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033 決心動搖是大忌（下）
「可是總有些敵人動向並不清楚，而且拿破崙之前主動示弱，就是在奧斯特里茨。」
索洛維約夫還是憋不住了，按照他的想法，哪怕是蹲在斯摩棱斯克等著法國人過來，現在也不應該主動出擊，而且找到的理由還特別的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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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的俄軍將領，年長一些的不少在奧斯特里茨戰役的時候，人就在戰場上。
他應該是這些將軍當中，當時在戰場上的最年輕的一個，畢竟他和巴格拉季昂兩個人打了兩路後衛戰，一個保全了主力部隊，另外一個乾脆就是掩護沙皇本人安全的撤出戰場。
而那一次戰役之前，拿破崙的示弱就讓亞歷山大過於膨脹。
「米什卡，你怎麼想起來這個了？」
「您當時還勸皇上要離開前線呢，彼得·伊萬諾維奇，奧地利人當時的態度，就像是我們今天這個樣子。」
「奧地利的首都維也納當時被占領了，這一點你應該也知道，讓法國人在我們的國土上肆虐，這一點在座的各位都很難接受。」
確實有士氣的問題，巴格拉季昂這個時候站出來，顯然他也是要表態的。
如今幾個軍長當中，也只有索洛維約夫一個支持巴克萊的意見，奧斯特曼-托爾斯泰沒有表態，他這個時候的態度就比較搖擺。
至於其他人，看起來都想要打一仗。
如果不打一仗的話，似乎也不好交代。
而且繆拉的騎兵部隊這麼明顯，在波蘭和東普魯士作戰的時候，索洛維約夫當時就指揮一部分俄軍頻繁的騷擾誘敵，最後讓繆拉的騎兵軍幾乎上當，雖然最後沒有得手，可是也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遇事不決，俄軍這邊看起來也要打一打經常冒進，而且腦子不太夠用的繆拉。
索洛維約夫看到了眾人的表態，倒也不好說什麼。
他也不是百里奚，秦軍出門的時候還要和蹇叔一起烏鴉嘴。
因此，他選擇了沉默，巴克萊看起來也不能壓制住眾將，至少他沒有這個威望，而且俄軍因為一直在執行撤退，也確實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心態上，俄軍如果不打幾下再撤退，可能也會出現問題。
一些俄軍士兵在不斷的撤退當中，自然也會牢騷滿腹。
「現在步兵軍的軍長已經有5人同意對法國人發起反擊，騎兵軍的軍長們全員通過。那麼就這樣，我們要安排反擊部署。內維羅夫斯基的27師留下來在斯摩棱斯克和克拉斯內這一帶活動，保障兩個集團軍的側後方向。」
巴克萊也看出來了，索洛維約夫這小子大概是不想進攻，那就把他麾下的部隊留在側翼保障斯摩棱斯克在自己人手中，其他幾個軍就要主動出擊去打擊正在魯德尼亞的繆拉。
但是，這一個行動能不能保密，同樣也是個問題。
法軍這邊能夠泄密，在波蘭的時候，哪怕俄軍身處客場，居然都能夠屢次截獲法軍的情報，當初朗熱隆就憑藉著這些情報，多次改變了行動部署，最後才能夠保證俄軍沒有遭遇嚴重的挫敗，在涅曼河上的會談自然也更有些底氣。
巴克萊的部署，進攻的任務主要還是由第1集團軍來執行，這幾個軍此時都在西北方向，而第2集團軍的部隊都在南部。
內維羅夫斯基去克拉斯內，索洛維約夫擔心的倒是他這個師新兵太多了。
於是，在部署剛出來的時候，他就提出了反對意見。
「要是保障側翼的話，應該用精銳部隊，就好像是羅馬軍團里的第一百人隊一樣，這樣也好做軸。我還是認為，應該要擲彈兵在這裡，而且也可以用來作為疑兵，讓敵人摸不清楚我們的動作。」
他這麼想，也是因為擲彈兵師的火力向近衛軍看齊，僅僅是步兵使用的武器一項，看起來都略優於法軍任何部隊。
