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016 一八一二年，法寇來襲（三）
亞歷山大回到住處以後，也在這天夜間發布了命令。
不過彼得堡這邊，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
畢竟消息的走露速度，在彼得堡這種貴人扎堆的地方，還是很快的。
哪怕是在冬宮的皇后寢宮裡的路易莎，也很快就知道了情況。
從15歲正式出嫁，一直到現在，19年過去了，她在彼得堡經歷的事情就已經很多了，保羅的上台，1801年3月的政變，幾次戰爭，因此反應看起來也很是平淡。
只是她的眼神中那種擔憂，也只能給隱藏起來。
「殿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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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你可以去休息一會兒，騎馬直接到宮裡來也很辛苦的。」
謝爾蓋是彼得·沃爾康斯基的小舅子和堂弟，也是侍從副官隊伍里的，彼得總是對他比較照顧，加上他除了當年和納雷什金家的小子爭女朋友差點拔槍決鬥，整體上還是很安分的。
今天在這裡見到皇后，雖然過去就因為姐姐嫁人以前是皇后的侍女，路易莎是認識他的，可是從來沒有這樣被接待過。
路易莎甚至還找來侍女給他引到一旁的套房裡去，這個時候倒是可以招待一些茶點。
皇后真的很漂亮，不過謝爾蓋並不是起了色心，像是以前在這裡當侍從副官的某人一樣，他是真心的願意為皇后效力，至少能夠做些什麼，這樣倒像是個為了心目中女神而戰鬥的騎士。
當事人卻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路易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在分析現在的情況。
謝爾蓋的姐姐還是她組織協會的成員，這些貴婦們都各自要捐獻出來一部分財產的，只是路易莎她能夠拿出來的比較多，每年因為花不掉而回到國庫的那幾十萬盧布總算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只是現在讓她擔心的事情太多，一時間也不好找個頭緒，等到白天的時候，倒是要組織一次協會會員的茶會，大家都要到夏宮的英格蘭花園裡去，哪怕是臨近分娩的卡佳和另外幾個正挺著大肚子的貴婦也是。
這種活動，也是為了讓大家在環境比較好的地方放鬆身心。
謝爾蓋如今還是單身，他倒是收起了過去幾年那還有些衝動的脾氣，看起來穩重了不少，在沙皇身邊擔任副官的經歷，很大程度上是他姐夫努力的結果。
不過，他還是比較希望到一線去的。
「謝廖沙，你這會兒過來，一定是傳達陛下的指示吧？」
他這邊剛喝了一口咖啡，就聽到了背後有人在講話。
「姐姐，這會兒你不在家裡，怎麼也到這裡來了？」
「莉莎一直都給我們組織一些活動的，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而且我也知道了，又要和法國人打仗，你們又要到前線去，父親遠在奧倫堡不知道這邊的事情，可是家裡人都會擔心的。」
「哥哥們也都在軍隊當中，我也不能落後了，只是我是皇上的副官，要是找一支軍隊去服務，也要提出申請的。」
「彼佳應該會同意的，只是你.」
索菲亞親王夫人也對自己的弟弟很是擔心，他們一家養大的三個兒子都在軍隊當中，謝爾蓋是全家最小的那個。
只不過，因為他過去打仗的時候很是勇敢，但是還因為衝動經常闖禍，他的父親格里高利·沃爾康斯基親王上將也總是擔心他哪天闖禍。
雖然老大尼古拉和次子尼基塔也都是軍人，而且分別是騎兵少將和在彼得堡組織民兵的上校軍官，可是讓家人擔心的，主要還是他。
「要是去軍隊服役的話，還是到巴格拉季昂親王那裡去比較好，他是個勇敢的軍人，要是建立功勳的話，總是在他那裡很合適。」
