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023 這個時候不要硬拼
明斯克附近出現了法軍，他們來的速度太快了，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考慮到達武一向兵貴神速，當兵的對他罵罵咧咧，然後他還是我行我素的狀態，來到這裡也並不奇怪。
只是並不知道他有多少人，巴格拉季昂召集眾將開會的時候，年輕的帕斯科維奇和克里斯蒂安就提出來要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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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確實也是目前最年輕的幾個主力師長，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兒；後者是皇親不說，他還是索洛維約夫的妹夫，兩人搭夥作戰多次，自然也有些主動進攻的精神。
甚至克里斯蒂安提出來他意見的時候，還在看著索洛維約夫，希望他能夠提供一些支持。
不過索洛維約夫並沒有說話，他這會兒正在研究地圖，而且正在對照著距離，對於自己妹夫的求助似乎視而不見。
他身旁坐著的拉耶夫斯基已經注意到了，索洛維約夫這種好鬥的傢伙，自從對法作戰擬定作戰計劃的階段開始，居然一反常態的不採取主動進攻的策略。
「米沙，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注意圖上距離，要是我們從莫吉廖夫這邊轉向維捷布斯克，或許可以在奧爾沙這裡，利用森林地形的特點，主動和法國人交戰。」
「你還是想打？」
拉耶夫斯基聽他的意思，總是覺得有點戲了，至少這才是蘇沃洛夫的關門弟子，屢次以少勝多打破敵人的青年名將。
但是索洛維約夫就是不太痛快，還在用紅藍鉛筆在圖上標記。
全然不管地圖桌另外一邊幾個主戰將領，外加一個巴格拉季昂，他這邊就是要估計自家的行軍路線。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痛快？」
這會兒，他拉耶夫斯基都法外狂徒附體，都快變張三爺了。
「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我看還是不打的好。」
「什麼？」
巴格拉季昂知道索洛維約夫的想法是異想天開的誘敵深入，要把法國人放進來消滅，只不過他那個想法太離譜，最後要退到莫扎伊斯克再打。
雖說也不是沒給過前提，他就是在去斯摩棱斯克和明斯克的大路上點了好多地方，莫扎伊斯克是最後一道防線罷了。
聽他講過這個理論的，要是見過蘇沃洛夫本人還比較熟識的，大概還以為他這個高徒學習自己師傅也開始自我抽象的發癲呢。
「如果現在貪圖一時的利益，就這樣冒然出擊，我們的幾個師還要聚攏在一起，就是傳遞消息也需要時間的，如果各師、各旅、各團之間的協調不到位，一定會出事的。」
拉耶夫斯基聽了也點頭，雖然俄軍當中猛將居多，可是大家多少也都有些腦子，巴格拉季昂要是不報身份證，就他那套忽悠的把戲，弄不好還以為是鐵嶺附近老汗王的家裡人呢。
臨近的幾個人聽了這話，自然也都覺得，還是這個腦子好使的傢伙，可能會講出來一些道理。
「您準備怎麼幹？」
「我想要是提出一個計劃的話，姑且算是一個計劃，我們應該向莫吉廖夫行軍，這條軸線甚至我們都可能需要放棄，真正要展開行動的話，應該在斯摩棱斯克到維捷布斯克之間，法國人一定會追過來的。」
「他們如果停下來呢？」
「停下來也只是進行暫時的休整，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拿破崙可是我姨父啊，我又見過他多次，葉卡捷琳娜殿下出嫁的送親隊伍里也有我，他還邀請我在凡爾賽宮共進晚餐.這方面我對他的了解可能還更多的。」
