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002阿拉克切耶夫的家裡
在去卡盧加的路上，索洛維約夫也要順道路過諾夫哥羅德，阿拉克切耶夫最近並不在彼得堡，而是回到他在諾夫哥羅德莊園裡。
這種時候，顯然他因為之前部門改革的事情辭去戰爭大臣以後，對於軍事上的指導意見主要是通過一個新的委員會，他本人實際上也在擔任國務委員。
聽起來，應該讓他檢閱的時候手酸，索洛維約夫甚至想笑，不過他又不姓格拉西莫夫。
索洛維約夫到這裡來，也是要和他商量炮兵編組的。
俄軍此時的炮兵戰鬥序列是按照野戰炮兵旅為單位組建，索洛維約夫總是覺得步兵團應該有直屬的炮兵連，攜帶4磅炮或者6磅炮。
算是他個人的習慣問題，而且炮兵確實也有這種編成。
可阿拉克切耶夫之前反對，他仍然堅持野戰炮兵旅的施用，不過也還歡迎索洛維約夫到他的莊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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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是，阿拉克切耶夫也娶了個年輕老婆，可是他卻和妻子分居，總是和自己的女管家住在一起，甚至也沒有子女。
他在自家阿拉克切沃的莊園裡就是至高無上的君主，雖然看起來農奴們的待遇還不錯，但是他不打算解放農奴，倒是什麼事情都想要管一管，甚至連莊園裡的小伙子娶媳婦都是。
是的，他還能夠給農奴們贈送財產避免婚後的生活是赤貧的，看起來伙食供應和其他方面都不錯，可是農奴還是願意逃亡。
換成蘇沃洛夫家裡，他雖然有不少地塊，可是在這個級別的貴族裡算是窮人，農奴也一樣過著窮日子，可是卻很少有人逃亡，還跟老爺關係處的不錯。
簡直是鮮明的對照，正好在軍事改革當中，索洛維約夫因為個人主張，以及他是蘇沃洛夫的關門弟子，總是和阿拉克切耶夫站在對立面的。
但阿拉克切耶夫很欣賞索洛維約夫，只是可惜他的兵科不是炮兵或者工兵，要不然不用去前線，肯定有很多事情可以聊的。
「您這裡還真不錯，阿列克謝·安德烈耶維奇，看起來裝飾也很豪華。」
「感謝你的誇獎，你可以在我這裡住上幾天，也好好體驗一下不同的風情。」
「要是比起來，還是自己的家好。也感謝您的邀請，我要去卡盧加看看迪米特里親王，他的身體最近不太好，也希望見見他的侄子，可是彼佳最近很忙，只好讓我去。」
「當初你能到德米特里那裡去，還是沃爾康斯基上將的推薦吧？」
「是的，他把我從卡盧加帶到彼得堡來，我才有機會參加那次新槍的測試。」
當時他可是走了阿拉克切耶夫的門路，畢竟他是加特契納的炮兵主任，也一直管著保羅治下的炮兵總局，槍炮的事情不走他的門路也不方便。
「你還真的是有出息，因此才會被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看中，我只是可惜你是個步兵，要不然我會讓你到我這裡來的。」
索洛維約夫聽了這裡，也笑了。
阿拉克切耶夫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年輕中將要笑，大概是回憶到了他平步青雲的開始。
而實際上，索洛維約夫在感慨自己的奇葩經歷，差一點就鑽進了保守派的大本營里去，這是什麼文兵長的劇情。
不過走他這條路，大概是前途看起來很不錯，但上限卻有限。
沒有軍功，只能在後方，大概也不會升的這麼快。
「要是到您這裡來，我們就要整天研究炮兵的編制。我是覺得可以給步兵團配置一個炮兵連的，這樣的話也機動靈活，在戰場上可以保證團級別的火力。」
「可這樣太分散，我們的炮兵要集中起來使用。」
