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029 雙方都害怕對方主動採取行動（下）
打了一陣以後，巴格拉季昂在後面也覺得不對。
他本來準備把索洛維約夫這邊的第2擲彈兵師調上來，但是看到拉耶夫斯基即使在戰鬥中取得一些戰果，也不過是在樹林和小溪的邊緣有所斬獲，法國人雖然在一線的兵力不多，但是現在來看戰鬥力還是很可觀的。
如果真的有援軍上來的話，他這邊還沒有渡河，弄不好要被達武給兜在這裡。
反正也沒有上帝視角，巴格拉季昂也不敢在這個地方冒險，完成主要作戰目標和一時間殺的痛快是兩個事兒，俄軍的目標還是匯合以後完成既定的戰略目標。
他不知道達武那邊的態度，在這種時候自己一個集團軍也不到5萬人，根據俘虜的描述，法軍第1軍的總兵力在5到6萬人之間，而且交戰的這些步兵團規模也要比以往的要大。
俄軍的一個團，此時一般都是三營制的，只有近衛軍有兩個四營制的團，顯然雙方兵力也不在一個量級上。
因此，他的選擇就很是謹慎，在入夜以後給拉耶夫斯基下達了命令。
浮橋已經架好，敵人的力量不明，要趁著這個時候抓緊時間撤退到第聶伯河左岸，放棄原定去奧爾沙的計劃。
索洛維約夫這邊已經架好了浮橋，他讓沃龍佐夫率領第2聯合擲彈兵師把住橋頭，先放騎兵軍和胸甲騎兵這些以後用得著的精銳從一座浮橋過去，另外一座橋此時走的還是願意和俄軍一起轉移的平民。
也就是他在這裡，俄國的老百姓怕是都知道蘇沃洛夫的弟子約束軍紀甚嚴，甚至跟著大軍一起轉移的數量也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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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現在，是不是應該再弄一座浮橋，好方便大軍通過？」
克勞塞維茨這麼問，也是看到了平民都跟著過來，這裡面有老爺也有平民，還有不少乾脆是農奴的。
「架設浮橋如果只需要木頭的話還好，我們的渡河器材怕是要過河去補充了，在斯摩棱斯克一定要和巴克萊那邊匯合啊，要不然我們只能改走卡盧加大道到莫斯科去了。」
「不要這麼悲觀，米克，我們至少現在已經能夠讓部隊過河了。」
他們這邊正談論著的時候，巴格拉季昂派來的副官也到了。
「伯爵，親王讓我來看第8軍架橋的進度。」
「你看好了，橋已經架好了，我們的騎兵已經過河。如果還要打的話，可以讓胸甲騎兵回來。」
「不必了，親王讓我來給您傳遞命令，第8軍放棄原先在右岸行動的計劃，除留下一部掩護第7軍過河以外，其餘要趁著今天晚上渡過第聶伯河。我們不去奧爾沙了，直接往斯摩棱斯克去。」
「好，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彼得·伊萬諾維奇，就說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還希望第7軍不要戀戰，趕快回到渡口這裡來。」
這個副官心領神會，也帶著幾個護送的騎兵回去復命了。
巴格拉季昂對師弟很是放心，尤其是聽到了這邊已經安排部隊開始過河，甚至擲彈兵都已經在渡口這邊準備做好掩護，他這就讓拉耶夫斯基趁著夜色收兵。
法國人這邊看到了俄軍營中一直都有篝火，達武也沒敢追擊。
不是因為別的，他是心裡清楚，俄軍這邊集團軍的行動一定是相對靠攏的，如果第8軍上來的話，或者拉耶夫斯基這邊撤退是誘敵深入，現在弗里昂距離這裡還有半天距離，居丹和莫蘭德更是老遠，自然也不可能選擇主動出擊。
兩邊都害怕對方，結果就導致這一場戰鬥，最後落了個無疾而終。
不過對哪邊來說，事後也都不會後悔，他們至少為了後面的戰鬥還能夠積蓄一定的力量。
但拉耶夫斯基是有些惱火了，陣亡近600人，負傷2000以上，最後也沒有什麼結果。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作為進攻方，反而損失還比法軍那邊略少一點。
