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042 這簡直是狐狸開會（下）
庫圖佐夫肯定是要來到前線的，他這邊要接手部隊，自然也是越快越好。
往前走，在察列沃-宰米謝村，庫圖佐夫大概會在這個地方接手部隊，他前頭派出來的信使已經通報了情況，巴克萊和巴格拉季昂又不會有什麼意見。
只是巴克萊可能會擔心，有人到了前線以後會搬弄是非，在不利的時候可能會有小動作，大優勢的時候也一樣。
沒錯，說的就是本尼格森伯爵，偏偏這一次他被庫圖佐夫說服以後，兩人居帶著隨從一起趕路，這會兒也已經很近了。
索洛維約夫還真的和尼古拉·羅斯托夫一起到修道院那裡去看了看，在這裡也能夠看到前面的村子，軍隊當中已經開始歡呼了，有人高呼著「烏拉」，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羅斯托夫在看著大路上的情況，有個帶著白頂紅邊便帽的胖老頭正騎在一匹紅鬃的好馬上，看起來也不像是騎不了馬的樣子。
倒是皮埃爾，大概會擔心自己跨不上戰馬去，還想辦法把彼佳弄到了他贊助的騎兵團里去，這算是對小伙子的一種變相保護了。
當然，尼古拉伯爵現在應該也沒心思去管他家在莫斯科產業的出售事宜，老伯爵這會兒正在和人計較售價的問題，他們家的情況，可能要比索洛維約夫的岳父瓦西里親王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同樣是債務纏身，可是運氣好一點的地方，大概就是沒有惱人的至親過來分割財產，沒有官司總是好事。
「閣下，我想您應該看看大路上，似乎是庫圖佐夫總司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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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洛維約夫沒管這個，庫圖佐夫來了以後一定會召見各位集團軍司令和軍長師長的，這裡到他的駐地也不遠，很快就能夠見到。
只是不知道安德烈的父親最近情況如何，如果他沒從馬上摔下來，大概還不會立即就死了。
畢竟路易莎的父親砸斷了他的胳膊，最後僥倖撿回一條命，又多活了幾年。
在交通事故當中摔倒的老人，總是需要仔細檢查一陣的。
要是命運允許，索洛維約夫也不希望看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情，他身邊有很多，甚至他自己都在這個危險的名單當中。
這些中青年的中堅力量，從軍的也不在少數，他們也是別人的父親、兄弟和兒子，現在因為拿破崙的入侵，也不得不到戰場上去。
因為這個，索洛維約夫大概更關注的還是地形。
教堂這周圍就不太好，雖然有利於防禦，但是容易被敵人切斷退路，組織後撤會非常艱難。
對於俄軍來說，現在就是要大打出手，也要保證自己有儘可能多的力量在下一次作戰當中能夠上場。
「修道院和教堂就不太好，我們應該換一個地方去構築陣地，最好能夠卡住大路，有河流的掩護」
這麼看，還是博羅季諾這個地方很合適，1812年會有人在這裡打一仗，到了1941年的話.
索洛維約夫想了想，大概是「標尺八十，急速射擊」那個地方，兒子管著老大爺在戰壕里戰鬥的名場面，就是莫斯科的工程師也要加入到戰鬥當中去.