「但也有一個問題，您要知道的是，炮兵的指揮要是出現了意外，這可不好辦，尤其是我們的通訊手段也有限。」
他顯然也指出來了炮兵的問題所在，可以分散指揮的話，炮兵這邊也能夠輕鬆一些。
問題就是俄軍的指揮系統總是比較僵化，如果炮兵的指揮機關出了問題，再沒有經驗豐富的炮兵軍官，只怕是會在戰場上出問題。
但阿拉克切耶夫還是主張炮兵要集中使用，他的態度很堅決。
這個人就是很奇怪，對於士兵他迷信棍棒，對於軍官卻注意知識的運用。
雖說也不算奇怪，軍官都是老爺，士兵們都是泥腿子，他還是很分得清的。
從阿拉克切耶夫這個人的所作所為來看，倒也不奇怪。
他家裡養著牲口，卻不養豬，因為豬會弄髒了地方，導致他這裡不整潔。
他要養馬和養牛，倒是不會像是巴依老爺們那樣，丟了馬讓阿凡提當他的馬，損失了馬匹倒是會自己補上。
莊園裡農奴住的地方都有精心裝飾，伙食看起來也不錯。
但是索洛維約夫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要是他家的僕人，左腳先邁進屋裡，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這麼想也是有依據的，畢竟連貓都給拴了鏈子。
「這看起來很奇怪，貓也要有鏈子，那狗不是有兩條鏈子了麼？」
「您為什麼這麼說？」
「您家裡的貓拴上鏈子，一定是因為過於兇猛，來捕捉附近的鳥類，可是那些老鼠呢？」
這個問題，還是有些槓的，不過阿拉克切耶夫總比某些心眼狹窄的傢伙好的多，他還是願意聽的。
「可我們這裡的鳥還是有些多，尤其是養了很多的雞雛和鴨雛。你應該也很了解貓的特性，尤其是你又是一個業餘的百科全書學者。」
「但也不能過於抑制天性，阿列克謝·安德烈耶維奇，您要是把貓這樣都拴著，我也很難想像其他的事情會有多麼特殊。」
他都這麼說了，其實也照顧了阿拉克切耶夫的想法。
這人還好，對政敵雖然有意見，但也不會趕盡殺絕。
換成巴拉索夫，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拉克切耶夫和索洛維約夫在這裡討論的也還算愉快，前者已經是俄國的國務委員，他仍然能夠表現出來比較謙虛的態度。
不過他的謙虛，大概也只是針對貴族等級的這些文武官員。
索洛維約夫恰好就在此列，他看到阿拉克切耶夫家的貓，還忍不住要逗一逗。
「你好像很喜歡貓啊，米沙。」
「瑪利亞殿下還沒出嫁的時候，她特別的怕老鼠，因此宮裡也總是養著貓，有一次她還被老鼠給嚇暈了。」
這事兒大家都知道，瑪利亞私底下和索洛維約夫關係好大家也知道，畢竟宮裡指定的護花使者.只不過更進一步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可殿下到了魏瑪去，那裡是歌德的家鄉，不過我不太喜歡他的作品。」
「但歌德先生應該很有趣，埃爾福特的會面時，我在海上和瑞典人打海戰，並沒有機會跟陛下一起去。而且我還聽說了，有帕格尼尼的演奏。」
「您的水平，已經很接近個音樂家了，而且風格還是俄羅斯的。」
「可您這邊.我其實也不太喜歡普魯士人的辦法，他們看起來很強，可是沒有彼得·費奧多羅維奇皇上（也就是彼得三世），康德先生應該就是俄國人了，米羅拉多維奇到柯尼斯堡去都不能算是出國。」
「你可真愛說笑，可是這很有效。」
「音樂是俄羅斯的，大家都會覺得不錯，那軍事上也是這樣。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就說過，狂奔的野兔，你知道這個故事吧。」
「我當然知道，你可以堅持你的觀點，我也會保持我的。」
看起來，他還是會按照老辦法。
至於他的女管家從這裡路過的時候.
