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032 決心動搖是大忌（上）
兩路俄軍匯合以後，第1集團軍這邊低落的士氣也有所挽回，而第2集團軍的情況就好的多，畢竟他們沒有吃大虧，甚至還是回頭主動打了法軍一下子。
這些將軍們也互相熟悉，不少在這幾年間都當過同僚，並肩作戰自然也是常事。
索洛維約夫看到兩邊匯合以後，自然也知道，總是要發生些改變了。
兩軍匯合以後，原定在德里薩營地和法軍交戰的計劃，因為這一地域的防禦工事本身是豆腐渣工程，以及法軍的進軍速度，顯然是不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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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不如變化快，俄軍此時在斯摩棱斯克，難免也要發生點什麼。
按照索洛維約夫對拿破崙的熟悉，既然俄軍主力都出現在了斯摩棱斯克，他的決心可能就會發生變化。
這個時候要是還原歷史，大概法軍會選擇發起進攻。
他這邊知道拿破崙因為一個多月以來的行軍減員嚴重，但是不知道他因為從涅曼河到維捷布斯克以來，拿破崙一度計劃要停在目前位置，夏天的損耗讓他一度不想決戰。
然後，俄軍主力現在匯合了，拿破崙好像又看到了戰機，他決定要繼續戰鬥，到斯摩棱斯克來打敗俄軍，最後取得個決定性的勝利。
索洛維約夫的預案，可是以法軍一直以消滅俄軍有生力量，在主力會戰當中最後擊敗俄軍為主要目標的。
他是不知道這個階段拿破崙停在維捷布斯克休整的幾天，居然也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而且俄軍自身，此時在行軍當中損耗也不小，掉隊的士兵要收攏起來，也是需要一些時間。
到了斯摩棱斯克，一些主戰的將領對於代理總司令的巴克萊也多有不滿，雖然他也是戰爭大臣，可是有一點是不能忽視的，就是戰爭大臣主管的是軍隊建設，上面還有個阿拉克切耶夫是國務委員，管著軍事這塊。
因此，巴克萊他就沒有頂級土木佬的權限。
同時，他不是總參謀長，還是代理總司令，自然也不是笑將的地位。
要是類比一下，可能更像是經常背鍋的拉平。
巴克萊的地位很尷尬，如果亞歷山大直接讓他當總司令，可能這些問題還能夠壓住，問題就是他是代理的。
在斯摩棱斯克，兩個集團軍匯合以後，難免也要召開一個軍事會議。
索洛維約夫在這種時候，就遇到了在尼古拉·圖奇科夫這裡的安德烈。
「安德烈，你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我不知道巴克萊為什麼還要繼續選擇退卻，他們已經都打到我們的家門口來了。」
安德烈這麼說，倒是有雙重含義，法國人這一次入侵俄國，除此以外他家的領地主要就在斯摩棱斯克，他的父親、妹妹、妻子兒女，都在童山的莊園裡。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們要好好的打一仗，但主動進攻的話就落在敵人的圈套中了。」
「這也難怪，你對拿破崙了解的比我們深刻，雖然我也見過他。」
可也沒像是索洛維約夫這樣，跟拿破崙都能從好幾個層面論上親戚的。
而且，研究的也很透澈，拿破崙要幹的事情，不考慮到索洛維約夫的奇妙經歷，他也能夠判斷出來法國皇帝要幹什麼。
「但那是奧斯特里茨的太陽，正是他軍事生涯的巔峰期，如果當初皇上沒有急於開戰，在卡爾大公和我軍後續部隊到達以後才展開戰鬥，可能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可那是過去，你也不能夠保證都會發生什麼，你又說了是另外一種情況。」
「是啊，但現在要主動發起攻擊的話，可能還不太合適。」