「可我們都安排不了這些事情，你和納雷什金家的基里爾關係又不好，我們也不能幫你說情去前線」
這個門路，是波蘭大妞的，她雖然不參與政治，但是彼得堡這些年輕的貴族們，誰要是投軍想找個地方去服役，總是願意找她幫忙，達維多夫在巴格拉季昂身邊的副官崗位就是她推薦的。
謝爾蓋親王聽了以後，也只是搖頭。
「姐姐，要是我直接和索洛維約娃伯爵夫人說呢？她丈夫也到了第2集團軍去，而且在普烏圖斯克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有些水平的。」
「卡佳比你年紀還小，你怎麼想到她這裡了呢？」
「她畢竟也是多爾戈魯科夫家出身的，安排我去第8軍當副官的話不是更直接麼？」
他這麼說話也難怪，畢竟他的姐夫希望能夠保證小舅子在自己的視線內，而且作為副官他也是個好幫手，可是架不住謝爾蓋總是希望到軍隊裡去。
「這可真是個直截了當的辦法，卡佳那丫頭，最近就住在夏宮，皇后殿下一直很寵她，就把她安排在英格蘭公園附近的別墅裡面靜養，要是這會兒到她那裡去，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雖然當副官沒前途，不過索洛維約夫這小子身邊當副官，反而是比較鍛鍊人的，畢竟需要懂得更多業務，在戰場指揮和圖上作業以外，總是需要熟悉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索洛維約夫是不知道，自己大概是命犯十二月黨人，自己的侄子將來會加入，博布林斯基伯爵的兒子會加入，普希金更是這群人以外的活躍分子，現在又來了一個重量級選手。
所有的十二月黨人當中，只有謝爾蓋親王一個當時是將軍，而且能夠直接掌握一定的軍權，而且還是沙皇的侍從副官出身.
迭甲自然是多了，而且也有用處。
不過現在還是1812年的夏天，謝爾蓋不過是要加入到軍隊當中去，他不太願意繼續在這種副官工作的場合之下虛度光陰，雖然沙皇比較喜歡這個不過24歲的年輕人，經常給他派一些任務出去。
而皇后的聚會，看起來還是在一個平靜的環境下，就在英格蘭花園的草坪上展開。
路易莎要照顧到行動不便的卡佳，於是還找人給她鋪了毯子在下面，並且所有人都在帳篷底下。
「今天的天氣看起來還不錯，我們也算是第一次全員到齊了當然還有客人。」
路易莎指了指謝爾蓋，弄得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莉莎，謝廖沙是我弟弟，在座的姐妹們都認識他，也不算是客人。」
「是啊，索尼婭說的對。只不過卡佳，你覺得不舒服麼？」
卡佳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不要緊的，殿下，我的預產期還有些日子，只是行動不太方便，但願不要像是第一次懷上孩子的時候，是雙胞胎，那樣可就要命了。」
她這麼說，大家也是笑了起來，不過也羨慕她，這也是和丈夫關係親密的象徵，哪怕是索洛維約夫這小子在外面也很得意。
婦女愛國協會的成員聚會在草坪上，看起來也更像是一個貴婦淑女們的聚會，其中不少女士的丈夫都位高權重或者非常富有，最差的大概也是有些潛力的青年才俊的妻子。
倒不是針對卡佳，她的丈夫兩類人可能都沾邊，不過對於青年才俊來說年紀大了一些，如果說地位和富有，可能也不是第一檔的。
好在沒有什麼圖表，要不然可能會把索洛維約夫當作什麼幾邊形的戰士。
而且本次會議還有個秘書，就是國務秘書助理亞歷山大·屠格涅夫，一個出色的外交官，而且也是個很有學識的公務員。
「殿下，需要記錄麼？」
「謝謝你，薩沙。我們只是需要注意，也是和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路易莎賣了半天關子，這才最終發言。
「你們各自都聽說了傳聞麼？」
大家都還是有些迷惑，至少丈夫跟著亞歷山大去本尼格森家裡的這幾位女士都不知道。
