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017 一八一二年,法寇來襲(四)
同一天的皇村中學,尼古拉拿著期末考試的成績,臉上笑開了花。
剪短了頭髮以後,他看起來也沒有那么女性化了,可能也跟他這麼高的個子,這麼大的塊頭有些關係。
「薩沙,你在幹什麼?」
尼古拉這邊揪住了普希金,這小子可比自己還皮,而且經常闖禍,不過因為他文章好,又嘴甜會來事兒,連頭兒教訓了他以後都不會給太嚴重的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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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校長還允許他進行文學創作,也就是期末考試這個不加分罷了。
「我在寫詩啊,這首詩要送給每一個同學,只不過.」
「我來看看,薩沙,你小子在這方面真是個天才。頭兒說你在文學上的本事可不小,他的本事跟你比起來,實在是不夠看。」
因為尼古拉自己嘴上都說出來了,大家也都知道索洛維約夫和他的關係很好。
普希金聽了,還是笑道:「殿下,伯爵的本領也不錯了,他無論是翻譯的,還是創作出來的,水平都還不錯。如果對我這樣評價,我也是不敢當啊。」
只不過這些小子,大概是沒有想到,索洛維約夫說的普希金,是那個蜚聲文壇的完全體,眼前的這個還不過是那個初始狀態的神童。
不夠他的詩寫的確實好,甚至尼古拉還要讀一讀。
「這聽起來不好,薩沙,題目上還是送給所有同學和朋友的。」
皇村中學的第一期學員,互相之間不僅是同學,也是摯友。尼古拉看了普希金寫的詩,很顯然高興不起來。
「這樣不好麼?」
「不好!薩沙,你來聽聽你都寫了什麼。」
Комужизнасподстаростьденьлицея
Торжествоватьпридетсяодному?
Несчастныйдруг!средьновыхпоколений
Докучныйгостьилишний,ичужой,
Онвспомнитнасиднисоединений,
Закрывглазадрожащеюрукой
Пускайжеонсотрадойхотьпечальной
Тогдасейденьзачашейпроведет,
Какнынея,затворниквашопальный,
Егопровелбезгоряизабот.
(我們當中誰在暮年,在那學校紀念日之際,
將獨自歡慶?
不幸的朋友!在新一代人中間,
他會成為令人厭煩的客人,多餘又陌生,
他會憶起我們,憶起相聚的時光,
用顫抖的手合上雙眼……
願他那時,哪怕帶著憂傷的喜悅,
就著一杯茶度過這一天,
就如今日我,你們那如珍寶般的囚禁者,
毫無煩惱憂慮地度過這一天。)
普希金倒是覺得被大公朗讀沒什麼,尼古拉自己是不滿意這首詩的格調,而且算是在同學們當中對普希金來了一次「公開處刑」。
他們兩個雖然關係不錯,哪怕是還原歷史的話,尼古拉也願意在普希金「認慫」的前提下把他捧成宮庭中偉大的詩人,可是觀念也是一如既往的有差距。
「科里亞,你可要說出來哪裡不好。」
「也不知道我們當中哪一個倒霉蛋會最後一個這樣,總之聽起來就很感傷。頭兒也寫過一首詩,不過他總是謙虛的說那是他收集的作品,就是『等著我』,那個格調雖然也有些憂傷,可是也沒像是你這樣。不好不好,這首詩還是算了吧。」
不過普希金還是不答應尼古拉對他進行的書報檢查,並且表示抗議。
「創作是自由的,你不能因為詩歌的氛圍就隨意查禁!這樣的專制行為,我也不能接受!」
他雖然表示抗議,可是一來年紀小,二來個子矮,一下子就像是被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沒錯,完全體的尼古拉身高要兩米,普希金這輩子連1米66都沒有超過,更何況尼古拉比他大三歲而且發育的快,直接就給他拎了起來。