安德烈是很奇怪索洛維約夫的行為，為什麼他之前幾年的戰爭當中，都是通過大膽的行動，取得了輝煌的勝利，到了現在和法國人對戰的時候，卻又變得如此謹慎。
「你之前作戰的時候，先後打敗的土耳其軍隊也有三十萬人了吧？」
「那不過是和土耳其人交戰，要是和拿破崙作戰的話，這就不一樣了。我們要打敗他，不光是要靠我們自己的努力，也要靠對手犯下錯誤。拿破崙在艾斯林-阿斯佩恩已經證明了他是可以被擊退的。除此以外，在西班牙，或者說在埃及的時候.當然了，還有在波蘭和東普魯士，我們也不是沒有取得過勝利，或者讓他沒有達成目的。」
索洛維約夫的顧慮很多，安德烈也能夠看得出來。
畢竟他也是軍長，要是接下來發生一些什麼變故，可能還要頂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至少巴格拉季昂給自己選擇繼任者的話，可能會選關係更親密而且鬼點子更多的索洛維約夫，而不是打仗很是勇猛的拉耶夫斯基。
這也不排除，可能會派其他人來接替這個職務，畢竟人事安排總是要看總司令這邊最後的決定。
「你還是太謹慎了，不過我們在戰場上，一定要用到任何能夠取勝的手段.」
安德烈和索洛維約夫說的，可要比他和皮埃爾說的溫和了很多。
索洛維約夫這人偏向於談論使用的手段，理想和目標不是這個時候說的，而安德烈和皮埃爾這些人就不太一樣。
「但是現在的狀況」
索洛維約夫還想和安德烈說一些什麼，這會兒卻看到了巴克萊帶著第1集團軍的司令部人員都過來了，這個會議肯定是免不了的。
「安德烈，改天再和你聊，要是在斯摩棱斯克打過一仗以後，還有機會的話。」
他這麼說了，也是擔憂安德烈以後的命運，尤其是在博羅季諾。
除了他，還有皮埃爾的事情，他們這兩家人都和自己關係匪淺，還有羅斯托夫伯爵那一家人。
看起來這些人是分散在幾個地方的，貌似各自有著自己的生活，但是又因為各種原因聯繫在一起。
自己這個常駐彼得堡，貴族關係還在梁贊，雖然在「京城」，可是戶口還是鄉紳的，實際上跟他們可能關係還更緊密一些。
他是不希望安德烈和巴格拉季昂在博羅季諾出事，可是這樣殘酷的戰鬥，自己又在巴格拉季昂的麾下，到時候要是圍繞著拉耶夫斯基炮台或者什麼地方展開激烈的戰鬥，那個時候他連自己的安全肯定也沒法保證，怎麼還能照顧到別人呢？
帶著奇怪的想法，他進入了今天開會的地方。
「今天到這裡來，我們也是要討論接下來的行動。我也知道，最近一直都有人在談論我們的行動方針，說這樣一直在撤退和轉移陣地，是一種逃避和波拿巴戰鬥的想法。可是大家應該也清楚，這種時候總是像漢尼拔橫掃義大利的時候，那會兒費邊也用了這樣的戰術。長期的拖延戰術下來，最後也讓漢尼拔沒法下口，最後才有大西庇阿在西班牙和扎馬的勝利。」
聽到這裡，索洛維約夫覺得巴克萊說的也沒錯，但是這也是讀書多的人能夠理解上去的。
看看這些俄軍的將軍，這當中其實有那麼幾個，那就是典型的讀書少
你要給他們講「Fabius」，可能還要反應一陣，可能還要講拖延戰術。
而且索洛維約夫看到有人正在交頭接耳，果然開會的時候，總有人會說「奇談怪論」這一類的言論。
「米克，我擔心有些人聽不懂。」
克勞塞維茨在這裡還跟著起鬨，只不過他是索洛維約夫的參謀長，有權列席會議，在這裡對自己長官說點什麼也無所謂。
「我們就看著好了，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我總感覺會」
「你是擔心會改變之前的策略，轉而主動進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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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樣一定會出事的，至少現在這樣我們還能保存實力。」
同時，利用民心尚在，發動貴族、平民和農奴都來支援後勤，尚有一戰的餘地。