這樣可能又要拐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法國人過境的時候，打劫還是很普遍的行為，而且蓋全歐洲有名的賊頭兒，都在他們那裡。
只是老兵痞馬塞納人沒來，他要是知道琥珀宮裡那全套裝飾的琥珀，或者俄國貴族平日裡裝門面的奢侈生活，擁有的奢華器物
隔著莫斯科河，加上沿途這些地方的地形，看起來還是能夠打一仗的。
安排那個地方，似乎也沒什麼問題，只是在近衛軍時就結識的老朋友達維多夫，那個村子裡大部分是他家的產業，這回可是要倒楣了。
似乎這個「小鼻子」，他就是出生在博羅季諾村他父親的莊園裡面，那仇恨可是要拉滿的。
對於撤退的不滿，在沿途有自家財產的軍官和士兵當中，還是很普遍的。
「要是讓法國人打到莫斯科去，大概我們是人人有份了。」
「您怎麼這麼說？」
尼古拉伯爵和索洛維約夫接觸的少，他腦子又不是那麼聰明，打仗多少是靠勇氣的，因此也不大能夠理解這位年輕中將的腦迴路。
「在維捷布斯克和高梅爾，先燒了帕斯科維奇家的莊子。隨後是維捷布斯克那裡，這會兒不止是斯摩棱斯克，怕是童山那裡安德烈公爵的家也要燒起來，下面是博羅季諾，到了莫斯科就是我們的家了。」
「我還是不明白。」
「法國人要打一路，最後也要燒一路搶一路，我們恐怕是人人有份。到了博羅季諾那地方打一下子，要好好給法國佬放放血，可不要管他們當中還有人可以跟我論親戚。」
這個羅斯托夫，現在聽的是半懂不懂，他這副表情，一旁索洛維約夫的副官，哥薩克包洪也知道。
小伙子人不錯，但是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這樣的軍人，在危險的時候大概靠得住。
只是尼古拉伯爵有過一次在前哨戰中負傷墜馬，被友軍給接應走的經歷，現在可是比那會兒好多了。
這事兒包洪不知道，索洛維約夫和尼古拉伯爵不熟，自然也不會提到這回事，可能他朋友傑尼索夫都好一些，甚至那人現在就在迎接庫圖佐夫的隊伍當中。
現在索洛維約夫心裡盤算的，還是怎樣選擇戰場，要是後衛戰安排得當，法國人到了莫斯科之前，在莫扎伊斯克還是能打一下子的。
畢竟放棄了大量傷員給法國人，現在可不是什麼明智的決策。
要是換成在瑞士那會兒，蘇沃洛夫帶著他們這幫能打的小年輕且戰且退的時候，反而是老兵痞馬塞納比較講武德，把俄軍遺棄的傷員都給收容起來，傷養好了能歸隊的不在少數，哪怕是那會兒是蘇黎世戰役以後，法軍自己的供應也很緊張。
現在要是把傷員遺棄給法國人，得到的救治只怕是非常糟糕，要是遇到了法軍當中那些軍醫還好，換成當兵的，大概會用刺刀來解決問題。
拿破崙的軍隊，也沒有在斯摩棱斯克怎樣救治俘虜，拉雷醫生就是抗議也沒有辦法，畢竟藥品還要優先供給法軍的軍官們。
法軍的供應，比俄軍這邊可要糟糕的多。
索洛維約夫雖然打仗的時候喜歡用一些發狠的詭計，到底還是沒那麼無情，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還有挽救希望的人死去。
因此，他也想過這個問題，甚至見到庫圖佐夫的時候，也要好好和他講講這個問題。
而村子裡面，有個身體強壯的農婦正在農舍里端著麵包和鹽等待即將到達的貴客，這會兒庫圖佐夫在巴克萊和本尼格森的陪伴下，正在接受士兵們的歡呼，這種夾道歡迎，顯然也是對於有威望的老將最好的支持。
「既然有這麼好的弟兄，閣下，我們還能夠打。」
巴克萊其實知道庫圖佐夫7年前在奧地利的戰略，和自己的做法一致。哪怕是1806年到1807年的那個寒冷的冬天，俄軍的策略也沒什麼區別。
但是現在戰場在俄國境內，像是那樣的做法，有些人大概是不會答應的。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那麼狠.