只不過在拿破崙戰爭這個時代，顯然那點武器優勢，也沒啥大用，而且沒有機槍出來，騎兵的作用還是很明顯的。
但是他的這個意見，顯然這些人也都不滿意。
克里斯蒂安看到這個情況，就知道索洛維約夫會有麻煩，他這個當妹夫的身份也比較尷尬，正好夾在兩派中間。
一方面，他是從梅克倫堡來，因為是皇親國戚加入軍隊，立場上跟一般德裔軍官不太一樣，主張也要打一打。
可是另一方面，就是他在第8軍之下，指揮著精銳的第2擲彈兵師，總體上是要按照集團軍司令和軍長的指示來進行。
「這會兒還計較這個，你這樣年輕，打仗的時候卻像是個老頭子，真是奇怪。」
尼古拉·圖奇科夫也忍不住要譏諷他兩句，克里斯蒂安知道索洛維約夫的摯友米哈伊爾親王當初就是因為和圖奇科夫在圍攻要塞的時候起了爭執，兩人幾乎決鬥，最後各自帶隊猛攻要塞，最後陣亡的。
而且當初圖奇科夫參與到了密謀集團當中，雖然沒有參加最後行動，因此沒有被亞歷山大追究責任，可是索洛維約夫作為保羅沙皇的親信，自然對這些人還是有些意見的。
二合一，這樣很可能又要繃不住，正好兩個人地位還差不多。
「圖奇科夫將軍，這種時候我們不要互相有些意見，還是要一致對敵，最後總是要按照米哈伊爾·博格丹諾維奇的命令來行動。」
他是埃琳娜殿下的小叔子，這層身份出來打圓場，圖奇科夫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除了個人矛盾以外，尼古拉·圖奇科夫還算是良將，只是他的脾氣也不太好。
他們兄弟五個都是將軍，其中四人現役，三人在正面的作戰集團當中，還有一個在南方。
克里斯蒂安出來，索洛維約夫多少也清醒了一些，這個時候可不能繼續製造麻煩了。
這裡巴克萊本身就是眾人的靶子，尤其是自家師兄巴格拉季昂，圖奇科夫和科諾夫尼岑有矛盾，自己平時當潤滑劑的時候還好，現在這會兒可不行。
他要是也加入到將領之間的矛盾中來，那對於整個軍隊是不利的。
而且這裡面，眾將因為連續的撤退怨氣很大，而且之前在維捷布斯克和奧斯特羅夫諾的戰鬥，第1集團軍內部已經出了問題。
第2集團軍這幾個倒還好，互相之間都有些關係，有親戚、師兄弟、上下級和朋友，內部氣氛倒還好。
哪怕是巴格拉季昂看到師弟這樣不主張進攻，他也一直沒有責備，畢竟各自都有想法，索洛維約夫現在考慮的也比較謹慎。
如果縮在斯摩棱斯克不出擊，可能法國人的行動也不會太積極，他們的損失也很大。
但是主動出擊，這邊難免會順著拿破崙的意思走。
只是這一次法國人大概不是示弱，確實也有些疲憊，明明在平原上，卻給人一種埃及和敘利亞沙漠的感覺。
這樣法軍雖然是疲兵，可是俄軍自己也一樣，只不過得到了一兩天休整和補充而已。
真的要打回去，並不是太明智的選擇。
為此，在散會以後，第8軍這幾個人回去的路上，克勞塞維茨也提到了問題所在。
「米克，我認為你的顧慮沒有問題。」
「你能夠這樣認為就很好了，不需要做什麼表態。」
「但我確實也有想法，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卡爾，你可以表態的，咱們這幾個人之前都搭檔過的。」
克勞塞維茨見索洛維約夫這麼說了，也就要發表他的意見。
「這一次進攻，很難帶來真正的勝利。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能會暫時逼迫法國人撤退，但是也可能會演變成一場絕望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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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大概是敵人的主力會靠上來。或者.像是拿破崙經常做的那樣，他在義大利的時候就喜歡打擊敵人的側翼或者交通線。在總兵力比較多的情況下，可能調動部隊不是那麼容易，但是他也可以」