這身高差,簡直是小四跳起來打姚明的膝蓋那樣誇張,看起來也有些滑稽。
一旁的同學們都哈哈大笑,這一幕的反差實在是太明顯了。
不過尼古拉也從來不會主動揍人,反而是為了防禦,畢竟普希金這小子太衝動,說不定就直接給自己一個頭槌,那樣的話反而會引起麻煩。
雖然只是小孩子打架,不過尼古拉畢竟還是個大公,瑪利亞太后本來就有名的對兒子們偏心眼,哪怕是在同伴當中起了爭執也是如此。
「好了,科里亞。我想這首詩大家也應該記錄下來,薩沙的詩歌就是格調不好,行文也是用詞優美的。」
看到有人來遞台階,尼古拉也把普希金給扔地面上了。
這小子可是真的皮實,也是平時和尼古拉關係好,有人要和他打架兩位大公一定會出面調停的。
就這哥倆這個人高馬大,就是他們不是皇室的大公,也是兩個很有威懾力的小巨人。
憑著「掄語」的「以理服人」,可能就足夠了。
可是他們雖然有了「校霸」的資本,卻還是比較愛好和平的。
戈爾恰科夫看了這種情況,他倒是老老實實的把普希金寫的內容給謄抄下來,並且夾在了筆記本里。
這首詩或許在創作完成了以後,並沒有像是其他詩歌那樣出名,不過卻一直被保存著,直到後來貴為帝國總理的戈爾恰科夫親王在1883年以高壽去世以後,才最終在他的遺物當中被發現。
「我們應該保留下來,以後或許能夠拿出來做個紀念。」
這個小眼鏡在同學們當中,也是個和事佬,顯然也很有外交官的天賦,社交技能是拉滿的。
「是啊,應該做個紀念。」
他們說著的時候,皇村這邊的教堂里也開始敲鐘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尼古拉知道肯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不過因為這些天都在課堂上,而且皇村這邊學校的管理也很嚴格,雖然他和米哈伊爾兄弟兩個可以到兄嫂的亞歷山大宮去居住,可是上學也一直都是在葉卡捷琳娜宮,對於彼得堡發生了什麼,還是一無所知。
正當他們準備拿著自己的期末成績單各自暫時回家的時候,就有個近衛軍的騎兵軍官快馬來到了皇村中學。
「中尉,您來到這裡要做什麼?」
「我是來傳達太傅傳達的命令,皇上接到了法國皇帝的宣戰詔書,法國軍隊已經準備渡過涅曼河,戰爭已經爆發了。」
「什麼?」
在花園的長廊里聽到這話的這些皇村中學的貴族子弟們也是大吃一驚,居然在這個時候就爆發了戰爭,法國人要從波羅的海一直到魯塞尼亞發起「全面進攻」,整個俄國的西部邊境很快怕是也要遭受到攻擊。
「先生,您確認這是事實麼?」
這個軍官既然是近衛軍留在後方的傳令官,自然也是認識尼古拉大公的,他被大公就這麼揪著衣領,倒也沒覺得什麼,立即回復道:「是的,殿下,和法國人的戰爭已經爆發了。皇上正在動員軍隊,而且還有一條特殊的命令,就是皇村中學的學生,沒有特別的批准,不允許到軍隊當中去。」
畢竟這些小孩當中,年紀最大的就是尼古拉大公本人,年紀最小的還沒有度過11周歲的生日呢。
「這也沒什麼,同學們還是要在這裡好好讀書的,要是打仗.」
尼古拉其實很想去,不過他這個身份是沒法偷跑的,至於同學們想要去服役,肯定也是不行的。
雖然俄國從貴族到平民甚至農奴,都有偷偷摸摸跑去從軍的,可是管教嚴格的地方,就是有這種想法,那也是插翅難飛的。
在傳令的軍官走了以後,大家也看看兩位大公,畢竟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大概也是他們兩個能拿主意。
「難辦啊,皇兄的脾氣我太清楚了,他雖然好說話,可是我們就是請願上去,大概也會被拒絕的。這樣看來,我們還是好好讀書,如果現在我們是即將畢業的時候去從軍,可能還沒人會說什麼。」
尼古拉還是比較守規矩的,老羅家除了彼得大帝和保羅以外,成長在這塊土地上的,大概也沒有過於離經叛道的那種,不過一概的文化程度一般,尤其是繼承皇位的本家皇室一脈.
