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030 躁動不安的地主和農奴


  相對而言,越過了第聶伯河以後,這些地方的路況並不好,可是因為沒有了法軍一直以來的追擊,第2集團軍在這裡的行軍相對還比較順利。

  而且補給情況也好了很多,從布良斯克和附近一些地方來的自願加入軍隊的年輕人很多,而且有些年輕貴族在家裡就熟悉騎馬和打獵,至少訓練上還比較輕鬆。

  他們當中,甚至不少都帶著自家心腹的隨從來的。

  俄國的農奴關係確實也很奇怪,甚至索洛維約夫看了以後,也覺得有些抽象。

  像是他自家這樣,實際上農奴這些年都給陸續釋放了的,他們卻不願意離開老爺,實際上還在自家的莊園裡人身依附,只是一些過去經商,掙了些錢的,住的也不會太遠,總是來請求老爺和大少爺的庇護。

  畢竟他現在也有些門路,而且因為個人能力,地位總是會有些上升的。

  可是也有些地方,當主子的和農奴關係就像是親兄弟一樣好。

  亞歷山大的車夫,過去就是一個海軍軍官的貼身奴僕,只是兩人關係很好,作為主人的就把他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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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位軍官在海戰中陣亡,以前當僕人的還去痛苦弔祭了一場,算是主僕感情極好的那種。

  但是更多的,大概還是那種傳統的良善地主和土豪劣紳這玩意兒確實一直都存在,甚至經常還有虐待農奴的。

  因此在俄國的土地上,農奴反抗可不是件希罕事,甚至每年都會有的。

  只不過保羅這個皇上來了個三日敕令,多少農奴們還覺得有點盼頭了。太子爺這登基當了皇上,果然還是像他以前那樣同情他們這些人,哪怕是他脾氣太壞,甚至連一些鄉下的農奴和自由民都知道,可是這總算是一個惦記著從老爺到農奴所有國民的皇上。

  然後,他就這麼沒了。

  亞歷山大在地方的口碑也很好,不光是女皇和保羅母子兩個積攢的威望和名聲,也是他真的在折騰。

  只不過亞歷山大的這種折騰,多少還是在維護他的統治,他還是皇孫大公的時候,可能真的想要給俄國引進些先進的制度,也包括制訂憲法和召開國家杜馬,但是真的操作起來卻隨著他掌握權力的日子越來越長,變成了專制有利就用,有人反對他就繞路。

  可農民們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斯佩蘭斯基因為是鄉下平民出身,多少知道些民間疾苦,他當國務卿的時候,就被農民們傳說為大救星,只是因為奸臣陷害,蒙蔽了皇上,這才被流放的。

  因此,總是有些農民願意遞交請願書,哪怕是托莊園裡或者村鎮上能識文斷字的先生給寫出來,也是要到路口上去攔著的,也許哪一天就有個欽差大臣過來,他要是個好官,沒準皇上就知道了。

  這種對皇上的迷信,一直到了1905年的那次流血事件,才開始被打破。

  實際上俄國的農民要求太低了,有個心裡惦記他們的好皇上就行了,甚至不需要他做什麼,嘴上也不要說啥.