「沒錯，我們看起來可能會擊退敵人，甚至抓到不少俘虜，甚至還繳獲一些大炮和軍旗，但是這也只是在氣勢上有些用處，並不能夠動搖拿破崙的決心。而且有可能的話，我們在打擊繆拉，敵人的各路人馬也都會上來。到時候，要麼主動選擇撤出戰鬥，要麼就要和法國人在一個預設戰場以外的地方交戰。」
「那還不如依託斯摩棱斯克拼一下，至少能夠保證撤退到維亞濟馬甚至莫扎伊斯克去。」
「不是我說你」
克里斯蒂安剛才用自己的身份特殊給索洛維約夫解圍，現在他也不得不發言了。
「你總是想著撤退，這樣會被人給針對的。」
「我們是要擊敗法國人，撤退也是拉長敵人的交通線，以後就有法國人受的了。」
索洛維約夫雖然不是冷血無情的人，但是這個時候確實也必須採取更穩健保守的策略。
只是因為俄軍內部的態度問題，現在也確實很麻煩。
他這邊也頭疼不已，這一次要是出擊的話，難免會出現什麼情況。
因此，他看看自己這邊三個步兵師長，沃龍佐夫一直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他那個聯合擲彈兵師在後面當預備隊，內維羅夫斯基這一次給明確的安排了任務，肯定是要在第聶伯河南岸的克拉斯內。
自己這邊，也就只有克里斯蒂安能夠指揮的動。
「我看這樣，你要是接到命令的時候，動作不要那麼快。」
索洛維約夫現在的做法，就好像是當初在普拉岑高地上的庫圖佐夫，總是要留些後招。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擔心這一次的行動，最後還是要白給。要把法國人削弱到一定程度以後，或者到了我們預設的陣地上，這樣交戰才好一些，在一個敵人可能優勢的地方來打，最後主動權可能要落到他們那裡去。」
總之，他現在的態度，肯定不是按照比較理想的狀態來估計。
不樂觀也沒錯，因為法國的獵騎兵截獲了不知哪個俄國軍官的私人信件，裡面明確的提到了，俄軍會從斯摩棱斯克出發，對法國人採取行動。
拿破崙這邊發現了問題，於是他也要改變部署，既然對著魯德尼亞這個方向去了，俄軍自然也要集中不少兵力來對付他。
這樣他可以從西南方向運動，把大軍團目前可動用的17萬軍隊從西南方向的克拉斯內向斯摩棱斯克開進。
他採取這個態勢，也是希望俄軍採取行動的時候，他這邊要截斷俄軍的交通線，甚至還控制了往莫斯科去的大路。
這樣就創造了一個和俄軍主動會戰，並且把俄軍主力消滅在斯摩棱斯克以西的機會。
如果採取其他的態勢，俄軍肯定都會跑掉。
拿破崙現在也很有信心，既然俄軍選擇不能逃，要主動發起進攻，他這邊也要採取行動的。
只是他這個換家行動，動作一定要快，在俄軍還在往魯德尼亞開進的時候，他這邊就要用繆拉和內伊的部隊，快速的前往克拉斯內。
這當中法軍也要快速的在第聶伯河的上游地段架起幾座浮橋，越過第聶伯河。
雖然從事後來講，可能有人會批評拿破崙的行動沒有直接從正面行動，而是進行迂迴。
可是這一行動，此時也是法軍唯一把俄軍主力給困住的機會了。
法國人的行動之快，俄軍這邊在交火以前，肯定是一無所知的。
巴克萊這邊的行動，就是針對魯德尼亞這一線，他這邊調兵遣將，不過行動卻不是那麼迅速。
畢竟他是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就和法軍主動交戰，真的要打的話，也應該是依託著斯摩棱斯克來保證自己的退路。
然而問題來了，連他的兩任參謀長拉夫羅夫和葉爾莫洛夫都不同意這個方案，現在俄軍當中的呼聲，就是要和法軍打一下子，能夠取勝的話，也有利於挽救目前低落的士氣。
可是決心改變，不見得會有好結果。
對雙方來說都是，本來準備留在維捷布斯克的拿破崙，現在要去斯摩棱斯克決戰。
而一直在撤退的俄軍，回身過來要和法軍交手。
這樣可不好，決心變化的話，可能整個戰局的走向都變了，總是會帶向未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