倒是瑪利亞·科丘別伊伯爵夫人因為丈夫是國務委員和沙皇密友，返回俄國以後一直在政府中樞，她能夠知道消息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
「殿下，似乎是有些傳聞，法國人會有行動。我丈夫昨天就讓僕人回家來取東西，並且還說了勞里斯頓將軍見到亞歷山大·薩爾特科夫親王的事情。」
「一定是戰爭，謝廖沙，你回來應該是為了這個吧？」
索尼婭親王夫人聽到以後，也不免有些驚訝，戰爭總是來的這麼突然，順手她還看起來很沒有禮儀的戳了自己弟弟一下。
「姐姐，確實是這件事情。」
不過對於在坐的各位來說，戰爭一直以來距離她們比較遠，這個圈子裡大概也只有索尼婭的丈夫和兄弟們在軍隊中，卡佳的丈夫是前線的將軍，其他人的丈夫大多是文官。
「謝爾蓋正是陛下派到這裡通知我，法國人正在準備渡過涅曼河，戰爭已經爆發了。只是這樣不幸的事情，我們這些在家裡的女人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照顧因為戰爭受到傷害的平民，尤其是那些窮苦人。」
這一點，倒是女士們都贊同的，她們或多或少都是丈夫和親人比較開明的那些貴族家庭出身的。
只是還有一點，加上今天列席的兩位男士，這裡坐著的人，家裡多少親屬都有幾個未來的十二月黨人，在還是專制統治下的俄國，可能還是貴族當中相對比較進步的那些人。
路易莎也不知道，自己平時一直生活平淡而低調，剩下的時間大概都在做一些慈善事業，就這樣不經意間成了一群有志青年軍官的偶像
「這一點我們都沒有什麼意見，而且確實也有很多要照顧的人。」
科丘別伊伯爵夫人先發言表示同意，然後是諾沃利西采娃夫人和蘇沃洛夫的女兒祖博娃伯爵夫人，卡佳等幾個年紀小一些的貴婦也表示同意。
「這樣就好，既然姐妹們都同意，我們就要從自己平日的用度和屬於個人的財產當中捐獻出來一部分，算是我們這個協會的啟動資金。另外，屠格涅夫先生，您覺得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麼？」
「應該要起草一個章程，殿下。規定我們資助的人群範圍，不光是平民，還有戰爭孤兒，在戰爭中傷殘的軍人，從軍官到士兵的家屬，以及」
「那總是需要拜託您了，屠格涅夫先生，您在行政方面也很有才能。」
「感謝您的誇獎，皇后殿下。」
得到了皇后肯定的屠格涅夫，在之前已經做了預案，他這邊先要給面前的貴婦們展示一遍，至少她們都很有文化，溝通起來反而比部里那些不學無術的老爺們強多了。
甚至路易莎還帶頭提出來修改意見，平時也沒見她這樣積極過，反而現在找到了屬於自己能幹的事情。
太后倒也默認這個協會的行動，並且讓安娜代表她出席，只不過這丫頭個子高年紀小，而且也是今天到場的女士們當中唯一未婚的，也就只能算小孩那桌的。
「好了，這樣就差不多了。看起來也沒那麼多需要修改的意見，姐妹們，就按照屠格涅夫先生的這個草案，我們作為一個章程如何？」
在女士們這裡，都是用鼓掌來代表通過的，也沒有人反對，甚至帶著女兒來的，小孩子們也跟著鼓掌
就在她們這邊討論這個問題，並且都開始商討如何捐獻財產的時候，彼得堡城內的那些教堂都開始敲鐘，一時間整個城市都是鐘聲。
和法國人的戰爭爆發，現在也已經通知到了彼得堡的市民當中去，很快城內所有人都會知道的。
內陸地區知道的會晚一些，不過也只是因為消息傳遞的速度比較慢，俄國境內還沒有那麼多的信號塔，這個消息到達諾夫哥羅德倒是會快一些，因為那裡已經通車了鐵路，更遠的地方像是特維爾和卡盧加，以及莫斯科，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婦女愛國協會這邊進行的很順利，路易莎也覺得終於自己做主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既然戰爭爆發了，作為實際上皇村中學的贊助人，她還得看著學校里那些不安分的小子，可不要自己偷偷摸摸的去從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