  因此在他們看來,大概彼得大帝是好的,保羅雖然武功比大帝差了很遠,可是他卻是第一個公開給泥腿子們算是做了主的皇上,自然他的兒子也算是好的,畢竟還任用了不少好官。

  索洛維約夫都有所耳聞,他從莫斯科回家的時候,就聽說了加特契納附近的農民都說巴拉索夫是奸臣。

  就俄國鄉下消息的那個傳播速度,大概彼得堡的這些老爺都得給分個好壞。

  他是不擔心自己名聲的,畢竟侍從將軍的頭銜一直掛著,算是沙皇本人的近臣。

  加上他有名的愛發明愛折騰,還釋放了自家的農奴,妹夫又是斯佩蘭斯基,師傅是蘇沃洛夫大元帥,都是農奴心目中的忠臣良將,而且還在教育尼古拉大公和米哈伊爾大公。

  皇上又沒有兒子只有女兒,康斯坦丁大公也一樣。

  雖然一直在打仗,可是在農民心目中確實有些個奇怪的地位。

  甚至大軍正在大路上行軍,都能夠遇到有農奴在這裡跪著要遞交請願書,換成一些級別低一些的將軍和軍官他們還不搭理。

  直到巴格拉季昂和索洛維約夫一邊騎馬行進,一邊討論軍務,走到路口的時候才讓他們給攔下來。

  看起來,這次遞交請願書他們兩個就是正主。

  「請親王老爺和伯爵老爺為我們做主!」

  巴格拉季昂沒當過地方官,一直都在帶兵,他看到這個場景也有些發懵。

  索洛維約夫的情況就好一些,畢竟他給黎塞留公爵代理過一段時間的敖德薩總督,算是有一些處理民事的經驗。

  「彼得·伊萬諾維奇,看起來是有人遞交請願書,這種事情也很常見。」

  巴格拉季昂聽到了以後,因為他身份地位更高,自然也要過來接狀子。

  「可是這位老人家,你是怎麼認出來我們的?」

  「都說皇上身邊有一個喬治亞來的王爺,相貌甚是威猛,還總是騎一匹高頭大馬。至於伯爵老爺,我們鄉下人也知道,索洛維約夫伯爵是個樣貌清秀,又騎著白馬的少年將軍,二位老爺的名聲,就是我們這鄉下也是知道的」

  「老人家,我都31歲了,您聽到的怕還是十年前的事情吧?」

  這老頭抬眼看了看二人,也覺得並不會錯。「不會錯的,老爺您看起來就是很年輕,不像是您這個年齡。」

  畢竟巴格拉季昂這樣的長臉和大鼻子,還有他這特殊的髮型,威猛和「醜陋」都到了一定境界,識別度那是很高的。

  索洛維約夫麼,哪怕已經人過而立,在鄉下的農民看來,那還是「少年將軍」,再加上這綠眼睛和面相

  總之,他們二位看起來在這方面都沒救了。

  這請願書還要收下的,也算是規矩,畢竟他們二位跟皇室的關係都是高度綁定的。

  索洛維約夫都擔心,自己的名聲可能會發生些變化,在彼得堡的時候是育兒型將軍,到了鄉下可能就要把尼古拉

  好一點的是襯托成了齊桓公,差一點的話大概是個阿斗,再差一點的可能是楚霸王和范增的故事了。

  至於請願書的內容麼,自然還是農奴都希望活得自由,最差的情況也是要按照三日敕令的精神來給他們鬆綁。

  然而本地的地主,大概是不願意這樣做。

  索洛維約夫跟巴格拉季昂不一樣,他這師兄那是喬治亞來的親王,而且青少年時期在高加索很長時間,對於俄國內地的情況了解的肯定不如自己這樣經常和各路人士打交道的。

  尤其是下層人,索洛維約夫是知道卡佳的姑姑對財產的貪婪,也見過阿拉克切耶夫家裡那種自以為是對農奴的「寬容」和「善待」,自家和那些開明貴族釋放農奴的也不是沒有。

  因為見的多了,又是在法國入侵的節骨眼上,拿到了這麼一份請願書,自然也會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要知道,有些老爺到了國難臨頭的時候,連個放自己家農奴自由,組織民團去抗擊法國的決心都沒有,還要守著自家的財產不放。

  換成一些愛國但是保守的地主,至少會給自家農奴一些承諾。

  凡是自己惹出麻煩來的老爺,要是還不幸的家產在法軍路過的地方,這幾個月間,怕是稀里糊塗的被農奴抓去送給法國人當換取自由的見面禮,那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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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法國人自己處置的太差,總搞的像是蝗蟲過境,也不至於引來了大量自發的游擊隊進行反抗。

  那可就不好辦了,但法國人的皇上來了,要解放俄國的農奴,也不是沒有人這麼想。

  「老人家,巴格拉季昂親王他還要帶著軍隊抵抗法國佬,心思都在軍事上。這請願書麼,您要是提到三日敕令的事情,我一定會呈給皇上的,只是你們這一家的地主叫什麼名字?」

  「老爺,我家的這位老爺,以前也當過軍官,聽說還出去服役過,他的名字是帕維爾·伊萬諾維奇·恩格爾哈特」

  聽到這個姓氏,索洛維約夫就能想起來波將金的外甥女們,不過姓恩格爾哈特的德裔太多了,恐怕還是那種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恩格爾哈特。