但是他們也總是閒不下來,普希金就轉過身來攛掇志在從軍的葉薩科夫和尼古拉·勒熱夫斯基。
其他地方的貴族子弟,大概也是他們這樣,都想著要去保衛國家和沙皇。
然而,很快負責皇村中學軍事學的馮·埃爾斯納男爵就站出來反對他們。
「你們這些『將軍』,鼻涕還沒擦乾淨就要去參軍?你們要做的是好好讀書,我這個當老師的要到前線去了,因為我是現役的軍人,可是你們的年紀還是不夠的!誰要是敢偷偷摸摸的去從軍,就等著我回來以後用鞭子抽你們好了!」
哪怕對於尼古拉來說,也是這樣的威脅,因為太后既然允許了索洛維約夫讓他見識一下俄羅斯近衛軍的精神,馮·埃爾斯納這位工程師上校,自然也對學生有類似的權力。
只不過區別大概是,俄國這邊倒是反對學生偷偷摸摸的去從軍,至少在彼得堡現在是這樣的。
皇村中學這種在太后和皇后眼皮底下的地方,自然也看的緊,要是換成內陸地區城市的學校和那些聘請家庭教師來給孩子上課的貴族家庭,能不能管住孩子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可是我們就是想要到軍隊當中去!法國人已經打過來了,我們也沒法子在這裡好好的念書了。」
「你們愛國熱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今後我們俄國,還是要成為一個文明的國家,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努力學習,要對得起皇上和你們的父母,我們這些當老師的才能夠放心下來。」
話是這麼講了,也算是把他們給按住了。
不過滑稽的是,跟平田一郎因為要好好念書被教官給揍了相反,這些個小子倒是因為自己還是想要去從軍挨揍了。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教官一開始還在苦口婆心的和他們講道理呢!
至於俄國人的參軍熱情,雖然因為消息傳遞的速度不快,可是從彼得堡和已經沿路知曉戰爭爆發的那些城鎮、村莊和莊園,都已經開始有人踴躍的參軍了。
有錢的大貴族當中已經開始贊助軍隊和組織民兵團,還有把自己莊子裡的農奴給武裝起來的,平民的子弟也是躍躍欲試。
畢竟參軍了以後,個人就有了老爺的身份,而且建立功勳還是有機會往上爬的。
只不過也有很多的地方,因為平日裡老爺們不做人,他們還是要擔心農奴最終會被法國侵略者給解放了的。
但彼得堡的情況要好很多,徵兵工作也進行的非常順利。
原本近衛軍的主力,除了平時負責首都這邊宮廷警戒的這些衛兵和少數機動部隊以外,大部分人都已經跟著去了前線的近衛軍大部隊,現在這邊的徵兵工作進行的很順利。
哪怕只是戰爭剛剛爆發,現在還沒有主動的徵募命令,很多年輕的貴族子弟也是來到了各個部門的門口,有遞交請願書的,還有自己帶著馬匹和武器自備裝備來的。
最誇張的大概是尤蘇波夫親王這樣的有錢人,作為彼得堡乃至俄國都排得上號的大貴族,很快就能夠投入大量的金錢來贊助民兵團。
就尤蘇波夫親王家砸錢的這個力度,他們家都能武裝一個師出來,而且還能配上炮兵。
太傅老薩爾特科夫親王看到這個樣子,他也是有些發懵的。
「居然成了這樣,要是都這麼願意參軍,我看應該沒啥事情。」
謝爾蓋·庫茲米奇和科丘別伊看了看他,也覺得好笑。
一個陸軍元帥,就是憑藉著身份一直受到重用,也難怪有些小輩說俄國的上將要比元帥厲害。
現在社會風氣也瞬間發生了變化,在1812年的夏天之前,年輕貴族們還都不願意參軍,因為娶媳婦的時候未婚妻會要求他們退出現役。
可是現在這會兒,法國人都打過來了,這正是國難當頭的時候,就講究不得這個事情了。
誰這個時候還要拒絕參軍,那肯定是孬種!
在彼得堡這邊發生這些的時候,在前線的軍隊,可能還是另外一番景象。
巴克萊和巴格拉季昂,現在都面對著海量的敵人犯難。
他們兩個的當面敵人,法軍至少是他們的兩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