如果從心理學上來講，自然是沙皇本人在兩次談判當中，認識可能更深刻一些。
不過從軍人和親戚的角度上來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說索洛維約夫還睡了拿破崙最寵愛的妹妹，生了兩個孩子，可以說是對目前對波拿巴家族最大的勝利
但這事兒，也算是不太能提的，雖然大家都知道索洛維約夫在女人的問題上，是那種「適度的得意」，甚至還有知道更多的，比如克勞塞維茨。
「會怎麼樣？」
「他總是追求軍事上的輝煌勝利，哪怕並不是，可能也要通過大軍團公報吹噓出來，要不然我們也不會經常看到奇怪的事情。」
這一點，大家也都是點頭同意的。
「現在，他就是要通過主力會戰，擊敗我們軍隊的主力，這樣才能夠讓皇上又一次和他坐到談判桌上來。然而這一次我們俄國，從上到下還是同仇敵愾的，自從波蘭人進入莫斯科擁立偽迪米特里以來，已經很久沒有敵人這樣打進來了。我們自然是要和他們拼到底的，不能像是奧地利人那樣，被打到維也納就要準備求和。」
雖然這話也照顧到了不少普魯士來的軍官，不過想想拿破崙過去幾年在歐陸的表現，確實也有些後怕，導致很多人沒有什麼信心來對抗拿破崙。
「不能和他們談判，既然都已經打到我們家裡來了，這樣就更不能和法國人和談，除非把他們給趕出去。」
帕斯科維奇這麼說，也是他家距離比較近，弄不好就會被禍害。
這不光是第2集團軍這邊，第1集團軍也是一樣，他們的家鄉和產業多少都會受到法國軍隊的威脅。
跟以往出國去幫助盟友的戰爭不一樣，這一次也牽扯到了所有人，哪怕是家在更遙遠的梁贊和辛比爾斯克，或者更遠的地方，跟戰爭看起來利益關係比較遠的人，也不會清楚，將來法國人會不會直接打到他的家鄉來，或者自己因為戰爭受到什麼影響。
因此，俄國軍人出國的時候打仗賣力，到了這個時候更是如此。
「是的，萬尼亞，可是我們現在要打仗，還是要考慮到，如何把敵人給最終擊敗。要知道漢尼拔甚至取得了坎尼戰役這樣的輝煌勝利，最後扎馬一戰還是失敗，落得個逃亡異國他鄉，伏劍自殺的下場。」
「要怎樣獲勝呢？」
帕斯科維奇又代表主戰的幾個將軍問道，索洛維約夫也不著急，只是緩緩說道：「你們有沒有仔細讀過高盧戰記？」
巴格拉季昂看著這個師弟就想笑，一到關鍵時刻就要開始掉書袋，用豐富的知識來擊敗敵人。
「我們又不像是你那樣，沒事的時候就讀書。」
當然了，他也喜好女人，雖然有時候並不算是主動的
「我注意到了凱撒的高盧戰記當中，經常因為高盧人的反叛，在局部的失敗以後，不得不投入更多的軍隊去彌補過去的錯誤。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要調動法國人，把他們的力量拖垮，或者削弱到我們能夠正面有機會擊敗他們。如果拿破崙不能夠完成他的戰略目標，大概也會快速的追擊我們，隨著我們的軍隊深入到內陸，這個時候我們大概就有機會擊敗他們了。」
如果這個目標一直不能完成，拿破崙肯定會追擊，這大概就是把拿破崙的心理摸透了。
打仗不見得全是戰略戰術的技巧，也要揣摩對方的心態，這不光是力量，還有智斗。
「那麼現在呢？」
「不在明斯克和敵人糾纏，我們即使打敗了達武，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好處。這不過是消滅了一部分敵人。你們要知道，達武是拿破崙麾下有獨立指揮能力的元帥，在對普魯士的戰役當中，他雖然沒有取得什麼輝煌勝利，可是在追擊中也給了普軍重創。我們在波蘭和東普魯士，也不是沒有領教過他的厲害。在埃勞要不是他，我們當時也許還有機會讓拿破崙真正的受挫，而不是最終撤回了涅曼河的這邊。」
「米什卡，你的意思是不打？」