其實俄國的大貴族，除了自己老婆，一般家裡也會養著個女管家，這個身份的女子也總是他們的情婦。
聽起來，可能還有些羅馬。
這女人雖然漂亮，但是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阿拉克切耶夫家裡，跟索洛維約夫家裡，同樣有女管家，可是情況不太一樣，阿黛拉以伯爵小姐的身份嫁人，他們一家的氣氛也很寬鬆。
而且，也不會有什麼偷盜和逃亡。
「娜斯佳，你過來了。」
「老爺，家裡又來了客人，要我吩咐下人去做什麼？」
「索洛維約夫伯爵的生活很簡樸，如果按照我們家的規矩來辦，可能過於豐盛，還有些浪費，畢竟這又不是在彼得堡，我們還要為突然到來的客人單獨準備一桌。」
「是的，女士，您可以按照正常的菜餚來準備。」
「米沙，我聽說你很喜歡鵝肝？」
阿拉克切耶夫還是能注意到一些問題的，索洛維約夫確實喜歡鵝肝，不過他也特意提出來了。
「如果是鵝肝的話，現在市面上賣的很多是鴨子的肝臟，要在真正的貴族家裡才有可能吃到質量還不錯的鵝肝，不是那種看起來有些脂肪肝的」
「你要是也講究起來吃，那可能就是盧庫魯斯了。」
「如果是羅馬，大概是一些奇怪的吃食，跟我們這裡不太一樣。如果可能的話，我還希望我一直都是清醒的，不要像是金槍魚那樣，最後還需要自己的弟弟作為監護人來照顧。而且西塞羅還表示，他們兩個的老婆在這麼富有的家庭當中還不滿足。倒是您有時候生活的像是羅馬人，但軍隊不是一直都需要鞭子的。」
回頭他還是在強調這個事情，阿拉克切耶夫也笑了笑，要是比掉書袋，軍隊裡那些自稱有文化的人，也就斯特羅加諾夫伯爵這樣接受法國教育的貴族能在他手底下走幾個回合。
甚至自己剛剛來了一句，他這邊都接上了。
而且，還提醒了羅馬的軍隊才是那種懲罰極其嚴厲的地方。
「那您需要怎樣的軍隊呢？」
「有責任和勇氣和愛國精神的軍隊，就是農奴也可以培養他們的愛國熱情。要是有一天法國人真的打進來了，給他們的承諾可是要兌現的，至少要按照順序逐步做到，不然的話，還是很麻煩的。」
索洛維約夫太了解農民了，而且俄國的農奴情況也比較特殊，他跟著保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點。
大概對沙皇承諾的迷信，就來自於一直以來沙皇作為「小父親」的權威，以及保羅這個人，有事兒他是真上啊。
倒是亞歷山大，他這個性格，肯定不會像是他父親那樣有承諾直接就發敕令出來。
但是俄國的傳統當中，有很多事情就很奇怪，農奴造反總是為了要個好皇上，或者要求兌現承諾。
要是比較溫和的辦法，大概就是有農民找人代寫的請願書，在大街上等著沙皇的官員經過，從那裡投遞上去。
當然，效果怎麼樣，肯定也是那麼回事了。
阿拉克切耶夫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這個說法自己不能贊同。
倒是他的做法，很像是法國人的那一套。
這也難怪，索洛維約夫的繼母是法國人，他的情婦里有法國人，身邊的朋友也都是傾向法國文化的自由派，認的妹妹還嫁給了被巴拉索夫稱為「法國間諜」的斯佩蘭斯基做繼室。
皇上是什麼樣，二位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是採取對自己有利的那些路線罷了。
因此，這二位雖然立場不同，多少還能夠坐在一張桌子上好好談話。
可要換成斯佩蘭斯基遭遇的對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是沒有注意到有人就在他的辦公室外面盯梢，而且還和自己的助手講了很多話，還被巴拉索夫的人給記錄下來了。
至於諾夫哥羅德這邊，索洛維約夫倒是在對立陣營的頭子家裡得到了不錯的招待。
「這鵝肝味道真不錯，您家的廚師用的還是新鮮的食材。」
「您要是喜歡，倒是可以經常過來。」
「可是我總是要在軍隊裡，巴格拉季昂親王希望我到第2集團軍去。」
「那不是正好麼？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幫你在皇上面前說出來。」
阿拉克切耶夫其實很會拉攏人，這麼說索洛維約夫也無法拒絕。
就是斯佩蘭斯基有什麼需求的話，也可以找這個連貓都要拴鏈子的伯爵，他很大度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