況來講。
私底下他把這些內容給索菲亞伯爵夫人看過,她也是覺得有趣。
不過「仁政」麼,這個確實在俄國這個環境下也比較困難,索洛維約夫主要也是給尼古拉開拓眼界。
要是只學歐洲的內容,也不見得全都有用。
「可是角斗也是要殺死人和動物的,如果只是打獵的話還好。」
「也難怪後來在君士坦丁堡,競技場裡都在看賽車了。而且,仁義並不能當飯吃,要講究仁義,總還是要有實力作為基礎的。」
只是索洛維約夫這麼說的時候,多少是進入了「掄語」的範疇。
他是希望俄國的君主麼,多少是可以憑著如此巨大的國家體量,來和歐洲國家好好講講「仁義」的。
而且,這話將來,他要是有機會去了帶清,可能還要當面甩出來。
要是只會講仁義,那和宋襄公可能沒啥區別。
甚至還不如宋襄公呢,人家還能夠讓齊國賣個面子,有個好兄長目夷輔佐,還真的兄弟兩個之間互相就著宋公的位置來謙讓。
「頭兒,是不是因為,像是舅舅的符騰堡和嫂子家的巴登都沒有這個實力來講『仁義』?」
「算是吧,要說起來,巴登家的老爺子廢除農奴制度,可要比我們這裡早的多。不過小國也有小國的好處,他一個君主節省一些,再對著臣民講講就能辦成。而我們這裡牽絆的事情太多,就像是現在這一陣。要是我來問你,科里亞,你是支持改革呢,還是不支持改革呢?」
「我覺得要對貴族和平民都好的,才算是好的。」
「這是作為君主的角度來講,平民還是占了絕大多數的,如果有一天你跟我一起騎馬去加特契納周圍的村莊去看看,也許就會得出來了類似的結論。」
尼古拉只是不愛學習,腦子現在至少還是合格的。
「而且不是什麼時候都用道義,如果我們的對手不適用道義,那也就只有全面的較量了。」
這話以後要考的,索洛維約夫是不信任那些聯姻的國家,才會有這種說法的。
「哪怕是聯姻的國家也是麼?」
「英國的皇家海軍襲擊丹麥,這還是自家親戚,下手反而還很重。要是說起來,你也知道的,我們有些親戚,還經常要打仗呢。」
「頭兒,這說的是你自己吧?」
「啊,你可以說是這樣。科里亞,我們要學的也不光是這一點。後面還有內容,總歸是.」
說起來,給一個十五歲青春期的少年大公講梁惠王的內容,還有點哏的,現在索洛維約夫講的是第一篇,後面還有更熱鬧的。
但是看了這邊來講課的內容,也不是沒有引起宮裡一些人的好奇。
由於授課地點在皇村中學所在的葉卡捷琳娜宮,尼古拉的同學們也不是沒在這裡。
他們倒是也有些好奇心,只不過現在這個假期,他們住在這裡也是各自的父母在鄉下莊園,因此把他們都給留在了這裡。
殿下有這麼一位師傅,講的內容也總是讓人好奇。
尤其是尼古拉的小跟班們,殿下因為考試被太后訓斥以後,居然請了專門的老師輔導,可是講的內容卻不光是要授課,還有些額外的內容。
索洛維約夫能講翻譯過來的孔孟,還是他基礎比較紮實,和外交部的官員們合作也弄了不少內容出來。
因此,尼古拉的同學們也不是沒有好奇,想要來湊熱鬧的。
他們本來想攛掇米哈伊爾提出來,要一起來聽課。
然而米哈伊爾的成績還不錯,太后在放假以後就允許他真的出去遊玩,目前也不在皇村。
幾個家在莫斯科的小子,最後想了想,也就準備給自己找個蹭課的機會。
只不過有人是對東方比較好奇,有人單純的是為了學索洛維約夫的拳腳。
畢竟他比起來以德服人,更喜歡以(物)理服人,而且殺穿了一向不友好的鄰國,給法國人也製造了不少麻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