「是的，彼得·伊萬諾維奇，我們還是按照計劃撤退，只不過明斯克這條路線是不行了，我們接下來要往莫吉廖夫方向去。要是有小股敵人追擊過來，我們可以反過來咬他一口，要是敵人太多的話，就要繼續後撤，總之我們的目的是要和第1集團軍匯合，只要主力還在，我們還可以和敵人交戰，不要急於一時。我們現在軍中已經開始有人生病，那法國人應該也一樣，甚至可能還更糟。」
總之，索洛維約夫這張嘴還是分析的頭頭是道，他已經開始講第8軍目前的一些狀況了。
士兵掉隊和逃散的很少，不過因為生兵導致的非戰鬥減員倒是開始增加，哪怕是露過一些地方，有主動投軍的年輕貴族、平民和農奴加入進來，還是有些缺員的。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還不嚴重，倒是法國人那邊的情況，大概還是很不樂觀的。
他這樣講，也總是要讓第2集團軍這邊有些信心，以後一定還是要打的，最終的目標就是打贏。
但是為了打贏，總是要有提前準備。
如果現在貪圖一時的戰果，只是因為某一部孤立的敵人靠近而採取行動，也不考慮戰場情況，可能麻煩還更大。
達武進入明斯克以後，他倒是可以依託這座城市，哪怕是這個時候已經有了重炮，可是圍攻戰或者靠近城市的會戰，對於各國軍隊來說總是個比較大的麻煩。
而且由於此前的焦土戰術，俄軍這邊帶走了法軍行軍沿途城鎮的補給，返回來攻法軍一下，可能也會面臨著補給困難。
比較要命的，還是本來已經甩開法軍，在時間上取得的優勢，可能會因為一時間的不慎全都搭進去。
這樣是萬萬要不得的，某個姓白的「小諸葛」，以為自己在青樹坪偷雞成功，接下來能再來一次，最後的結果就成了中心開花，被吃豆人吃干抹淨了一個兵團。
這事兒能記著，索洛維約夫就不是那種喜歡偷雞的選手，他之前的會戰，都是要在自己取得局部優勢的情況下才動手，這樣還至少兩次以少勝多。
在這一次對法作戰中，他顯然就要謹慎的多，並且提出來了自己的看法。
「.總之，第2集團軍的行動目的，還是要服從於整個戰略規劃，不能看著明斯克或者哪裡有敵人就要打，軍隊還是要保持機動力，這才有些優勢。」
至於會戰的地點，真的要打，還是要在莫斯科到斯摩棱斯克這個軸線上。
巴格拉季昂聽到這裡，最後也下定了決心。
「我們不在明斯克作戰，現在就是想辦法要到維捷布斯克去，合兵一處總是有機會的。」
隨後他也寫了一封信，給代理第1集團軍參謀長職務的葉爾莫洛夫，用以表明自己的態度，並且很快派出了信使。
康斯坦丁大公此時一直伴隨在亞歷山大身邊，近衛軍由拉夫羅夫中將來指揮，等到他們到達德里薩營地附近的時候，也發現了問題。
顯然馮·托爾將軍搞的這一套，因為偷工減料，跟本尼格森所說的一致。
這樣下來，也不能利用這個地方的野戰工事和法軍交戰，甚至戰略計劃都要有所變動，陪同沙皇到達這裡的巴克萊臉色也不好看。
他還保持著對第1集團軍的指揮，既然德里薩已經不行了，這樣也就要選擇繼續撤退，和第2集團軍在維捷布斯克或者某個地域的匯合，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尤其是這個時候，法國人居然掉了鏈子。
一向緊追不捨的法軍，在拿破崙正面的這些主力部隊，因為各種問題開始大量出現掉隊和開小差的士兵，甚至還有因為補給不足給餓死的。
俄羅斯最大的特點，就是地廣人稀，在這裡獲取物資，如果當地人還都在自己村子裡還好。
實際上，這些人一旦藏到樹林中的營地里去，對於法國人來說就是個比東普魯士和波蘭還糟糕的地方。
要是在中歐，大概法軍也不至於這樣補給困難，甚至在義大利的時候，那裡物產豐富，還經常有好酒好肉伺候著。
現在進軍到俄國的內陸，這裡確實地大物博，可是同時也有些荒涼，他們需要的東西倒是少數，黑土地里也不大可能現在就長出來糧食。
就是因為這個，一向行動迅速的法軍，在部分地域甚至也行軍緩慢了下來，以至於拿破崙不得不考慮在一些地方放慢行軍速度甚至就地休整。
這樣的時候，確實也有利於跑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