然而現在，這些人的心眼子，都看起來被打成篩子了，一個桌子上到處都是狼人，索洛維約夫雖然聰明，可能也不是心眼最多的那個。
庫圖佐夫這邊，還有時間來接待這些正在村子裡的將軍，甚至一上來就要去聽有點亢奮，不知道是不是喝高了的傑尼索夫，表示他可以帶著個小分隊不斷騷擾，破壞拿破崙在維亞濟馬和斯摩棱斯克之間的交通線。
但他的叔叔基里爾·傑尼索夫將軍是庫圖佐夫的朋友，加上傑尼索夫本人對這一帶熟悉的就像是自家後院，多少還是有一些可行性的。
之後是和安德烈寒暄，和科諾夫尼岑討論行動方案。
至於對在察列沃-宰米謝村到修道院這一帶的行動方案，庫圖佐夫也願意聽大家的意見，雖然現在主戰派的人還是想要好好的打一打，可是他們也對於這個地方，多少有一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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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村子裡的這些人，現在就開始了沙皇俄國的傳統藝能，在總司令面前鬥心眼。
他們是如此的輕車熟路，甚至要說起來，在沙皇面前都沒有這麼絲滑。
畢竟亞歷山大這個人性格難以琢磨，而保羅是喜怒無常，加上前面脾氣暴躁的彼得大帝和抽象到極致的彼得三世，大概也就幾個女皇在位的時候還是正常的。
索洛維約夫人還在修道院附近看地形，他要是在這裡，根據岳父以前給他講過的，卡佳的爺爺當年哪怕是在土包子女皇安娜統治的時期，多爾戈魯科夫家集體倒大霉的那些年，都要比現在這會兒好一些。
沒辦法，時代總是在發展的，那會兒甚至都沒有索洛維約夫的父親，大概只有他擅長走私的奸商爺爺和幾個年紀更大的老伯父。
在庫圖佐夫接待過一批又一批的人以後，他也想要見見幾位之前表現突出的將軍。
索洛維約夫也在其列，而且要說起來，繼續轉移的時候，總是需要聽取各方面的意見。
至於睡覺麼.現在也沒那麼多時間要去睡覺，甚至他耳朵里塞著一截兒纜繩的碎片都不影響聽旁人在說什麼。
真是個裝聾作啞的行家，哪怕是採用個迷信的手段來治療牙疼，這麼大年紀了，其實他聽的還很清楚。
而且，身邊的副官是男是女，他也能夠分辨出來。
哪怕杜羅娃這假小子的造型，在制服裡面包裹著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身材，其實他也能夠猜到。
只是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麼這年輕人會到自己這裡來當傳令官。
但這是次要的，要巴格拉季昂麾下的年輕將軍們陸續過來，才是值得他高興的事情。
「米沙，你現在看起來就不錯。和土耳其人打仗的時候，你跑的最遠，功勞也最大，可拿下的堡壘卻不太多啊。」
「我總是選擇繞道，只要敵人不威脅到我的交通線就好。」
「是這麼回事，所以我在彼得堡的時候，甚至還聽說有要個年輕總司令的。」
「彼得堡的大人物，他們在沙龍里什麼都說，現在沒準兒還說，當初我可是看好庫圖佐夫伯爵的實際上，他們針對您現在的狀態，可能編排了不少故事呢。」
「米沙，要是換成你呢？」
「他們大概會說，索洛維約夫這小子，在女人那裡得意著呢，怎麼能全力的投入到軍事指揮上去呢？又不是蓬帕杜夫人，據傳還能夠干涉路易十五的部署，可這大概也是謬誤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雖然你年輕，可是對這些人太了解了。而且你這樣子，應該是去看地形，還沒來得及休息吧？」
「是的，我和巴克萊白天討論過人事安排的事情，之後和一個驃騎兵軍官到修道院那裡去。可是要在這裡打仗，看起來也並不合適，對我們的撤退並不方便。」
「嗯，要是撤退，也總是需要個理由的。」
「但現在距離莫斯科太近了，我們看起來也不得不在這裡和敵人好好的較量一番。」
他甚至還看看一旁，總之本尼格森不在這裡，他也可以放心大膽的講話。
庫圖佐夫看到他這樣，也笑了。
一又老又胖的狐狸，和一隻小狐狸，想法還是能靠到一起去的。
「我想現在的拿破崙，在陰雨連綿的天氣當中，是不會選擇繼續追擊的，畢竟要從斯摩棱斯克經攻維亞濟馬一直向前，這段路並不是一條很好的交通線，而且泥濘也會影響軍隊的行動效率。但是換成個晴天，把地面都給烤乾了，大概他會說，『這是奧斯特里茨的太陽』，然後繼續選擇追擊。我們的部隊要部署的話，也要在一個適合我軍展開的地方。」
看起來，確實也更適合在博羅季諾，可是麻煩的事情也有很多，拿破崙永遠不會讓他的對手舒服展開的。
PS：敵人永遠是狡猾和力量強大的，雖然在戰略上可能自己套上弱智光環，可是能力還在那裡，自然也不會有太輕鬆的勝利。(本章完)