而法國人那邊，現在還在趁著晚上加固工事，等著俄軍這邊要打過來。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俄軍這個夜晚看起來沒有停下來，甚至法軍這邊還能夠看到有騎兵在活動。
於是達武都誤以為俄軍可能會趁著夜間增兵，他這邊也讓孔潘和德塞等了一個晚上。
然後，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法軍這邊在陣地上緊張的等待著俄軍上來。
可惜的是，那邊的陣地上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甚至俄軍還有時間帶走大部分的傷員，只是部份在兩軍之間的屍體是來不及帶走，也就是這樣。
達武看到這個戰況，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是沒有預計到，巴格拉季昂那邊也是相同的情況。
「還好我們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撤退了，要不然今天也不能大部分人馬都給撤過來。」
巴格拉季昂本人親自帶著擲彈兵斷後，索洛維約夫不放心他這邊，帶著自己的軍部在這裡一直陪著，也是要組織撤退，疏導交通，一些不合適的輜重車之類的，就直接給推到河裡去。
「可也沒有別的辦法，敵人的情況我們也搞不清楚，只有這樣先撤退，過一陣再交戰好了。」
索洛維約夫看著巴格拉季昂，他居然還有些遺憾的神色。
這一點就知道，要不是服從整體戰略，大概巴格拉季昂還是要主動出擊，和法國人交手的。
但這個時候，還是選擇一條道路撤退更恰當一些。
「接下來我們也不能去卡盧加大道，那樣的話就是讓巴克萊被孤立。」
「我們也不會去那裡的，彼得·伊萬諾維奇，快看.那邊第7軍殿後的斯摩棱斯克團已經到了，我認得他們的軍旗。」
巴格拉季昂還沒看清楚，索洛維約夫這邊已經用馬鞭指著前方，他眼神好使，不用望遠鏡在這個距離上也大概能看清楚軍旗的圖樣。
斯摩棱斯克團撤回來了，也就是殿後部隊到了這裡。
拉耶夫斯基的部隊，總算是安全的從前線撤了下來。
他本人身上多處受傷，仍然堅持斷後，而且還帶著兩個兒子，換成他們二位的話.一個兒子太小，一個只有女兒，大概也不會這樣的。
「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我想你應該去看看傷勢，傷口可不要惡化了。」
「米沙，你這小子可真多嘴。我沒事的，我身上的肉又沒爛掉，醫生已經先消毒再處置的，不要緊。」
索洛維約夫只是看看他這樣，確實也不太放心。
畢竟這些醫生的醫術，不像是海軍醫院或者近衛軍那邊，是醫療改革以後完善了組織結構的全科醫院，醫生的門類配備齊全。
野戰醫院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沙恩霍斯特能腳踝中彈，然後就被帶走，第二年普軍打仗的時候就跟喝醉酒了一樣。
俄軍這邊，到底能怎麼樣，確實也不好說。
等到拉耶夫斯基這邊已經過河了，俄軍最後選擇了放火燒毀了浮橋。
達武直到當天下午才反應過來，等到他派出的獵騎兵到達這裡時，想要滅火也不大可能了，浮橋已經給燒的支離破碎，不堪使用了。
「真是好笑，看樣子俄國人這邊也害怕我們的大部隊。」
他親自到了俄軍撤退的渡口看到以後，也知道這一次是徹底追不上巴格拉季昂了，自己的部隊要架橋，再組織過河的話，以孔潘和德塞這兩個師，加上剛到的弗里昂，也不大可能追上巴格拉季昂並且將其擊敗。
俄軍在保家衛國的時候，這種韌性已經很強了，法國人才第一次在戰場上和俄軍如此交火，不過是圍繞兩個小村子進行的戰鬥，對手在戰場上交手就是毫不退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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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最後撤退，自己也沒有抓到，這一次對俄羅斯的戰爭，看起來也不那麼容易，更何況還要繼續深入內陸。