像是老公爵那樣，現在應該也被推舉為本地的民兵總司令了吧，畢竟他老人家也有些經驗。
在坦波夫，已經告老還鄉的烏沙科夫海軍上將，他都從隱居的修道院裡出來，被當地貴族推舉為坦波夫省的民兵總司令。
但是一些積極主戰的將領，大概想的不是這個，已經跑到這裡了，繼續跑也不是個事。
巴格拉季昂明明主戰，這個時候倒是顧全大局，表示實際的指揮都聽巴克萊這個代理總司令的。
而實際上，巴格拉季昂指揮的第2集團軍有相對獨立的指揮權。
「但是米哈伊爾·博格丹諾維奇，現在這樣繼續還要跑，對於軍隊的士氣是有影響的。我們如果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繼續放棄斯摩棱斯克，相當於放棄了莫斯科的大門，放敵人進到院子裡來，難不成您要在維亞濟馬附近的沼澤里讓法國人的大炮陷在那裡？」
這個時候，索洛維約夫是萬萬沒想到，先跳出來的居然是一向不怎麼發言的多赫圖羅夫。
拉耶夫斯基坐在他旁邊，甚至還表示同意。
索洛維約夫看到其他人的情況，頓時感覺不妙，按照之前的通信，可能也就自己和奧斯特曼-托爾斯泰這個時候還主張要繼續轉移。
接下來，連派去代理指揮近衛軍的拉夫羅夫都發言了：「雖然我贊成總司令的意見，可是敵人已經占領了維捷布斯克，我們原定的所有計劃現在都作廢了，接下來的戰略，只能有另一套計劃了。」
他這樣說話算是比較委婉的，多赫圖羅夫的意見，連巴格拉季昂實際上都表示同意。
現在對於巴克萊來說，他已經相當的孤立了，看起來也不會取得過多的支持。
軍長一級的7個步兵軍長，還有幾個騎兵軍長，他自己的參謀部人員，現在看起來主張按照原定戰略繼續轉移，或者要堅守斯摩棱斯克的，都是少數意見。
索洛維約夫這個時候決定自己出來打岔，他選擇站了起來。
其實他一向在作戰當中，行動要比各位迅速，別管是進攻還是撤退，那跑的比英國記者都快。
甚至主戰派還想要聽他的意見，畢竟他之前和小卡緬斯基配合，打敗了土耳其幾十萬大軍，可以說是歷次俄土戰爭當中最輝煌的勝利了。
可惜小卡緬斯基回來不久病故於敖德薩，他這個時候說話可能還更有分量一些。
然而，讓主戰派多少是有些失望了，只有第2集團軍這些人知道他開戰以後一貫的主張。
「現在要說起來，我們不如依託斯摩棱斯克拼一下，但是主動進攻的話，我們了解敵人的情況麼？如果敵人的兵力對於我們是顯著的優勢，可能現在我們還是要保存實力，選擇在斯摩棱斯克有所行動也不一定是進攻。」
他這麼說話，倒是讓各位將軍議論紛紛，巴克萊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至少這個時候，索洛維約夫是幾個軍長里最能打的，他要是說這話，對自己來說也是巨大的支持。
不過這也畢竟是少數派，要打防禦戰的話，有些人可能不會接受。
「米什卡，你也不要著急。我們來看看目前法國人的位置吧，至少我們的情報還是確切的。」
巴克萊這邊感覺到不妙，他也只能通過情報支持，在軍事會議上改變一些人的態度。
巴格拉季昂到了斯摩棱斯克以後，兩軍匯合他就一定會主張戰鬥的，只不過他顧全大局，肯定不會在這個地方撕破麵皮，明面上的動作和私下裡的動作他應該不會去做。
怎麼說，像是本尼格森那樣背後打小報告，搞小動作玩陰謀的，還是少數。
葉爾莫洛夫這個時候弄來了一張巨大的地圖，直接展開在地面上。
他們選擇在一個修道院開會，自然也有這個條件。
「這是目前敵人大概的位置，拿破崙應該還在維捷布斯克，他身邊一定會有近衛軍的存在。根據第2集團軍提供的情報，達武應該正在拉薩斯尼亞，波蘭軍在莫吉廖夫，威斯特伐利亞軍在奧爾沙。至於我們正面的敵人，繆拉的騎兵軍應該到了魯德尼亞。其他幾個軍應該在側翼，只有歐仁·博阿爾內先頭部隊的位置比較明確。」
情報變成這樣，也是達武、內伊和歐仁的主力也還在路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