  「這人似乎安德烈和我提起來過,但是我也記不清楚了,似乎是斯摩棱斯克西部的一個地主,以前在軍事委員會哪個部門來著?也就記得這些了」

  巴格拉季昂對於索洛維約夫的好記性嘖嘖稱奇,畢竟尼古拉老公爵是斯摩棱斯克本地有名的大貴族,在斯摩棱斯克省內也是有些名望的。

  安德烈通過在斯摩棱斯克和梁贊地產的經營,和這些地方貴族也都有過接觸,索洛維約夫又幾次到過他家裡,自然對於一些情況還有些了解。

  「米什卡,可要記清楚了,不要冤枉了好人。我岳母的娘家姓也是恩格爾哈特,這個姓氏的德裔在冊貴族可不少呢。」

  要是巴格拉季昂哪天不在軍隊裡了,到了地方上去當軍事總督,倒是還挺唬人的。

  畢竟他這個人外在看起來就是個剛毅公正的人,在哪邊都是一碗水端平。

  別管是哪邊的,除了賭博的時候,巴格拉季昂還是很講道理的,只有打牌的時候會經常讓他失去理智,然後就輸了很多錢。

  「親王老爺,伯爵老爺說的還真沒錯,我家這位老爺,確實在外面當過不小的軍官,只不過不是將軍罷了。」

  隨後,索洛維約夫還在繼續看著請願書,這種事情他顯然要比巴格拉季昂熱情很多,給平民做主打抱不平的事情,既然他現在也有陸軍中將這種三等武官的地位,相當於一些地方的文職代理總督或者副總督,給這些受壓迫的農民做主,略微改善他們的生活,甚至通過懲罰一些有大罪惡的地主來伸張正義,也不是不行的。

  「你們不光是要求三日敕令的事情,還有在法國人入侵的這個當口,也不希望被約束在莊園裡面,年輕人要出來打仗參軍的話.也好在你們這些人,還算是良善的好百姓,總是希望按規矩來請願。但也要遇到好官,你們這個地方,距離波雷奇斯基也有些距離,老爺要是不到這裡來,也管不到你們。要是有願意投軍的小伙子,我們也是歡迎的。」

  索洛維約夫是太了解這些貴族了,徵兵的時候總是不會提供身體素質最好的好小伙子,現在大軍這樣經過,要是這些地方的莊園和村莊有願意投軍的,還是帶上他們比較好。

  巴格拉季昂看看這個師弟,也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也沒有攔著。

  畢竟他們都是將軍,而且在彼得堡,索洛維約夫這個人,雖說不太喜歡結交過多的朋友,可是也願意和有本事的好漢結交。

  這個恩格爾哈特,安德烈提到他的時候,也是提到這個人服役的時候表現就很出色,還得到過嘉獎,只是他因為服役單位是陸軍軍事委員會,沒有得到去前線部隊服役的機會,因此也在三十多歲的年紀就選擇了退役回家。

  安德烈當時還提到,可惜了這個人的軍事素質,要是到騎兵團去當個團長,一定也能夠勝任。

  只是這個人有個壞處,對自家的農奴太過嚴苛。

  索洛維約夫還是能夠通過慢慢回憶的方式,總算是記起來了安德烈提到的部分內容,但是當時完整的交談,他確實是忘記了。

  只不過,他也不大可能知道這個帕維爾·恩格爾哈特,就是那個擋著自己狗子,和狗狗一起被法國人槍斃的版畫畫面的受害者.

  他還是個游擊隊長呢!

  但是一個人的事跡,總是要分成兩個方向來看。

  索洛維約夫自作主張,在沿路的莊園叫上了願意跟著軍隊一起走的農奴,雖然這些貴族老爺多有不滿,可是索洛維約夫年紀輕輕就是中將,他還是皇上身邊的人,甚至理由還很正當,願意從軍的任何年輕人都可以跟著他們來走,要是不去抵抗法國人,將來都和義大利還有德意志的地主和平民一樣,家裡都要給搶光.

  這倒是一點也不開玩笑,法軍一路上都在搶劫,索洛維約夫和法國人打仗久了,對他們也是非常熟悉,這都算是現身說法。

  於是,在斯摩棱斯克南部來從軍的年輕人,確實也很多,甚至不少還有些經驗,可以直接補充到輕騎兵和獵兵當中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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