不過達武的話，他還是主張要狠狠的打，只是感嘆目前俄軍比較難對付的。
可能比較強的將領，在這個問題上都有些自己執著的地方，一定要在戰場上見個高低。
相比之下，巴格拉季昂一直就覺得索洛維約夫比較奇怪，這幾年已經因為在戰場上取得的輝煌勝利而出了名，然而最後的結果，卻是用兵越來越謹慎，不像是在瑞典和土耳其時，經常以少勝多，而且還大膽行動。
但是他的問題一直也埋在心裡，並沒有說出來。
從渡過第聶伯河以後，第2集團軍這邊先讓哥薩克護送渡河過來的平民到附近的城鎮和莊園逃命，主力部隊向著斯摩棱斯克開進。
哥薩克只是出國的時候紀律比較差，在本國的時候情況要好的多，更何況普拉托夫也是個蓋特曼，自然也對手下有些約束。
這樣遵守紀律的哥薩克，都有點不像是他們了。
但在本國的土地上，總是要注意一些的。
等到他們走上了前往斯摩棱斯克的路，這會兒在左岸莫吉廖夫附近觀察法軍動向的斥候也回來報告了法軍的情況。
達武這邊只有一個師到達了莫吉廖夫，其餘部隊還沒有靠近戰場。
巴格拉季昂倒也不後悔，畢竟要和巴克萊匯合才是重點。
要命的大概是法軍沒有多做停留，這邊就很快往奧爾沙方向去了。
「米什卡，你說拿破崙準備幹什麼？」
巴格拉季昂既然問了，自然也要回答。
「我想法國人是改變了策略，原來要把我們分割包圍並且擊敗，現在換成了要在會戰中打敗我們。從越過涅曼河以來，法國人還沒經歷過什麼大型戰鬥，拿破崙還是渴望在會戰中取勝的。他的想法自然是把我們的失利寫在大軍團公報上，如果只是占領了地盤，卻沒在戰鬥中擊敗我們，那他所做的一切，大概就要打了折扣。」
「有道理，只是他會不會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呢？」
「他一定會來的，我想巴克萊這樣不跟他交戰，法國的皇帝陛下一定會很惱火，他還是會繼續進來的。」
索洛維約夫對於巴克萊很了解，戰略就是他提出來的。
亞歷山大的話，雖然這位皇上琢磨不透，不過他目前也不會動搖，並不打算和拿破崙和談。
如果說可能出現問題，大概也是法軍到達莫斯科附近的時候，這位沙皇可能會出現一些動搖。
真的需要完成這套戰略，並且最後擊敗拿破崙，大概還是需要庫圖佐夫這樣能夠夠鎮得住場子的老將。
只是庫圖佐夫這會兒大概剛從巴爾幹返回，多瑙河集團軍這些部隊也都從巴爾幹撤了出來，甚至還帶上了塞爾維亞和希臘的志願兵回來，兩家各自是一個旅的兵力，加上配屬的炮兵，就能組織一個志願師了。
他們可是真的因為俄國這一次打奧斯曼帝國出了大力，還派了援兵過來。
塞爾維亞的人，一個個都人高馬大的，看著就是優質兵源。
但他們的家會不會被蘇丹陛下偷吸，那就不知道了，畢竟土耳其人經常不講武德的違反協議，這幾年一直都被他們拖著，也是因為蘇丹本人和「衙門」這個外交部反覆無常，一直都在聽英法兩家的挑唆。
現在可倒好了，英國人總算是停下了和俄國的戰爭，並且雙方於7月份在彼得堡簽署了新的外交協議，大概英國的資金支持很快也就到了。
他們打仗現在不行，就靠著一個威靈頓，稍微能打一點的穆爾還被索洛維約夫給「帶走」了。
這樣也就靠著給俄國打錢，這樣維持著對法國的交手。
他們走到第聶伯河這裡的時候，彼得堡發生的事情，也由彼得堡-莫斯科-基輔之間的快馬傳遞過來。
索洛維約夫一直想著的，其實是備戰下一個階段，法國人自己飄了的話，大概這一次戰爭會被打敗，以後要是反擊到歐洲去，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呢。
普魯士和奧地利，還有英國，他們究竟會採取哪種策略，目前誰也不清楚。
倒是以後俄國這麼廣袤的國土，看著地圖就會被英國人給當成威脅，偏偏歐洲各國當中，大概從陸地上能夠威脅到英國幾個關鍵節點的，偏偏還就是俄國，只是這種潛力一直沒有被開發出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